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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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仿佛被雨形成的封印罩住，路上行人稀疏，街邊做生意的人皆坐在店裏。豆大的雨滴砸進城裏的一片湖中，又隨即跳出點點水珠。
淩煙閣，秋水院。
房中一片氤氳，謝塵從浴桶中出來，伸手拽下一條浴巾擦了擦身子。身上幹爽許多，謝塵穿上中衣，又換了一條幹凈的浴巾披在身上，濕噠噠的長發很快將他背上的浴巾濡濕。
謝塵穿上木屐，噠噠噠地走向自己的臥房。
矮榻上的小桌上擺了三個盤子、一壺茶水和兩個茶碗，盤子上裝的分別是點心肉脯和水果。點心微微冒著熱氣，香味彌漫至整個房間。謝塵不由得抽了抽鼻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
不過他仍徑自走到另一桌前，從上面拿起一個小小的青色瓷罐，打開，裏面盛著白色的面脂。謝塵用手指挖出一小塊，他將瓷罐放下，兩手心將面脂揉搓了幾下，隨即抹在了臉上。謝塵又挖出一小塊面脂來，又細細地抹在自己的雙手上。待手上沒了黏膩感，謝塵這才將瓷罐合上，放回了原處。
謝塵隨即將桌下的抽屜打開，裏面放著各種小玩意，他從中拿出一個九連環，然後哼著歡快的小曲噠噠噠走向矮榻。
謝塵直接盤腿坐在榻上，他打開一個茶碗的蓋子，裏面是一杯熱騰騰的牛奶。謝塵端起茶碗喝了一小口，不是很燙，正宜入口，他直接一飲而盡。新鮮溫熱的牛奶入肚，謝塵瞇起雙眼，舔了舔嘴唇，最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他將空茶碗推向一邊，開始研究起手裏的九連環，不時地還從盤子裏摸個吃的塞到嘴裏。
雖說謝塵是個沒事喜歡外出閑逛的人，但總得來說，他還是很喜歡下雨天的。因為只要下雨，他就有理由不做事了。時間長了，身邊的人也都知道了他這個習慣。但凡逢著下雨天，只要不是天大的事，沒人敢去找他。
不知不覺中，謝塵已將九連環拆掉了一半。他覺得有些疲倦了，就將手裏的九連環往桌上一放，推開一旁的窗戶，一手托腮看向外面仍在下著的雨。如此楞神了近一刻鐘，謝塵終於回過神，又繼續研究起九連環來。
湖面漸漸升起一層霧來，周邊的花草樹木、屋舍樓閣等都墜入其間，竟給人幾分不真實的感覺。此情此景，實在難得。岸邊不時有人從馬車下來，又撐傘登上游船。
叮當——
謝塵將最後一個圓環扔到桌上，一轉眼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外面的雨不知什麽時候已停下了，天色也昏暗了許多。
“時間過得真快吶。”謝塵抓了一把拆下來的九連環，隨後朝窗外喊，“來人。”
侍者應聲前來。
謝塵道:“我餓了，擺飯吧。”
“是。”侍者應聲離開。
謝塵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還有些潮濕，但好在沒有在滴水了。他將身上的浴巾拿下，下榻穿上木屐，又噠噠噠地走向桌邊。謝塵打開另一個抽屜，從中拿出一條發帶，隨意將自己的長發挽住。
沒一會兒，送飯的侍者魚貫而入，輕快且迅速地將飯菜擺放整齊。
“閣主，晚膳已經擺好了。”
“好，你們下去吧。”謝塵將外衣披上，又噠噠噠地走向外間。
***
靈武，葉府。
正從衣櫃翻找衣服的葉知聞突然連著打了兩個噴嚏，他哼哼鼻子，不由得想:難道師尊和師弟又想我了嗎？
思及此，葉知聞面上不覺現出笑容來，忙抱著幾件衣服走到床邊。床上鋪著一塊大大的布，他將衣服放到布上，正要整理一下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知聞。”
葉知聞一個激靈，手上動作也停下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也不整理衣服了，隨便幾下就用布將衣服包起來了。
“知聞吶，你是在屋嗎？我聽人說你這半天都沒出屋。”
屋外，一侍者撐著傘，傘下通體雍容華貴的婦人正絮叨著，此人正是葉知聞的母親。
“年紀輕輕的不要總悶在屋裏，多出來走走。陳夫人就要來了，你小時候她還抱過你呢。你不記得了嗎？她帶著她閨女來找我聊天呢，我也帶你出去看看。”
屋裏，背著包袱正翻箱倒櫃的葉知聞活像個正偷東西的盜賊，一聽外面有人的動靜就猛打了個寒顫。
“知聞啊，快跟我出來，陳夫人應該就快到了，你穿件好看的衣服啊。”
葉母已踏上了階梯，侍者收起傘放到檐下。也就在這一瞬間，房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沖開，一股強勁的風吹得葉母衣裳飛舞，隨即一道白光迅速地從她眼前劃過。
“吼呦。”葉母倒退幾步，一把抓住侍者的手，仿佛見了鬼似的，“蓮兒，你剛才看到了嗎？是個什麽東西突然沖出來了？”
“我……我沒看清。”蓮兒也懵了，“我剛才……剛才彎腰放傘呢。”
“這大白天的，難不成是鬧鬼了？”葉母此時兩只手都握住了蓮兒的手。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傳到主仆二人耳中：“阿娘！不是鬼！是我！”
主仆二人循著聲音一看，就見葉知聞正站在劍上，飛在半空中。
葉母斥道:“你個小崽子，我和蓮兒還在外面呢！你也不怕傷到我們！”
葉知聞道:“沒事的！不會傷到你們的！我一直在屋裏看著你們呢，特地避開你們才沖出去的。”
葉母緩過勁來，又問:“你這是要幹嘛？陳夫人一會兒要來。”
葉知聞道:“家裏太無聊了，我要去仙九峰玩玩。”
葉母道:“現在都下午了，外面還下著雨，路又那麽遠，太危險了，不能去。”
“沒事的。”葉知聞腳下的劍載著他轉了個方向，“我都走過很多次了，而且我還會法術呢！”
葉母見他就要走，忙道:“陳夫人就要來了，你得見見她。”
“我見她幹嘛？”葉知聞滿不在乎道，“她是你的閨中好友，又不是我的。我的在仙九峰呢，我現在就要去見。你見你的，我見我的。”
葉母被他氣得牙直癢癢。
“這就走了昂。”葉知聞對他阿娘的表情置若罔聞，“等到那了我給你報個平安。”
說著，葉知聞沖底下揮了揮手，禦劍飛離了此處。
“哎呀！”葉母想起什麽，“城裏不準禦劍飛行！你快下來！要是傷了人，當心你哥打斷你的腿！”
葉知聞頭也不回地喊道:“我出了咱家就下去走路。”
眼看著葉知聞的背影越來越小，葉母不由得笑罵道:“這個小崽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蓮兒偷笑，又道:“夫人，二公子這段時間也確實累壞了，而且很久之前我就聽二公子念叨仙九峰，正好趁這個機會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唉。”葉母道，“罷了罷了，由著他去吧。我們去見陳夫人，她應該就到了。”
“好。”
***
噠——
一粒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盤上，林含靈收回手臂，看向面前的胡燕婉。
胡燕婉看著棋盤思索著，一會兒，她落下一子。
到林含靈了，她看著棋盤，手指不由得蹭起下巴來。
月臨樓只有她們二人，此時此刻，屋內靜得只能聽到外面嘩啦啦的雨聲。
林含靈斟酌許久，終於落下一子。
這次胡燕婉很快就落下棋子。
林含靈緊繃的身子輕松了許多，她一邊看著棋盤一邊道：“不知道該怎麽下了，看來我又要輸了。”
胡燕婉笑了笑，道：“本就是為了解悶，無關輸贏。”
“我好像沒贏過你。”林含靈落下一子，“這下棋還是當年你教我的呢。”
“是啊。”
“是了，師傅到底是師傅，哪能會隨隨便便被徒弟比下去的，更何況是我這樣愚笨的徒弟。”
胡燕婉笑道：“我記得你好像贏過璟兒。”
林含靈也笑了：“他那時候多小，現在我肯定是比不過他了。”
“改天你和他再下一次試試？”
“行啊，只不過這次應該趕不上了，得下次了。”
胡燕婉面上的笑收了幾分：“今天是第三天了？”
“是啊。”林含靈道，“按照之前的情況，今天就該睡了。現在都下午了，我竟然還沒睡。真難得。”
“說不定這次能醒四天呢。”
“但願吧。”林含靈將手中的棋子放到棋罐裏，“不下了，你贏了。”
“好。”胡燕婉也收起棋子，“你還想做什麽？”
林含靈將屋裏看了個遍，視線最後落在了窗外。
“我們去門口看看雨吧。”林含靈道，“坐得時間太長了，正好走走。”
“好。”
胡燕婉起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卻沒聽到身後的動靜。她轉身，就看到林含靈正趴在桌上，胸膛微微起伏著。胡燕婉站在原處看了她一會兒，這才走了過去。林含靈閉著雙眼，隱約還能聽到她的鼻息。
胡燕婉從榻上拿起一條毯子，披在了林含靈身上。然後她又坐回原處，先盯著林含靈看了幾秒鐘，視線又移到棋盤上。如此看了片刻，胡燕婉伸手將棋盤上的棋子一粒粒地收到棋罐裏。
黑白兩個棋罐被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胡燕婉從棋罐裏抓起一把棋子，然後又放下，如此反覆。棋子落入罐子發出清脆的聲響，竟和屋外的雨聲有幾分相得益彰。
“閑敲棋子落燈花。”胡燕婉喃喃自語。
靜得令人心悸的房間也終於因此有了其它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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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仿佛被雨形成的封印罩住，路上行人稀疏，街邊做生意的人皆坐在店裏。豆大的雨滴砸進城裏的一片湖中，又隨即跳出點點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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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一片氤氳，謝塵從浴桶中出來，伸手拽下一條浴巾擦了擦身子。身上幹爽許多，謝塵穿上中衣，又換了一條幹凈的浴巾披在身上，濕噠噠的長發很快將他背上的浴巾濡濕。
謝塵穿上木屐，噠噠噠地走向自己的臥房。
矮榻上的小桌上擺了三個盤子、一壺茶水和兩個茶碗，盤子上裝的分別是點心肉脯和水果。點心微微冒著熱氣，香味彌漫至整個房間。謝塵不由得抽了抽鼻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
不過他仍徑自走到另一桌前，從上面拿起一個小小的青色瓷罐，打開，裏面盛著白色的面脂。謝塵用手指挖出一小塊，他將瓷罐放下，兩手心將面脂揉搓了幾下，隨即抹在了臉上。謝塵又挖出一小塊面脂來，又細細地抹在自己的雙手上。待手上沒了黏膩感，謝塵這才將瓷罐合上，放回了原處。
謝塵隨即將桌下的抽屜打開，裏面放著各種小玩意，他從中拿出一個九連環，然後哼著歡快的小曲噠噠噠走向矮榻。
謝塵直接盤腿坐在榻上，他打開一個茶碗的蓋子，裏面是一杯熱騰騰的牛奶。謝塵端起茶碗喝了一小口，不是很燙，正宜入口，他直接一飲而盡。新鮮溫熱的牛奶入肚，謝塵瞇起雙眼，舔了舔嘴唇，最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他將空茶碗推向一邊，開始研究起手裏的九連環，不時地還從盤子裏摸個吃的塞到嘴裏。
雖說謝塵是個沒事喜歡外出閑逛的人，但總得來說，他還是很喜歡下雨天的。因為只要下雨，他就有理由不做事了。時間長了，身邊的人也都知道了他這個習慣。但凡逢著下雨天，只要不是天大的事，沒人敢去找他。
不知不覺中，謝塵已將九連環拆掉了一半。他覺得有些疲倦了，就將手裏的九連環往桌上一放，推開一旁的窗戶，一手托腮看向外面仍在下著的雨。如此楞神了近一刻鐘，謝塵終於回過神，又繼續研究起九連環來。
湖面漸漸升起一層霧來，周邊的花草樹木、屋舍樓閣等都墜入其間，竟給人幾分不真實的感覺。此情此景，實在難得。岸邊不時有人從馬車下來，又撐傘登上游船。
叮當——
謝塵將最後一個圓環扔到桌上，一轉眼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外面的雨不知什麽時候已停下了，天色也昏暗了許多。
“時間過得真快吶。”謝塵抓了一把拆下來的九連環，隨後朝窗外喊，“來人。”
侍者應聲前來。
謝塵道:“我餓了，擺飯吧。”
“是。”侍者應聲離開。
謝塵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還有些潮濕，但好在沒有在滴水了。他將身上的浴巾拿下，下榻穿上木屐，又噠噠噠地走向桌邊。謝塵打開另一個抽屜，從中拿出一條發帶，隨意將自己的長發挽住。
沒一會兒，送飯的侍者魚貫而入，輕快且迅速地將飯菜擺放整齊。
“閣主，晚膳已經擺好了。”
“好，你們下去吧。”謝塵將外衣披上，又噠噠噠地走向外間。
***
靈武，葉府。
正從衣櫃翻找衣服的葉知聞突然連著打了兩個噴嚏，他哼哼鼻子，不由得想:難道師尊和師弟又想我了嗎？
思及此，葉知聞面上不覺現出笑容來，忙抱著幾件衣服走到床邊。床上鋪著一塊大大的布，他將衣服放到布上，正要整理一下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知聞。”
葉知聞一個激靈，手上動作也停下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也不整理衣服了，隨便幾下就用布將衣服包起來了。
“知聞吶，你是在屋嗎？我聽人說你這半天都沒出屋。”
屋外，一侍者撐著傘，傘下通體雍容華貴的婦人正絮叨著，此人正是葉知聞的母親。
“年紀輕輕的不要總悶在屋裏，多出來走走。陳夫人就要來了，你小時候她還抱過你呢。你不記得了嗎？她帶著她閨女來找我聊天呢，我也帶你出去看看。”
屋裏，背著包袱正翻箱倒櫃的葉知聞活像個正偷東西的盜賊，一聽外面有人的動靜就猛打了個寒顫。
“知聞啊，快跟我出來，陳夫人應該就快到了，你穿件好看的衣服啊。”
葉母已踏上了階梯，侍者收起傘放到檐下。也就在這一瞬間，房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沖開，一股強勁的風吹得葉母衣裳飛舞，隨即一道白光迅速地從她眼前劃過。
“吼呦。”葉母倒退幾步，一把抓住侍者的手，仿佛見了鬼似的，“蓮兒，你剛才看到了嗎？是個什麽東西突然沖出來了？”
“我……我沒看清。”蓮兒也懵了，“我剛才……剛才彎腰放傘呢。”
“這大白天的，難不成是鬧鬼了？”葉母此時兩只手都握住了蓮兒的手。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傳到主仆二人耳中：“阿娘！不是鬼！是我！”
主仆二人循著聲音一看，就見葉知聞正站在劍上，飛在半空中。
葉母斥道:“你個小崽子，我和蓮兒還在外面呢！你也不怕傷到我們！”
葉知聞道:“沒事的！不會傷到你們的！我一直在屋裏看著你們呢，特地避開你們才沖出去的。”
葉母緩過勁來，又問:“你這是要幹嘛？陳夫人一會兒要來。”
葉知聞道:“家裏太無聊了，我要去仙九峰玩玩。”
葉母道:“現在都下午了，外面還下著雨，路又那麽遠，太危險了，不能去。”
“沒事的。”葉知聞腳下的劍載著他轉了個方向，“我都走過很多次了，而且我還會法術呢！”
葉母見他就要走，忙道:“陳夫人就要來了，你得見見她。”
“我見她幹嘛？”葉知聞滿不在乎道，“她是你的閨中好友，又不是我的。我的在仙九峰呢，我現在就要去見。你見你的，我見我的。”
葉母被他氣得牙直癢癢。
“這就走了昂。”葉知聞對他阿娘的表情置若罔聞，“等到那了我給你報個平安。”
說著，葉知聞沖底下揮了揮手，禦劍飛離了此處。
“哎呀！”葉母想起什麽，“城裏不準禦劍飛行！你快下來！要是傷了人，當心你哥打斷你的腿！”
葉知聞頭也不回地喊道:“我出了咱家就下去走路。”
眼看著葉知聞的背影越來越小，葉母不由得笑罵道:“這個小崽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蓮兒偷笑，又道:“夫人，二公子這段時間也確實累壞了，而且很久之前我就聽二公子念叨仙九峰，正好趁這個機會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唉。”葉母道，“罷了罷了，由著他去吧。我們去見陳夫人，她應該就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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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
一粒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盤上，林含靈收回手臂，看向面前的胡燕婉。
胡燕婉看著棋盤思索著，一會兒，她落下一子。
到林含靈了，她看著棋盤，手指不由得蹭起下巴來。
月臨樓只有她們二人，此時此刻，屋內靜得只能聽到外面嘩啦啦的雨聲。
林含靈斟酌許久，終於落下一子。
這次胡燕婉很快就落下棋子。
林含靈緊繃的身子輕松了許多，她一邊看著棋盤一邊道：“不知道該怎麽下了，看來我又要輸了。”
胡燕婉笑了笑，道：“本就是為了解悶，無關輸贏。”
“我好像沒贏過你。”林含靈落下一子，“這下棋還是當年你教我的呢。”
“是啊。”
“是了，師傅到底是師傅，哪能會隨隨便便被徒弟比下去的，更何況是我這樣愚笨的徒弟。”
胡燕婉笑道：“我記得你好像贏過璟兒。”
林含靈也笑了：“他那時候多小，現在我肯定是比不過他了。”
“改天你和他再下一次試試？”
“行啊，只不過這次應該趕不上了，得下次了。”
胡燕婉面上的笑收了幾分：“今天是第三天了？”
“是啊。”林含靈道，“按照之前的情況，今天就該睡了。現在都下午了，我竟然還沒睡。真難得。”
“說不定這次能醒四天呢。”
“但願吧。”林含靈將手中的棋子放到棋罐裏，“不下了，你贏了。”
“好。”胡燕婉也收起棋子，“你還想做什麽？”
林含靈將屋裏看了個遍，視線最後落在了窗外。
“我們去門口看看雨吧。”林含靈道，“坐得時間太長了，正好走走。”
“好。”
胡燕婉起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卻沒聽到身後的動靜。她轉身，就看到林含靈正趴在桌上，胸膛微微起伏著。胡燕婉站在原處看了她一會兒，這才走了過去。林含靈閉著雙眼，隱約還能聽到她的鼻息。
胡燕婉從榻上拿起一條毯子，披在了林含靈身上。然後她又坐回原處，先盯著林含靈看了幾秒鐘，視線又移到棋盤上。如此看了片刻，胡燕婉伸手將棋盤上的棋子一粒粒地收到棋罐裏。
黑白兩個棋罐被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胡燕婉從棋罐裏抓起一把棋子，然後又放下，如此反覆。棋子落入罐子發出清脆的聲響，竟和屋外的雨聲有幾分相得益彰。
“閑敲棋子落燈花。”胡燕婉喃喃自語。
靜得令人心悸的房間也終於因此有了其它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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