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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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什麽?!”

林夫人著急一吼,音量都高了三度。

她連忙湊上去,雙眼幾乎貼上那和離書,快速地閱覽一遍。

此時雙木堂內甚是安靜,只剩下人的呼吸聲。

“陸航之他這個……”

“給我看看——”

林夫人口中那罵人的話剛說了一半,林老爺便伸出了手,嚴肅地說道。

林晚傾雙手奉上手裏的文書,林老爺接過來,冷靜地閱讀著上面的內容。

四周的空氣愈發焦灼,林老爺的面色也越來越黑。

“這是怎麽回事?”

陸老爺捏著手裏的和離書,質問著把這東西送來的見義。

“回林老爺,事實便是你們所看到的這樣,我們世子調查陸大人和李氏那件事,證實二人是被陷害的……但也正是通過這件事,此二人便發現還深愛著彼此,所以雙雙立誓不再辜負對方……”

“這是陸航之自己的意思?”

“是。”

“陸航之他沒有再說什麽?”

“陸大人對林家深感歉意,最後還有一句話要與陸夫人說……”

見義說前半句的時候身子還是向著林老爺的,而說後半句的時候則稍微向著林晚傾。

“夫人,陸大人他說,他很抱歉終是做了個對不住您的決定,他不求您的諒解和寬恕,只求您能成全他們這對苦命鴛鴦……他是真心深愛李氏,也想彌補她……”

“什麽,想彌補她?哼,笑話!他陸航之算個什麽東西,還什麽雙雙立誓、彼此不辜負……怎麽著,辜負我閨女就成了?”

林夫人火冒三丈,估計那外頭的冷風都吹不滅她此時的怒火。

反觀林老爺和林晚傾,父女二人一語不發,皆比林夫人冷靜。

林夫人的心裏本就冒著火,一看他們父女二人都沒什麽反應,她心底的火是越燒越旺。

“陸航之呢,他現在人在何處,既然他無罪,那麽世子應該將他無罪釋放了吧?還有,他是被何人陷害?可有查清楚?”

“回林老爺,小的只奉命來送和離書,其他的小的就不清楚了。”

林老爺的黑臉拉得老長,他手持著和離書,看向女兒。

林晚傾也感受到父親的目光,便也對上父親的眼睛。

“傾兒,你是怎麽想的?這陸航之單方面與你和離,也不親自來說明情況,他此舉已經說明了他對此事的決心,你若覺得委屈,父親這就收拾收拾,上那陸家給你討個公道!”

“就是,你父親說得不錯,這陸航之這樣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你與他成親這麽多年,他到頭來竟為了那女人與你和離!話說你們家世子是如何想的,那個女人都和別人的丈夫私定終身了,世子就沒有一點表示?他就不生氣嗎?”

“回林夫人,我們世子宅心仁厚,這所謂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姻,既然陸大人和李氏是真心相愛,我家世子願意成他人之美,所以忍痛割愛,成全了他們。”

見義說完,林夫人不屑地哼了一聲。

林老爺還在等著女兒回話,林晚傾垂眸深思,神情淡漠。

她瞄了眼和離書,心情沈重覆雜。

這一刻還是來了,只是她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看來還是因為那個李氏,才讓他下了這個決心。

既然他們是真心相愛,那她何必還占著這陸家長媳之位不放,她倒也不用這麽執著。

這本也是他最初的想法,她也是知道的。

至少,她也算是解放了……

“父親,傾兒不想被當成笑話,既然他心意已決,那傾兒也是同樣的意思,至於公道,傾兒不想被人當成胡攪蠻纏的女子,只要陸家做出相應賠償即可,其他的,便不用再追究了,大家好聚好散,至少雙方都有體面。”

林晚傾道出自己的看法,說得一點也不含糊,林老爺看得出她是認真的。

林夫人心疼女兒,皺著眉頭撫上林晚傾的手臂。

林晚傾安慰地拍著母親的手,唇角微微一笑,隨後喚下人取來印泥,照著陸航之的手法,在和離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夫妻雙方都畫了押,最後只剩公證和離書這一道程序。

“父親,這最後的公證……”

“父親給你辦了,正好,我也想見一見陸老爺,就像你說的,咱們兩家好聚好散,當初是他求著咱們家,讓你做陸航之的媳婦,如今你們和離,他也該出面……你放心吧,這和離書便交給我們,你便在家陪陪你祖母和母親,待事成之後你再回趟陸家,把該帶的東西都帶走,別給人家留下麻煩。”

“多謝父親。”

見義辦完了差事,便恭敬地離開林府。

林老爺想賞他一點跑腿費,被見義婉拒。

見義回到沈園,第一件事便是向梁宥交差。

“事情都辦妥了嗎?”

“回世子,都辦妥了。”

“陸夫人……她和林家有說什麽嗎?”

男人的眼眸頓了一下,想到林晚傾和陸航之都在和離書上畫了押,那他們便不再是夫妻關系。

那麽林晚傾也不再是陸夫人,他已經不用再這麽喚她。

“陸夫人和林家二老倒是沒說什麽,只是那和離書雖畫了押,但還未公證,林老爺的意思是要上陸府找陸老爺,兩人一同把公證這道程序給走了。”

“不打緊,反正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這最後的程序本就該交給他們,不過你暗中找人盯著,不要有任何差池,若有變故隨時來稟報。”

“是。”

梁宥邊品茶,邊聽見義匯報情況。

他很滿意這個結果,便多貪了幾口茶水。

男人明銳的眼珠子往上移動,眼睛微瞇,一切都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眼下還有最後一件事,還等著他去處理。

料理完了此事,他這盤棋也差不多該收尾了。

梁宥飲下最後一口茶,起身便直奔望雲臺。

“見過世子……”

守著望雲臺的下人見到他,立即行禮。

“開門。”

“是。”

下人一打開門,一道光線射進屋內,照亮裏頭那一整片混濁。

外頭的光不但照亮了屋子,還照亮了屋子裏的人。

梁宥提著自己那身水藍絨長袍,長腿一伸,跨進了屋子。

李彩華沈寂潦倒地躺在屋內那張羅漢床上,這裏只有她一個,她的婢女都被他關到了另一處。

聽到門開的動靜,李彩華動了動身,緩慢地爬起來。

她睡眼朦朧,因長期待在昏暗之處,眼睛一下子不能適應。

而她在看清來人的臉龐時,眼睛立馬睜開,所有疲倦全無。

她匆忙下了床,連鞋子都未穿,只一心撲向男人跟前。

“世子……請世子聽妾身一言……妾身從未背叛過您……真的從未……”

她撲倒在男人那鍍銀黑靴前,強擠著眼眶懺悔道。

梁宥迎著外頭的風霜來此,不是來聽她解釋的。

“真的嗎?”

“妾身之心日月可證,天地可鑒!”

男人的唇角勾出了一個弧度,那是不屑的弧度,是嘲笑的意思。

“那這些信你如何解釋?”

梁宥身上套了一件灰白色的狐裘,他伸出掩在狐裘下的右手,隨手一扔,一堆信件直接落在李彩華眼前。

女人頓時楞住,還未清楚這些信究竟從何而來。

她一臉迷茫,梁宥便繞過她,在那張圓桌前坐下。

他一甩身上的狐裘,動作隨性,卻很優雅。

“怎麽,連自己寫的信都不認得了?這些可都是你寫給陸航之的信啊……”

男人淡定地說道,然而李彩華可沒他那麽淡定。

她掃了一圈地上散落的信,慌神之時,隨意拾起一封信拆開來看,是她的字!

李彩華不相信,又拾起另一封……

她反反覆覆,只為求證。

待不知是看了第幾封時,她茫然地癱坐在地上。

這些都是她寫給陸航之的信!

她還記得每一封信的內容,不會有假。

“你還有想要說的嗎?”

梁宥沒有直視她,眼神盯著別處。

李彩華自知再怎麽辯解都無用,這些信白紙黑字,甚至有些內容寫得相當深情露骨。

既然信已經落到了他手裏,那麽想必他也看過。

李彩華咬著唇瓣,一滴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了眼眶。

“你當真以為我只截了你一封信?在你有了這個心思之後,你給他寫的所有信我都讀過了,字字有情,句句情深,看來你對陸航之這個男人是念念不忘啊!”

對於這些信,李彩華不敢回嘴,也沒有回應的意思。

她只能任自己的淚水嘩嘩落下,眼淚裏含著悔恨和羞愧。

“但是妾身真的沒有和陸大人私通,妾身真的沒有……”

她聲淚俱下,她還想討回自己最後一點自尊。

梁宥眼眉一挑,似乎對這不感興趣。

“我今日來,不是想聽你辯解的,是來給你一個選擇的……”

男人故作停頓,冷靜的瞳眸如千山高原,一眼望不到最深處。

“如今陸航之和他的夫人已經和離,彼此再無關系,你與他還可再續前緣……反正你也清楚,我是不會留一個心中有其他男子的女人在身邊的,就算你執意留下,我也不會再寵你,留在我身邊,你只會孤獨終老,還不如回到你深愛的男人身邊,至少你和他還是有點希望的。”

李彩華流出眼眶的眼淚戛然而止,她放直視線,呆楞地盯著某處。

隨後她遲疑地看向梁宥那頭,但她沒有擡起視線與他對視,只敢盯著他的靴子。

他們……和離了?

那航之豈非……是一個人了?

“我……我……”

她猶豫,她害怕。

她猶豫該如何選擇,她更害怕陸家不會接納自己。

不管選左還是右,都是冒生死的博弈。

“你如今至少還可以做陸航之的侍妾,或者是他的外室……但在我這裏,你將再也得不到任何名分和寵愛,你自己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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