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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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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

“好了!”謝塵突然一拍掌,“這個事講完了,現在開始說育兒堂的事。”

林安和蘇璟看向謝塵。

謝塵道:“沒錯,育兒堂的事和張文德也有些關聯。”

林安心中不知作何感想,這個靈華真人,究竟惹出了多少事情?!

謝塵道:“在說這個事之前,我先和你們說一樣東西……嬰果。”

林安的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

蘇璟微微蹙眉,面露不解。

謝塵道:“可曾聽說過?”

蘇璟道:“未曾。”

林安也跟著搖了搖頭。

謝塵便開始介紹起了嬰果。

林安靜靜地聽著,因著是熟悉的事,便總是走神。林安下意識看向蘇璟,見他竟聽得認真,面上不時露出驚訝的表情,有時還會提出疑惑的地方。

林安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謝塵道:“最初得到嬰果法子的就是阮玉庭,當時三大門派的掌門想法子給張文德治病,阮玉庭便將嬰果一事告訴了張文德,張文德同意了,阮玉庭就開始收集嬰血煉制嬰果。”

林安面上風平浪靜,心中卻已是波濤駭浪,原來他的出生最初是為了給張文德治病。林安偷偷看了張文德幾眼,如果他的出生降臨在離宮,那他大概率會被當成藥餵進張文德的肚子裏。思及此,林安竟有幾分不寒而栗。

就在此時,林安的手掌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溫暖。林安身子一僵,有幾秒鐘,他的心臟幾乎要跳了出來。借著眼角的餘光,林安驗證了他心中的猜想。

蘇璟的手此刻正覆在林安的手上。

面前就是冰冷的池子,這裏那麽冷,只有左手掌那裏,那一小片是溫暖的。慢慢的,這團溫暖似乎要順著手臂流向心臟。

謝塵兀自說著:“但是這個法子失敗了。”

蘇璟問道:“嬰果的煉制發生在哪一年?”

謝塵想了想,道:“裴君門取代阮明府後……差不多兩三年。”

林安算了一下,也就是胡燕婉嫁到仙九峰後三四年的樣子。

蘇璟問道:“裴君門是怎麽知道嬰血的事?”

謝塵道:“張文德告訴他的。阮明府遇難前裴君門用真言審訊過他,裴君門這才知道張文德的存在。裴君門即位後見了張文德,卻一直沒提嬰血的事,張文德便將此事告訴了他。”

林安道:“那裴君門也知道小作坊的事嗎?”

謝塵道:“知道。”

蘇璟道:“從阮……明府那知道的?”

謝塵道:“不是,小作坊一事敗露發生在裴君門即位後,準確來說是嬰果失敗後。所以,阮明府並不知道小作坊的事。”

林安心底突然湧出一股奇怪的感覺,但他一時又說不上來。

謝塵突然一笑,又道:“我覺得這也有可能是張文德將回靈丹方子告訴偃月堂掌門的原因,偃月堂那求了他幾十年,他都沒松口。嬰果失敗後沒多久,他就將方子告訴給了偃月堂的掌門。”

謝塵此番話讓林安恍然大悟,若這般來看的話,也許當時張文德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嬰果上。如此等了幾十年,嬰果卻失敗了,張文德又將希望放在了回靈丹上。

“接下來就是我的猜測了。”謝塵道,“嬰果雖然失敗了,但方子還在,我懷疑裴君門拿著這個方子找到了戚恩光。”

蘇璟道:“你懷疑,他們聯合起來煉制嬰果?”

謝塵道:“沒錯,你和你家徒弟調查了育兒堂的事,懷疑那裏有問題,且大概率和偃月堂有聯系。但我確定小作坊那裏並沒有哪個研究需要大量的女孩,小作坊受三大門派管轄,他們可能是想避開我淩煙閣和離宮。”

蘇璟道:“這也是張文德的授意?”

謝塵道:“不是,張文德不知道這件事。”

林安和蘇璟都有些驚訝。

謝塵道:“這一點我倒是相信,事到如今,他沒必要撒謊。”

林安想到什麽,問道:“那張為東知道嬰果的事嗎?”

謝塵道:“他不知道,嬰果的第一次煉制只有裴君門和張文德兩人知道,再之後就是裴君門和戚恩光的事了。從始至終,張為東都不知道嬰果的事。”

蘇璟道:“裴君門提供方子,戚恩光提供地方,但裴君門早就死了,這個東西又落到戚恩光一個人手上。”

謝塵道:“所以要調查起來,可能會更困難。”

這時,林安看向謝塵,問道:“方才你說嬰血的條件非常苛刻,幾十年才集得一個嬰血。他們如果真的在煉制嬰果,會那麽迅速嗎?”

謝塵道:“你說的這一點我也曾想過,思來想去下,我覺得只有一種可能——他們降低了嬰血的標準。”

林安似乎明白了什麽。

謝塵道:“古籍上記載,所需要的嬰血需取自天資聰穎,根骨極佳的嬰兒。但昪朝的那個皇帝在下令煉制嬰果時並未按照這個標準來,他可能是太著急了,便放低了嬰血的標準。只要是嬰兒血都拿來用,到後來又開始取童男童女的血,甚至是女子初次天葵的經血。所以當時的嬰血很快就能成型,他們也就需要大量的女子來孕育。”

林安有些驚恐,嬰果極難煉制成功,作為器皿的女子也大都在孕育的過程中暴斃,或是在生產時死亡。就是僥幸存活之人,經此一難後也會元氣大傷,難以長壽。這種沒有人性的事情,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上。

蘇璟道:“聽起來似乎是十之八九的事,但說到底還只是我們的猜測,這件事似乎有點難以下手。”

言罷,他又看向林安,道:“小安,你怎麽看?”

林安道:“我感覺嬰果的事確實不太好找突破口,所以我覺得當務之急還是先將小作坊的事解決了,說不定到時候能有一些轉機。”

謝塵道:“沒錯,所以我們先將張文德帶到松陰那。”

林安道:“小作坊的陣法只有他能解開嗎?”

謝塵道:“是的,這個陣法就是他研究出來的,解鈴還須系鈴人。”

說著,三人都默契地看向張文德,他靜靜地泡在水池裏,像是睡著了般。

謝塵突然道:“這次倒是安靜了許多。”

聞言,林安和蘇璟同時看向他。

謝塵笑了一聲,道:“上次我和他說這些事,他可激動了,差點沒跳起來打我。”

蘇璟移開了視線,林安想了想,還是扯出一抹笑。

謝塵看到後,對他道:“笑得真勉強,你還是學你家師尊移開視線吧。”

林安收起了笑,默默地轉向蘇璟。

蘇璟瞥了一眼謝塵,但也只有一眼。

***

深夜。

整座松陰城籠罩在黑暗當中,只有幾處地方閃爍著光亮,格外地顯眼。城門便是其中之一,巨大的燈籠下,幾個值班的修士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直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幾個修士這才收了話,望向面前的黑暗。

守門久了,他們都有了經驗,雖還看不真切,但僅憑聲音也大致能判斷出向他們駛來的是一輛不大不小的馬車,車上拉的東西應該不多。沒多久,一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馬車逐漸顯現出來,最終停在修士面前。

修士道:“例行檢查!”

“好嘞。”駕車的男子跳下馬車,隨後,馬車內又鉆出兩個男子,也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修士們各自開始自己的工作,檢查馬車的圍著馬車看,問話的便來到了三個男子面前。

修真界不像從前的王朝,無特殊情況,城內一般不會實施宵禁。但畢竟是一派所在之地,距離會談還只有月餘的時間,守城門的修士自然也不敢懈怠,檢查較之從前也嚴格了許多。

三個男子都是年輕人,相貌平平,衣著簡單,回話也是氣定神閑。馬車內只有一些簡單的行李,並沒有可疑的東西。

“好了,走吧!”修士一揮手,將馬車放行。

街道空曠坦蕩,馬車一路暢通,駛進了一座宅院裏。待停穩了車,駕車的男子跳了下來,道:“到了。”

車裏的兩個男子也出了馬車,駕車的男子又進入馬車,車廂內並沒有照明,一片漆黑,

男子雙指擡起,一絲光亮從他的指尖升起,映出了他的下半張臉。兩片薄唇一張一合,似是在嘀咕著什麽。下一秒,面前的木板打開,臭味撲面而來。饒是已不知聞了多少次,男子還是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木板下,張文德蜷縮著,雙眼緊閉。

男子敲了敲旁邊的木板,張文德微張了雙眼,目光渾濁,不知在看向何處。

“真人您受……”

“哎——打住打住。”張為東的話還沒說完,謝塵就打斷了他,“你要是不想惹麻煩,就不要這樣叫他。”

屋內,張文德坐在床上靠著,張為東則坐在一旁,眼圈泛紅。聽了謝塵這話,張為東一楞,他看向張文德,對方緩緩地點了點頭。

張為東道:“那我就還稱您師兄。”

謝塵道:“行了,人送到就行了。我會派人守在這裏,你們不要出去,有什麽事和他們說就是。”

張為東道:“好,那什麽時候能放我們出去?”

謝塵道:“等通知就行,用不了多久的。”

言罷,謝塵又轉向一邊的林安和蘇璟,道:“沒事了,我帶你們去客房。”

林安和蘇璟起身,隨謝塵離開了這裏。

腳步聲漸遠,待徹底沒了動靜,張為東這才急急道:“師兄,那事……”

“為東……”張文德喚他。

張文德聲音小,發音又不清,但張為東對這二字再熟悉不過,淚水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張文德繼續道:“不必再問了,一切聽他們的安排……”

“好……好……”張為東點點頭,哽咽道,“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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