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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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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侶

蘇璟道:“你怎麽回答的?”

謝塵一臉無辜,道:“我沒回答啊。他當時癲得不行,我哪敢回答他。”

林安道:“然後呢?”

“然後……”謝塵的語氣低沈了不少,臉上神情也仿佛是在講鬼故事,“張文德哭著對我說:‘那是我的手指啊!’”

大白天的,林安忍不住嘚嗦了一下。

蘇璟道:“張文德左手的大拇指是殘缺的,修真界人盡皆知。”

林安道:“但是我從小到大聽的說法都是,這是封印帝王陵之後,他在閉關時出了意外導致大拇指被斷。”

謝塵道:“也有可能你聽的這個說法是謊話。”

蘇璟道:“張文德是怎麽知道斷指的事的?”

謝塵道:“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張為東在照顧他,我的人又不限制張為東的自由,他平時也會上街。張為東可能是在外面聽到了斷指的事,後來又告訴了張文德。”

蘇璟道:“之後呢?”

謝塵道:“之後他又鬧著要去發現斷指的地方。”

林安道:“去了嗎?”

謝塵道:“沒,他那個鬼樣子哪能見得了人,我攔著沒讓他去。”

蘇璟道:“張文德沒有解釋什麽嗎?”

謝塵道:“我問了,他不說,張為東也一個字都不說。他倆很明顯有事瞞著我們,那表情藏都藏不住。”

林安咕噥著嘴:“真是莫名其妙。”

謝塵道:“這件事的疑點很多,斷指很新鮮幹凈,就像是剛從人身上割下來的。可是張文德身上有病,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就算這斷指真是他的,那也肯定是在他生病之前就被砍下來的,可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林安道:“會不是用了某種法術將斷指保存了下來,一直到現在?”

“嗯。”謝塵道,“也有這種可能。”

蘇璟道:“但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呢?如果真的是保存,那斷指為何又會從天而降?”

林安想了想,又道:“而且,我感覺斷指掉下來的時間和地點也很巧妙。我們那麽多人包括張文德同時出現在松陰,斷指也正好在這個時機出現。”

沈默片刻,三人都陷入苦思冥想中。

“哎呦——”謝塵長嘆一聲,“難搞哦——”

林安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疼,道:“感覺這事真是無從下手,好像只能從張文德那入手了。”

謝塵道:“松江堰,小作坊,嬰血……一堆事要處理,現在哪有心思想這個,除非張文德主動告訴我們真相。或者……”

他停頓了幾秒,才接道:“或者就是他發癲了,見到一個斷指就說是自己的,見到一個就說是自己的……”

林安忍俊不禁。

***

謝塵走後,林安和蘇璟繼續議論著方才的事。

林安道:“那麽多事沒解決,這又冒出來一個,還和張文德有關。”

蘇璟道:“就像你剛才說的,這件事有些無從下手。要是張文德和張為東沒再有什麽反應,這件事可能就到此為止了。”

林安點點頭,又疑惑道:“他們倆到底是什麽關系?感覺他們的關系也太密切了吧……難不成是親兄弟?”

“一直以來的說法都是,他們倆是師兄弟。從帝王陵時期開始,張為東就跟在張文德身邊,幾乎形影不離。哪怕是後面封印帝王陵這麽重要的事,張文德也只讓張為東一人陪他前往。”

“師兄弟……”林安道,“其實我覺得他們長得也有點像,說不定真是親兄弟呢。”

“也有這個可能。不過據說張文德從小流浪,無依無靠,後來才被他師傅收養。”

“那也許張為東就是他失散的家人,後來又找到了。”林安道,但很快他又反駁自己,“但這個可能性也蠻小,當時那麽混亂,張文德又自幼流浪,要找到家人實在是希望渺茫。”

“唉——”林安又嘆氣道,“這件事或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張文德和張為東的關系,一直被世人津津樂道。

雖說從一開始,他們是以師兄弟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的。但畢竟已過去了幾十年,張文德又是如此出名的大人物,他身上自然也出現了許多謠傳。

作為修士,有師兄弟很正常。帝王陵出事之前,張文德在修士中便小有名氣,只不過那時還未聽說過他有個關系如此密切的師弟。直到來自天南海北的修士聚集到帝王陵清理怨氣,張為東仿佛橫空出世,一直跟在張文德身邊,並協助他辦事。

世人懷疑他們關系的原因還有一點,就是當初他們所表現出來的關系實在不像是師兄弟。

據當時人回憶,張為東沈默內斂,除了對張文德,幾乎從不主動與其他人說話。每時每刻都跟在張文德身後,像是他的影子。而且,張為東也不像其他修士一樣出去執行過任務,似乎他這個人來到帝王陵就是為了跟著張文德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二人年紀相仿,又都沒有家室。

種種跡象下來,很難不讓人多想。

林安仍在想著,蘇璟突然喚他:“小安。”

“怎麽了?”林安看向他。

蘇璟的神情很認真:“其實我之前有過一個猜測……”

他壓低了聲,才道:“我以為他們是道侶關系。”

“……啊?”林安楞住了。

蘇璟沒料到他會是這麽個反應,道:“你不知道‘道侶’是什麽意思嗎?”

“……我……”林安仍是呆呆的。

蘇璟又道:“就是我們現在這個關系。”

林安徹底啞口無言了。

蘇璟的眼光冷峻了幾分,他嚴肅道:“小安,我們不是嗎?”

“我……我們……”林安覺得自己的手有些顫抖。

“好吧,我還是不這樣問你了。”

蘇璟笑了笑,隨即起身,站在林安面前。蘇璟原本就比林安高,如今一站一坐,帶給林安的壓迫就更明顯了,他愈發局促了。蘇璟唇上仍帶著一絲笑意,他伸手,兩根手指輕輕擡起林安的下頜。

蘇璟傾身,吻了上去。

和當初二人挑明心意的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不一樣,這個吻細密綿長,仿佛又潤濕了林安的心臟。林安毫無還手之力,只默默地順從著。視野愈發模糊,在他快要喘不過氣時,蘇璟終於停下了。

蘇璟抵上林安的額頭,二人鼻尖輕擦,蘇璟呢喃著:“小安,我們是道侶的關系嗎?”

林安仍暈暈乎乎的,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個音:“嗯。”

***

幾天後,受戚桃葉邀請,林安蘇璟和謝塵又一次聚到一起。

戚桃葉要和他們說嬰血的事。

“嬰血的事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如果沒什麽異議的話,那這件事也就要結束了。”戚桃葉道。

他們自是沒有異議。

蘇璟道:“按照修真界的律法來就是。”

謝塵道:“小作坊的事如何了?”

戚桃葉道:“小作坊牽扯的事情比較多,一時半會還調查不清楚。”

蘇璟道:“戚恩光配合嗎?”

戚桃葉道:“不配合,什麽都不說。”

謝塵道:“他不配合,有的是人配合。”

戚桃葉道:“所以我們現在主要是從其他人身上下手,我已經不指望戚恩光能說出些什麽了。”

謝塵道:“戚恩光既然沒什麽用了,不如先把他解決了,以免有後顧之憂。”

戚桃葉道:“有這個想法,不過還得和長老們說一下。”

幾人又就小作坊和嬰血的事聊了許久,最後,戚桃葉道:“既然嬰血一事沒其它要說的了,那過幾天我就把那裏徹底解決了。”

徹底解決……那裏除了事,剩下的便是人了。

回去的路上,林安就問道:“師尊,你覺得戚小姐會怎麽處理那些人?”

蘇璟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處理?”

林安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感覺,最一勞永逸的方法就是把他們都殺了。”

蘇璟頷首,道:“那些人基本上都參與了嬰血的煉制,也就是說,他們或多或少都知道有關嬰血的事。要是放他們活路,說不準就有哪個人將法子洩露出去,在未來勢必又會引起一陣血雨腥風。”

“確實。”林安微微嘆氣。

“他們死得不冤。”蘇璟道,“就當是為那些慘死的女孩償命了。”

***

地牢裏,約莫二三十個遍體鱗傷的人被捆綁著癱坐在地上,有人恐懼,有人無神,還有人通紅著雙眼……

他們面前站著戚桃葉和李成蹊。

從一開始,戚桃葉就下令將他們的嘴封住,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他們開口說話了。

戚桃葉面上沒有一絲情緒,非常冷淡地看著他們。

毫不誇張地說,這裏面的絕大多數人她都認識。就算不認識,也是臉熟的人。

有一些是在她出事前就見過的,戚恩光喜歡研究各種法術丹藥,便也結識了不少有共同愛好的人。戚桃葉作為戚恩光的女兒,自是有機會見過。

那時她還沒出事,修為在同齡人中算得上佼佼者。見過她的人,真心也好,客套也罷,都免不了誇讚她一句“冰雪聰明”“此女必成大事”“前途不可限量”。

他們是父親的朋友,在修行一事上又或多或少指點過自己幾句,戚桃葉把他們當做長輩來對待,見到了都會尊敬地喊句“叔叔好”。

然而,幾年後,她就成了這些人手底下的實驗品。

她成了案板上待宰的牲畜,被扒光了衣服躺在冰冷的石桌上,被各種男人圍觀、觸摸、討論,研究該怎麽使用她的身體。甚至後面她生產時,這些人也都圍在她身邊看著。

所有的一切都被揭開,只留下骯臟無比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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