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爍玉流金,六月仲夏。

一個小時前,溫清澤還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看著小說,他起身打算去倒點水,打開房門,剛走到廚房,忽而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隨後便失了意識。

直到感覺有一個人在摸自己的頭,他皺起眉,慢慢睜開眼,結果被那人聲音給嚇了一跳。

“阿澤醒了!快去找林姑娘!”這是一道他從未聽過的女聲。

“啊?”

溫清澤直接就懵了,隨後一睜眼就看見了一人影匆匆出門,他再看了看周圍,嚇得他差點從床上滾下來,不知所措。

房內布置的古色古香,他躺在床榻上。

一位看似三四十歲的女子坐在床榻旁默默的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在她的身後還站著幾位婢女,一個個穿著淡粉色的衣裙恭恭敬敬的站成一排。

我這是……撞邪了?

溫清澤低下頭,默默的揉著太陽穴,開始懷疑人生。

做夢,一定是做夢!

“阿澤?哪裏不舒服?”

女子見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臉擔憂,見溫清澤一言不發,嘆了口氣:“我已經叫人去林家府邸了,清淺待會就到了。”

林家府邸,清淺。

溫清澤抓住了這兩個個關鍵詞,哪個林?哪個清淺?總不能是…林清淺?

嘖,在怎麽這麽耳熟,好像自己剛才看的那本小說裏也有個這個名字。

眼皮居然跳了跳,溫清澤有了一個近乎不可能的猜測。

我不會穿書了吧?!

她剛才叫我清澤…我記得剛才看的書中好像也有個叫溫清澤的……好像是丞相之子…

啊?書中那個病秧子美人…溫清澤?!

“……”

溫清澤生無可戀的擡手捂住自己的上半張臉。

這應該不是猜測……而是事實!

穿書已經夠離譜的了,最離譜是我居然穿成了個病秧子?!讓我死吧!這書不穿也罷!

這是本所謂的古代耽美文,簡介上說太尉大人的獨子兼大興聞名的少年將軍——即墨瑾舟和太子柳辭坤的故事。

即墨瑾舟是柳辭坤兒時的伴讀,他倆在一次詩會上重逢,相愛相殺,都將對方當作了自己的棋子,後面就是老套路了,對自己的棋子有了感情什麽的。

但是!溫清澤現在不想管這件事!

因為書中那位和自己同名同姓的溫清澤!就是一個開篇就無了的病秧子!!!

而且這本書……他僅僅看了一兩章!

…對後面劇情……一無所知。

溫清澤有種想拿刀捅死自己的沖動。

啊啊!求回家教程!

“清淺,你來了?”

女子驚喜的看著站在門口的那名女子,溫清澤將手指張開一條縫。

站在門口的女子長著一雙柳葉眼,長袍廣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間掛著蓮花玉佩,吊著藍色流蘇,手中提著一個醫箱,雙眸似水,膚如凝脂,烏發如漆,氣質清冷。

她不像尋常的貴族女子一樣滿頭發飾,她的頭上只有一只銀簪點綴,流蘇垂下,整個人的氣質看著就很冷。

林清淺,十九歲,自小學醫,師承醫聖,父親乃護國大將軍林謙,母親與當朝丞相為兄妹。

大興開國至今,有四個開國大家,林家,即墨家,溫家,李家。

“王舅母。”

林清淺朝著女子點了點頭,謙虛有禮。

隨後就走到了溫清澤面前,那女子懂了意,站起身來,帶著那一排婢女離開了房間,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皆是擔憂。

眾所周知,大興神醫林清淺行醫時不喜歡有人在旁邊打擾。

原書中溫清澤生母死於難產,後來的正妻溫夫人柳昭玥巴不得原主溫清澤早點死,多次在溫丞相不在的情況下差點至原主於死地,不會是剛才那副溫柔樣。

加之,林清淺剛才叫她王舅母,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剛剛那女子是原書中對原主極好的一個妾——王珞樰。

“伸手。”林清淺的聲音響起。

“啊?哦。”

溫清澤連忙回過神,將手伸到了林清淺的面前。

林清淺熟練的給他診起了脈,過了許久,林清淺慢慢蹙起眉,少時,又松開眉頭,淡淡道:“脈象平穩,暫無大礙。”

說著,林清淺從醫箱裏取出了筆墨紙硯,扶著床榻旁的小桌子上寫著藥方。

“雁霞,進來。”

林清淺向著門口喊了一聲,接著一名青衫女子走了進來,然後林清淺將手中的藥方遞給了雁霞。

“去醫館,報我名字,讓他們照上面抓藥。”

“是。”

雁霞拿著藥方趕忙跑了出去,溫清澤呆楞的坐在那裏,一切就像夢一樣,他默默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臉。

斯,疼,真不是夢。

“溫清澤。”

“昂?”

林清淺神色自若,說出的話卻跟淬了毒一樣:“你是不是傻了?”

溫清澤:“???”

林清淺嘆了口氣,將剛才拿出來的東西放回了醫箱。

“三小姐,您不能進去,林小姐正在裏面。”

“關我何事?讓開,你一個奴才也敢攔本小姐?”

門外忽然響起嘈雜的聲音,門忽然被踹開,一位明眸皓齒的女子走了進來,女子穿著一身赤金色衣裙,身後還跟著一位婢女。

此刻,女子頭上繁多的發飾和艷麗的衣裙與林清淺形成了鮮明對比。

“兄長。”

女子看見溫清澤趕忙跑過來準備抱住他,卻被林清淺擡手攔了下來,林清淺冷冷的看著她,語言冷淡:“表兄剛醒,身體還虛弱著呢,表妹確定要直接撲上去?”

女子沈默了:“……”

溫家三小姐—溫清亭。

溫清澤看著那位衣著華麗的女子,腦海中卻閃過了書中情節,他忽然咳嗽起來,溫清亭見狀,蹙著眉,想要上前去拍他的背,卻被林清淺攔了下來。

“林清淺你別擋我,兄長這好端端的怎麽就咳起來了?!”

溫清亭看似很擔心,林清淺則從床榻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個手帕遞給了溫清澤,溫清澤拿著手帕一陣猛咳,嘴邊溢血。

溫清亭一看那手帕上殷紅的血跡,直接就慌了,連忙抓住林清淺的手臂。

“餵,這怎麽回事,兄長怎麽咳血了?”

林清淺沒有回答她,默默的將手臂從她手中抽了出來,然後又給溫清澤診了一次脈。

林清淺淡淡道:“沒事,他只是一時激動,睡一會就好了。”

“真…真的?”

溫清亭一臉不相信,林清淺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然後側身朝溫清澤伸了伸手,對著溫清亭說:“你來?”

溫清亭:“……”

溫清澤默默的將手帕放在了桌上,手握拳,放在嘴前:“咳咳……”

然後他看向兩人,林清淺和溫清亭與他回視一眼,溫清亭瞪了一眼林清淺,接著就帶著婢女出了房間。

此刻林清淺吩咐去買草藥的婢女雁霞也急匆匆的回來了,林清淺接過草藥走出房。

房內又變得清凈了。

溫清澤,字銘澤,二十歲,丞相之子,翩翩公子,明月清風,十三歲時被人陷害,在冰窟裏呆了五天,染了風寒,好在被救回了一條命。

但是自那以後,身上就落下了病根,時好時環,常常舊疾覆發,大興國師曾預言他活不到二十歲。

如今正是二十歲,溫清澤躺在床榻上,心中嘆息。

穿書到穿同名同姓的身上可能性果然大,所以…我!為!什!麽!會穿書?!

溫清澤捂著臉,對於自己穿書這件事,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穿書了,但死期到了。

等到林清淺端著一個熬好的藥走進來時候,她正好聽見溫清澤的自言自語,疑惑開口:“什麽為什麽?”

“沒事。”

溫清澤笑了笑,擺了擺手,然後準備接過了林清淺手中的湯碗,看著林清淺微微皺起眉頭,他有些不知所以然,默默收回了手。

完了…我剛剛是人設崩了?不該啊?

林清淺將藥遞給過來:“把藥喝了。”

溫清澤:“……”

想多了…

溫清澤接過藥碗湊近鼻子聞了聞,隨即蹙起眉頭,林清淺看著他這套動作,問了句:“藥有問題?”

溫清澤連忙否認:“沒有。”

林清淺更疑惑了:“那為何不喝?”

溫清澤不說話了:“……”

沈默許久之後,溫清澤才小聲的問道:“這藥是不是苦啊?”

林清淺:“……”

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話裏跟淬了毒一樣:“你是不是真的腦子被撞壞了?這麽多年了,你什麽苦藥沒喝過?今日怎麽就嫌苦了?”

溫清澤:“……”

因為我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溫清澤啊……

溫清澤皺著眉,一口氣喝完藥,然後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中藥的苦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很好,現在舌尖苦的想自/殺……

“溫清澤。”林清淺突然喊到他。

“嗯?”

“藥方。”林清淺言語淡淡,罷了,她將一張紙放在了桌上,轉身提著藥箱就離開了房間。

溫清澤:“哦……”

怎麽走這麽快了?

將軍府和溫家離得不遠,中間就隔了一條街,街上倒是熱鬧,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林清淺出了溫家,眼角餘光瞟到一個黑色衣角轉瞬即逝。

她朝著那邊看了看,似是明白了什麽,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一聲,這才朝著將軍府方向走去。

林清淺剛離開,一個男子就走了進來,溫清澤順手拿起林清淺放在桌上的藥方。

陳皮,茯苓,黃連……

雖然溫清澤並不懂草藥,但是一眼看去……

他抽了抽嘴角…

“少爺”男子行禮。

溫清澤擡眼一看,面前男子穿著樸素,應當是原主的小廝,他有些不確定的開口:“你是塵峰?”

“少爺,你不認識我了?”

“哦,沒有”溫清澤摸了摸鼻子,掩蓋心虛。

塵峰,原主兒時在路邊撿的一個小乞丐,被原主帶回溫府,後來就成了原主的小廝。

不對…現在是他的了…

“少爺?你怎麽了?”塵峰看著溫清澤失神,有些擔憂。

“哦,沒事沒事,你去幫我拿些糕點什麽的回來吧。”溫清澤思緒回籠,嘴裏苦味不散。

“好。”

說完,塵峰也沒有多問,直接離開了房間,過了一會,他就端了一盤糕點回來。

溫清澤吃了幾塊糕點,總算是緩解了嘴中的苦藥味。

塵峰看著溫清澤,感覺他很不對勁。

“少爺,你不是一向不吃甜食的嗎?”

“啊?有嗎?”溫清澤拿帕子擦嘴的手一頓。

“沒有嗎?”塵峰反問。

溫清澤沈默了:“……”

早知道當初就看完這本書了。

真好,穿個書我連原主吃什麽喝什麽都不了解,還要演人設…我太難了…

“我累了,你先出去吧,別讓人進來…”

溫清澤扶了扶額,瞥了一眼塵峰,塵峰回了一個“好”,然後就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出去了。

為不讓人發現不對勁,那就拒絕和別人交往!!

啊!

溫清澤內心無聲嚎叫一聲,他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弄的賊亂,隨後一頭縮進被窩裏,兩耳不聞窗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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