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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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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題

“我和他第一次見面就是在街上,當時我正按照他們給我的指令去買東西。正走在路上的時候,我突然聽到前方傳來嘈雜聲。我一擡頭,就看到他正往我這個方向跑,後面還跟著幾個人。當時我還沒反應過來,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向我跑來。在他靠近我時,我和他對視了。”林含靈回憶著那天的經歷,“時間很短,只有幾秒鐘。但是,在對上他眼神的那一瞬間,我的腦子裏就冒出來一個念頭,他和我一樣,我們是一類人。而且,我覺得他可能也察覺到我的身份了,因為我能明顯看出來,當時他也楞住了。”

“反正……從他的眼神,他身上給我的感覺……很多很多……”林含靈似乎覺得自己這種“感覺”說法不是很靠譜,一時也有些淩亂,“我說不清那種感覺,但我覺得他和我就是一類人。現在想想,他當時可能也是和我一樣被帶到街上做事,但是他趁機逃走了。”

林含靈似乎有些煩躁,林安忙扶住她的肩膀,道:“阿娘,我們相信你。你在大街上遇到那麽多人,只有見到他才有這種感覺和念頭。再加上當時他正被人追,那個人肯定也和你一樣。”

“沒錯。”林含靈道,“後面還有一件事更加確定我內心的想法,當時那人從我身邊經過後,我想轉過身再去看他。但就在這時,那個一直跟著我的人出現在我面前,不讓我回頭看。也不再讓我繼續做事,很快就帶我離開了街市。而且,自這件事發生後,那群人對我的看守似乎更嚴密了。”

林安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的猜想肯定是對的。”

林含靈松了口氣,但她面上仍是愁緒不斷。

“後來呢?”蘇璟問道,“你有再見過他嗎?”

林含靈道:“沒有,我不知道他的結局是什麽樣,但我感覺應該還是被抓住了,畢竟他們有那麽多人。”

三人這一聊便是近半個時辰,林含靈看著也疲倦了許多。她打了個哈欠,道:“這一年多的時間裏,我比較嗜睡,感覺也沒有生前那麽有精神。”

聞言,林安眼中流露出擔憂之情。

林含靈笑道:“其實沒什麽大礙,我如今這個樣子,身子骨肯定不如之前。”

蘇璟見她眼皮沈重,囑咐幾句後便和林安出了屋。

從林含靈那出來後,林安和蘇璟又交談起來。

仍是蘇璟主動問道:“小安,你怎麽看?”

林安想了想,道:“聽阿娘說的,那個地方似乎是個比較完整的組織,做事什麽的聽起來也很有條理,而且那裏面還有類似阿娘的其他人。只是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蘇璟道:“你可以大膽地猜一猜。”

林安道:“阿娘本來是已經去世的人,但是在他們那裏又覆活了。在之後他們並未對阿娘做什麽不利的事,反而對她關懷至極,幾乎每日都來詢問她的身體狀況。甚至還像大人對待小孩子那樣,帶著她做些簡單的事。他們似乎對阿娘的身體和生活上的狀況很重視,幾乎達到了每日觀察的地步。”

他又想起什麽,繼續道:“我想到了從前在山下住的時候,鄰居一個阿姐傷到了腦袋昏了大半個月。後來好不容易醒了過來,雖然有意識,手腳卻使不上力,只能躺在床上。那家人按照大夫的吩咐,每日給她餵藥按摩針灸,後來才漸漸有了起色。阿娘帶著我去看望過她幾次,就看到她家人事無巨細地詢問她的感覺,或是讓她做個手勢,拿個東西。我還記得當時那個阿姐成功地自己打開盒子後,她的家人幾乎高興得跳了起來。”

“我覺得,這兩件事情有些相似。你說,他們是不是先給阿娘用了什麽法術或東西,然後才那麽仔細地觀察阿娘的情況。”林安頓了頓,又道,“難不成是類似起死回生的法術或藥物?但是我們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否真的完全和阿娘一樣,本來是死人,最後卻被覆活。若是的話,那說明他們真的在研究這種事。”

林安一口氣說完,卻久久聽不到蘇璟的回應,他扭頭看他,就見蘇璟正眉眼含笑地看著自己。林安一怔,慌忙避開他的視線:“師尊,怎……怎麽了?”

蘇璟笑道:“你考慮得很多,思路也很清晰。”

林安仍是不敢看他,咕噥著:“瞎猜的。”

他又停頓了一下,問:“師尊是怎麽想的?”

蘇璟道:“我知道的細節也不多,目前也不好說,但有一個人知道的會比我們多。這段時間他可能會來我們仙九峰,到時候可以問問他。”

林安有些意外:“他……是誰?”

蘇璟道:“現在還不能說,而且,其實我也不確定他會不會來我們這裏。”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林安的睡眠一向很好,除非發生了什麽大事。晚上躺在床上時,林安仍在想著阿娘這件事。現在最大的謎題是,在這一年多的時間內,阿娘待的那個地方究竟是個什麽組織?他們是誰?又在做什麽?

師尊說有個人知道的比較多,他又會是誰呢?林安在腦子裏將能想到的人都過了一遍,但又都被他一一排除。他到底是誰呢?能知道這個神秘組織的細節,說明他接觸過這個組織,或者說,他可能去過那裏,甚至他就是組織裏的人?

但有一件事,卻是讓林安百思不得其解的——阿娘當初是怎麽離開墳墓,又是怎麽進入那個組織的?阿娘已是個死人,肯定是有人挖了她的墓,又將她帶離柳城,然後帶到松陰那裏的。那做這些事的人又是誰?如果那個組織真的是在研制起死回生之類的藥物或法術,那他們肯定需要不少死人來做實驗。

可這個組織的根據地似乎是在松陰附近的,既然如此,為何要不惜遠行到柳城這裏,還是另外一個門派腳下來找屍體。而且,就算來找屍體,在偌大一個墓地裏,為何只挖走了一具屍體,還偏偏是阿娘?!難道挖走阿娘屍體的人和那個組織的人不是一夥的?可是誰又會去挖阿娘的墳墓呢?

掘人墳墓實在是件不道德的事,可阿娘生前生活簡單,也從未與誰結過仇,誰會去做這種缺德的事?

林安的大腦瘋狂地猜想一切可能的情況,只是都有說不清的地方,又馬上被他否決了。思來想去下,似乎只有“巧合”二字才能解釋這一切。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沒多久,林安也將其否決掉了。

他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巧合,但不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巧合。

***

林安昨晚臨睡前一直在想事情,就是睡著了也是迷迷糊糊,並不踏實,早上也醒得很早。洗漱好後,他便急匆匆地要去找阿娘,卻得到她還在睡的消息。林安等了許久,坐立難安,實在熬不住,便去找了蘇璟。

“師尊,阿娘她沒事吧?”

“你是擔心她醒不過來?”蘇璟直言道。

“對,阿娘睡了好久了。”

“昨天我已給她檢查了身體,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的地方。而且,你阿娘昨天也說了,她有些嗜睡。你若實在擔心,可以進去看看。等她醒來,我再給她檢查一下身體。”

聽此,林安微微松了口氣。

“小安。”蘇璟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

“怎麽了?”林安有些緊張。

“我昨天雖然給她檢查了身體,但是我也不敢和你保證往後一切安好,畢竟你阿娘現在的狀態和普通人有所區別,我們也不知道那群人是否給你阿娘用了什麽藥物或法術。”

“我知道。”林安語氣低沈,“而且,昨天我們不也猜測那群人可能在研究某些東西。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阿娘就是他們的實驗品,她的身體狀況肯定也很難保證一定健康。”

說完後,林安便離開這裏走向林含靈的房間。他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輕步走了進去。

林含靈仍安穩地躺在床上,看著似乎沒什麽大礙。林安輕輕靠近她,將手指搭在她的手腕處。他很快便感受到了她的脈搏,雖然比較微弱,但確實是在跳動的。

林安又將手指伸到林含靈的鼻子下,他不由得松口氣,輕松了不少。

還有氣,幸好幸好。

直到晌午,林含靈才醒來。算算時間,她足足睡了七八個時辰。

彼時林安剛剛吃過午飯,見到阿娘醒了,下意識便問道:“阿娘餓了嗎?要不要我給你端飯過來。”

話音落下,林安突然想起什麽,問道:“阿娘……能吃飯嗎?”

林含靈道:“可以吃,而且,如果不吃的話,也會感到餓。”

林安心中大驚,若是那些人真的在研究起死回生之術,那照現在來看,似乎還挺成功的。

依照林含靈的喜好,林安給她端了些飯菜。林含靈吃著,林安則在旁和她說話。

聊了幾句後,林安想到昨晚自己的疑惑,道:“阿娘,我有件事想問你,昨天忘了問了,後來回去才想到的。”

“你說。”林含靈看向他。

林安道:“就是你在那個地方時,他們差不多多久帶你出去一次?”

林含靈想了想,道:“這個不固定,有時候一個月出去兩三次,有時候好幾個月才能出去一次。”

“啊?不固定呀?”林安有些驚訝。

“是啊。”林含靈笑了笑,“所以還挺巧的,這次正好遇到了你們。”

林安還有些發楞,只點點頭,道:“確實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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