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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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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哎喲妹妹,你怎麽這會兒出來了?你再有一個月便臨盆了,可得當心點啊!”

金氏正在園子裏捉蝴蝶,她正撲得滿頭大汗的時候,便看見林晚傾也來了花園。

她即刻放下撈網,笑容憨憨地與林晚傾打起招呼。

“我在房裏悶得慌,便出來走走。”

林晚傾挺著肚子,從景瑞軒散步到花園。

她這一動便汗流浹背,但多運動對身子有好處,這是大夫的叮囑。

“妹妹過來坐吧,你這出來一趟可不容易!”

金氏倒是好客,把林晚傾請到庭院的茶桌這邊。

桌上擺了些茶果點心,全是解暑之物。

林晚傾這走得腳酸,便也準備歇腳。

“唉,今日怎麽是行善伺候啊?妹妹的婢女呢?”

金氏見行善扶著林晚傾走到茶桌前,伺候得很是小心,便八卦道。

“今兒個她們休息,所以是行善陪著我……”

“妹妹一下子就準了兩個貼身婢女的假,這萬一出何事,行善一人應付得過來麽?”

“娘子可別小瞧她了,行善年紀雖小,但做事老練穩妥,一點也不輸其他人。”

林晚傾含笑說道,但這話絕不是敷衍,她是打心眼裏認可行善的。

金氏瞥了眼林晚傾身後的女孩,保持著笑容,而心裏盡是瞧不起。

女人熱得滿頭是汗,順手便端起案上的冰粉解熱。

而她剛喝下一大口,便意識到林晚傾還坐在自己對面。

“妹妹要不來點兒?這天氣悶得人受不了,正好喝點冰飲降降溫。”

金氏指了指桌上那一大盆的冰粉,剛要吩咐婢女給林晚傾也盛一碗。

“金娘子,這玩意兒您自己個兒吃就行了,咱們娘子自懷孕以來,可不碰外人的食物,您別壞了世子的規矩。”

行善冷言冷語打斷她,金氏的婢女剛拿起湯勺,這會兒便停了手,楞楞地看著自己家娘子。

“哎喲,不就一個冰粉嗎,都是從同一個湯盆裏打出來的,我都不知道喝了幾碗了,即便要出事那也是咱倆一塊兒出事,你怕什麽呀?”

“金娘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我家娘子喝了您的冰粉出了事,世子問起罪來,你我都擔待不起,咱們都還是小心得好!”

行善這倔脾氣是一倔到底,壓根就不給金氏面子。

金氏張著大嘴,傻傻地無言以對。

林晚傾夾在二人中間,只能尷尬一笑。

金氏怒起嘴,心中罵罵咧咧,不吃白不吃。

最後她當著林晚傾和行善的面吃光了那盆冰粉,還不忘吧唧嘴炫耀一番。

林晚傾勸她慢一點,冰冷的東西傷胃。

金氏滿不在乎,她就是故意做給行善看,讓那丫頭知道她的食物沒有問題。

“你呀,我和你說過你這臭脾氣必須要改,不然何時得罪人了都不知道,總有一日你會吃虧的。”

和金氏說完話,時辰也不早了,林晚傾慢悠悠地走回去,正好趕上飯點。

“奴婢是奉世子之命伺候娘子的,若是因此而得罪了旁人,這也不算什麽!”

女孩的腦子裏似乎只有一根筋,只要自己認定的東西便不會改變。

不管外人如何費盡口舌都無用,除非以身份命令施壓。

但這做法並不能讓她心服口服,林晚傾為此是操碎了心。

“我是為你好,總之你一定要學會收斂脾氣,你還小,等你大點就明白了。”

林晚傾不和她說太多,有些東西只能靠自己親身體會,言傳根本無法深刻理解。

今日的晚膳和平常一樣,四菜一湯,外加一盤時令鮮果。

雖然每日的飯食都極為豐盛,但林晚傾一人根本吃不了這麽多。

她平時都把這任務交給春芽和夏草,可她們今日不在,林晚傾感覺壓力很大。

而且行善就在旁邊,這丫頭一根死腦筋,嚴苛得不得了。

“娘子,您能進多少便進多少,春芽姐她們不在,您只能靠您自己了。”

行善難得心善,林晚傾甚是感動。

果然人的心都是肉長的,她還是能體貼人的。

“姑娘——”

林晚傾正夾起一塊櫻桃肉,還沒放入嘴裏,春芽和夏草便幾個箭步跑了回來。

二人上氣不接下氣,雙頰都跑出了紅暈。

“姑娘……出……出事了……”

春芽吞下一口唾沫,先擠出了這句話。

林晚傾把筷子上的那塊肉放到碗裏,冷靜問道:“出何事了?”

“姑娘,您聽了可別驚訝……今日我和春芽出門,正好碰上二姑爺身邊的紅河……紅河告訴我們……說……”

“說什麽了?”

夏草說到關鍵地方便停頓,眼神也瞟向春芽。

春芽的面色也好不到哪裏去,但還是比夏草鎮定:“紅河和我們說……陸大公子他……他……他沒了……”

女孩陳述完事實,屋內的空氣瞬間安靜。

林晚傾的指尖還夾著筷子,卻不再碰桌上的菜肴。

她的眸光從淡然到驚愕,再從驚愕到哀涼。

“是真的嗎?”

“奴婢怎敢撒謊,都是紅河親口說的。”

春芽這一語過後,飯桌上只剩下寂靜。

林晚傾覺得喉嚨裏有種堵塞感,她難以下咽。

沈默須臾後,她才略微察覺這股悲傷。

即便是自己培養了多年的花,她也是有感情的,何況這還是一個與她生活了數載的人。

聽到他的死訊,林晚傾不是大悲,卻也為其哀痛。

好端端的一個人說沒就沒,果然世事無常,萬事難料。

林晚傾因憂傷而沒了胃口,直接無視那一桌的飯菜。

“娘子,您多少再吃點——”

行善剛要勸,春芽便插了嘴:“姑娘暫時沒有胃口,別強人所難。”

“可不吃東西對身子不好!”

“姑娘現在心情不好,少吃一頓不打緊。”

“不就是死了一個人嗎,人都死了,死人還能比大活人重要了?”

“住嘴!”

林晚傾嚴聲喝斥,她甚少疾言厲色,伺候的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行善收斂了性子,嘴巴也閉得緊緊的,安靜地杵著。

“死者為大,你平常如何放肆我都可以不管,但做人最起碼要懂得尊重,尤其是對已逝之人。”

林晚傾伏案起身,春芽和夏草連忙上去扶穩她。

這消息過於突然,林晚傾暫時消化不了。

曾經的點滴化成泡影,漂浮在她的腦海之中。

她坐臥在榻上,眼眸無神,神情木訥,魂魄都不知飄在何處。

“春芽,紅河有提過這具體是怎麽回事嗎?”

林晚傾沈默了一個時辰,忽然問道。

“沒說,但好像是陸家到處都找不到陸大公子,後來才發現他根本沒有回雲州……”

“沒回雲州?這都過去多久了,為何到今日才發現?”

“奴婢不清楚……”

春芽搖搖頭,她已經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林晚傾的悲傷還未消下去,此刻又多了許多疑問。

她立即想起他們相約的那日,他未如實赴約,之後她便聽聞他回了雲州。

但事實是他根本沒有回去,那他那時到底去了何處?

還是說,他那個時候便出了事……

林晚傾把這裏頭的前因後果重新捋了一遍,她過於專註,沒有察覺已然走到榻前的梁宥。

片刻後,她眼皮一眨,思緒回到現實之中。

她似乎對此有了些眉頭,神情便也有了些變化。

而此時她眼角的餘光註意到了榻前的人,她轉過眼眸,但並未直視男人。

她知道是他,而她剛剛生了個可怕的念頭,正好與他有關。

“春芽,夏草,你們都下去。”

她要單獨和他談,房中不需要伺候的人。

不一會兒,房中不見一個下人,只剩下她和梁宥。

“你把人都支走了,誰來伺候?”

梁宥轉著身子,揮開衣袖坐到榻上。

他擺開纖長的大腿,右腳微微前伸,才找到舒適的姿勢。

“我聽說你晚膳進得不好,是沒胃口嗎?”

他坐穩後立即偏過身來,一只手伸向她。

正要觸摸到她的時候,林晚傾忽地收回了手,神色冰冷如霜。

“我聽聞陸航之的事了……”

林晚傾直起目光,她的眼底有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怎麽突然提起他?我不是說過別再去關註他嗎?”

“他出事了……”

她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眼裏,也完全不忌憚他。

梁宥默默收緊另一只手,面上強裝自然。

“他怎麽了?”

男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林晚傾一時有些恍惚。

她到此刻還堅定自己所想,為了得到答案,她只能接著問下去。

“世子不知道嗎?”

“我需要知道嗎?”

梁宥反問回去,面不改色。

林晚傾見他如此頑固,緊緊地抿著唇,雙手緊握成拳。

“他……沒了……”

林晚傾艱難地吐出這句話,她一直觀察梁宥,想從他的表情上尋到線索。

然而男人聽到這件事後,只微微皺了眉頭。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很正常……你別多想了,想多了對身子不好,你今日……”

“這是否與你有關?”

她打斷他的話,而她的逼問,幾乎把他逼到絕境。

梁宥深呼吸,定著神,別開了眸光。

他內心本想逃避,但林晚傾心思縝密,即使他什麽都不說,她也會從別處找答案。

“你為何會覺得這與我有關?”

“世子,在我心裏您一直是個有擔當的男人,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只要您說不是,我便信你……”

“那如果我說這確實與我有關,你又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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