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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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會談
有四只小貓站在孟嶼州的腳邊，等他把門打開，小貓們就齊刷刷地仰頭看他。
紀雲厘是自己跟上來的，餅幹看她走了，叼著奄奄一息的玩偶也跟著過來，剩下兩只單純湊熱鬧。
她看了看孟嶼州，又歪頭往門裏瞥，現在的情況不比早上，拿不準能不能進，但她已經伸出了試探的爪爪。
孟嶼州見狀深吸一口氣才往旁邊走了幾步，讓出足夠的空間。
“……請進。”
紀雲厘進去之後自食其力跳去桌面上坐下，旁邊擠著三只小貓，孟嶼州拉開椅子坐在對面。
一場三方會談就這樣開始了。
紀雲厘想解釋到目前為止發生的一切，雖然現在變成貓，說不了話，但可以想別的辦法來溝通，哪怕真的交流不了，等十二點一過，她也能恢覆正常，到時候再把情況全盤托出。
她於是看著孟嶼州，目不斜視。
不管怎麽說，先把態度擺出來。
孟嶼州不清楚該跟桌面上哪只貓對視，大變活人外加天上掉下個奶牛貓的畫面給他帶來的沖擊太大了。
他這會兒看著小貓們，總是忍不住幻視有四個人形的靈魂正四肢著地趴在桌面上一齊看著他。
而且按照這張桌子的大小，四只貓咪皮下如果都是成年人，那麽他們的臉離他的臉已經只有咫尺，誤差很小。
孟嶼州生怕自己一個眨眼，面前的貓咪又會變成人，會出現八只緊盯著他的眼睛，還有趴跪著的、古怪的姿勢。
他騎虎難下。
他想閉上眼睛。
但孟嶼州最終還是只偏移了視線，看向了桌面上的杯子。
杯子是上午拆快遞時他隨手放在桌上的，一個普通的馬克杯。
孟嶼州安慰自己，這個杯子他用了好久，應該不會變異，要變早變了，雖然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它會變成自己的心理寄托就是了。
他仔細端詳著水杯，買的時候就是隨便挑的，但他此刻在努力地回想到底是在什麽樣的日子裏，可是人怎麽會變成貓呢，在什麽天氣下，還是說成精了，他就走進了那家店，買下這個杯子。
實際腦子亂成一團，越不去想之前發生的事，就越會突然冒出來，擾得心神不寧。
他把想法一股腦的往杯子裏傾倒。
突然，原本平靜的水面晃了一下。
杯子動了！
杯子怎麽動了！
“！”
孟嶼州睜大眼睛。
剛修煉成形嗎？
到底什麽才是真的！
杯子裏的水沒被晃出來，但是孟嶼州一直積壓的情緒卻在這時漫出來了。
他被嚇到，身體跟著一顫，撞到桌腿，杯子裏水的晃動幅度更大了。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一個毛茸茸的耳朵從杯沿上探出來。
再往下是一張橘色的小臉，粉色的鼻子，白色的小貓嘴套鼓鼓的，很飽滿。
可……怕！
孟嶼州深深閉了閉眼，告訴自己不要被迷了心智。
比發現面前的小貓是人更驚悚的，是這一屋子只有自己是人。
在孟嶼州眼裏已經被開除貓籍的大橘皮皮一臉好奇地看著他的臉色從陰轉晴再多雲轉陰。
小貓不知道兩腳獸在想什麽，它只知道爪爪好閑啊，得了不推一下面前這個裝了水的東西就不行的病。
最後推到了，舒服了。
一直等待孟嶼州說話的紀雲厘看他還是不開口，轉身去叼來便簽本和筆放在他面前。
“喵！”
來溝通！
她爪子一推，筆咕嚕咕嚕滾到孟嶼州手邊。
孟嶼州拿起來，筆尖懸在紙上。
無從下筆。
他求助外援千度。
【如果想要和非人的存在在紙上溝通，應該怎麽做？】
跳出來的第一條：
【請筆仙的註意事項】
孟嶼州：……
貓家的神仙叫什麽？
最終孟嶼州在紙上寫了“是”、“否”、“貓”、“人”四個字就開始和貓貓神溝通了。
他先問：“你是故意找上我的嗎？”
貓爪一拍，爪下是“是”。
“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是嗎？”
【是】
“你想要的是我？”
【否】
【否】
被他的言論嚇到，紀雲厘嚇得猛猛拍了兩下。
“我一定要幫你嗎？”
【否】
“它們，”孟嶼州指了指三只小貓，“跟你是一樣的嗎？”
什麽樣？
皮皮不明所以但癱成大橘餅。
三三被指到，貓一下站起來，歪著個腦袋，頂起腦門，“指我？”
餅幹還以為悄悄往紀雲厘面前推玩偶的事被發現了，趕緊看向另一邊，裝什麽也沒幹。
紀雲厘目光一一看過這三只小貓，默不作聲但是埋頭錘了便簽三下。
【否】X3
到最重要的問題。
“你到底是人還是貓？”
孟嶼州直接用“貓“來代替可能的妖精神怪了。
面前的爪子果斷拍下。
【人】
說服力不太強，孟嶼州看著她，短暫地蹙眉，頗有些自暴自棄。
“你會傷害我嗎？”
紀雲厘聽完楞了一下，隨即從桌上下來，小跑到他腿邊。
站直都還沒他小腿長，加上尾巴一條小貓也夠不上他大腿。
意思很明了了。
孟嶼州收了收腿，“……好的。”
其他覆雜的問題僅憑一張紙也沒辦法問出來，三方會談只能暫時結束。
餅幹終於找到機會把玩偶朋友叼到紀雲厘面前了。
它眼巴巴，“還能洗嗎？”
紀雲厘看看孟嶼州，又看看玩偶。
給小貓的承諾得遵守啊。
她現在也不好再跳到孟嶼州身上，就接過玩偶放在他腳邊，翻出臟掉的地方，伸爪指給他看。
陽臺上就多了一只用夾子夾住身上衣服的玩具小貓。
-
一人四貓相安無事地相處到晚上。
已經帶進來的小貓咪不可能再一只只再攆出去。
孟嶼州買的那些貓咪用品在這個時候也都派上用場了，他還從自己的臥室裏拿出來幾個造型不一的貓窩。
徹底實現了一貓一大床，還應餅幹的要求，把它選中的床挪到了陽臺邊。
夜色漸深。
其他小貓都睡著了，紀雲厘還精神地看著客廳時鐘，等待十二點的鐘聲敲響，讓魔法消失，貓姑娘變成人。
秒針繞完最後一圈。
【今日剩餘次數：1】
紀雲厘立刻恢覆成人。
她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敲了敲，“你睡了嗎？”
孟嶼州亦未寢。
在聽到敲門聲後，他把門打開，面前站著幾個小時前才見過的短發女生。
他往貓床那邊看了一眼，果然只剩下三只貓了，奶牛貓又不見了。
紀雲厘看著他，有些不好意地聳聳肩，指著外面的桌子，“能聽我解釋一下嗎？”
兩人坐在客廳裏。
紀雲厘先開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跟你回家的。”
她把自己身上不洗一百只流浪貓就不能解除的詛咒告訴孟嶼州。
“……所以我知道你會在那個節目裏抽中洗護師，會洗流浪動物，我就想跟你一起去。”
孟嶼州努力消化著這些信息。
“我每天只有兩小時的時間能恢覆。”
“然後正好被你撞見……”
紀雲厘十指交握，卡在桌沿，拇指相碰，指尖輕點著，“真的很抱歉。”
“我等一下就帶它們離開。”
她看著客廳裏那些貓咪的東西，“你買的這些東西也轉賣給我吧。”
“要是你之後還想領養貓，我可以幫你留意。”
說著，她的目光掃到了那個貓砂盆，早上的記憶浮現出來，她抿了抿唇，立刻轉過頭，不願再看。
孟嶼州註意到她的反應，想起在貓砂盆裏發生的事也是兩眼一黑。
他眼眸顫動，“對不起，我當時不知道你是……”
紀雲厘連忙擺手，“不是你的問題。”
兩人說完，面對面又開始沈默。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不可能等小貓們睡醒了，紀雲厘也覺得該走了。
她站起身，挨個叫醒小貓咪，餅幹和三三都直接起來了，剩皮皮賴床，她幹脆直接把它抱在懷裏。
突然懸空，皮皮在睡夢中不安地蹬腳，嘴裏嗚嗚哼唧。
“沒事，沒有地震。”
紀雲厘把它抱在懷裏輕輕顛顛，哄它重新入睡，“睡吧睡吧，我帶你走。”
她蹲下，也讓餅幹和三三爬上來，想繼續睡就可以靠著她。
抱完小貓，紀雲厘走到門口，正要禮貌和孟嶼州道別，餅幹沖著她喵嗚喵嗚。
“對對對，差點忘了。”
她不好意思地看著孟嶼州，“能麻煩你幫我把那個小貓拿下來嗎？”
“好。”
孟嶼州拿來玩偶，紀雲厘在跟好記性的小貓解釋自己不是故意忘記的。
紀雲厘哄好餅幹，把玩偶還給它抱著，檢查完真的東西沒有遺漏後就按上門把手。
她半個身體已經走出去了，“謝謝啊，裏面那些東西我等一下過來拿，如果你想先休息，放在門口就行。”
孟嶼州看著她跟小貓們的互動，突然問道：“你能聽懂它們說話，跟它們交流嗎？”
紀雲厘點頭，“能。”
他若有所思，又問道：“你還要洗多少只貓才能恢覆？”
話題轉得太快，紀雲厘卡頓了一下，認真想了想，說道：“大概六十多只吧。”
孟嶼州沈吟片刻，擡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節目？”
“就當你是我請的臨時外援，教我給小動物洗澡。”
“順便幫我和流浪貓們翻譯翻譯，讓它們配合一點。”
猝不及防被驚喜砸中，紀雲厘原地站住。
她之前跟孟嶼州解釋一切的時候根本不好意思再提這個事情，結果孟嶼州主動說了。
她的身份現在孟嶼州知道了，那麽她上節目之後可能會面臨的問題迎刃而解。
業績有盼頭，還不用擔心自己會騙他到的感情。
紀雲厘倒吸一口氣，滿臉寫著感激。
“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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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孟嶼州，又歪頭往門裏瞥，現在的情況不比早上，拿不準能不能進，但她已經伸出了試探的爪爪。
孟嶼州見狀深吸一口氣才往旁邊走了幾步，讓出足夠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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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於是看著孟嶼州，目不斜視。
不管怎麽說，先把態度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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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嶼州生怕自己一個眨眼，面前的貓咪又會變成人，會出現八只緊盯著他的眼睛，還有趴跪著的、古怪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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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孟嶼州最終還是只偏移了視線，看向了桌面上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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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腦子亂成一團，越不去想之前發生的事，就越會突然冒出來，擾得心神不寧。
他把想法一股腦的往杯子裏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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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嚇到，身體跟著一顫，撞到桌腿，杯子裏水的晃動幅度更大了。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一個毛茸茸的耳朵從杯沿上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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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嶼州深深閉了閉眼，告訴自己不要被迷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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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問：“你是故意找上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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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是嗎？”
【是】
“你想要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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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四貓相安無事地相處到晚上。
已經帶進來的小貓咪不可能再一只只再攆出去。
孟嶼州買的那些貓咪用品在這個時候也都派上用場了，他還從自己的臥室裏拿出來幾個造型不一的貓窩。
徹底實現了一貓一大床，還應餅幹的要求，把它選中的床挪到了陽臺邊。
夜色漸深。
其他小貓都睡著了，紀雲厘還精神地看著客廳時鐘，等待十二點的鐘聲敲響，讓魔法消失，貓姑娘變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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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敲了敲，“你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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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貓床那邊看了一眼，果然只剩下三只貓了，奶牛貓又不見了。
紀雲厘看著他，有些不好意地聳聳肩，指著外面的桌子，“能聽我解釋一下嗎？”
兩人坐在客廳裏。
紀雲厘先開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跟你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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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不可能等小貓們睡醒了，紀雲厘也覺得該走了。
她站起身，挨個叫醒小貓咪，餅幹和三三都直接起來了，剩皮皮賴床，她幹脆直接把它抱在懷裏。
突然懸空，皮皮在睡夢中不安地蹬腳，嘴裏嗚嗚哼唧。
“沒事，沒有地震。”
紀雲厘把它抱在懷裏輕輕顛顛，哄它重新入睡，“睡吧睡吧，我帶你走。”
她蹲下，也讓餅幹和三三爬上來，想繼續睡就可以靠著她。
抱完小貓，紀雲厘走到門口，正要禮貌和孟嶼州道別，餅幹沖著她喵嗚喵嗚。
“對對對，差點忘了。”
她不好意思地看著孟嶼州，“能麻煩你幫我把那個小貓拿下來嗎？”
“好。”
孟嶼州拿來玩偶，紀雲厘在跟好記性的小貓解釋自己不是故意忘記的。
紀雲厘哄好餅幹，把玩偶還給它抱著，檢查完真的東西沒有遺漏後就按上門把手。
她半個身體已經走出去了，“謝謝啊，裏面那些東西我等一下過來拿，如果你想先休息，放在門口就行。”
孟嶼州看著她跟小貓們的互動，突然問道：“你能聽懂它們說話，跟它們交流嗎？”
紀雲厘點頭，“能。”
他若有所思，又問道：“你還要洗多少只貓才能恢覆？”
話題轉得太快，紀雲厘卡頓了一下，認真想了想，說道：“大概六十多只吧。”
孟嶼州沈吟片刻，擡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節目？”
“就當你是我請的臨時外援，教我給小動物洗澡。”
“順便幫我和流浪貓們翻譯翻譯，讓它們配合一點。”
猝不及防被驚喜砸中，紀雲厘原地站住。
她之前跟孟嶼州解釋一切的時候根本不好意思再提這個事情，結果孟嶼州主動說了。
她的身份現在孟嶼州知道了，那麽她上節目之後可能會面臨的問題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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