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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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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問

愈發熱了,待走到攤子前,林安已是滿頭大汗。和攤主要了兩份冷元子後,他就站在原處等待著。正百無聊賴著,林安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他下意識往兩邊看,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那是一個看著十幾歲的少年,身形單薄,垂著頭走路,一副拘謹膽小的樣子。最顯眼的是,少年身子似乎不大爽快,走起路來也是晃晃悠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直看得人戰戰兢兢的。

林安的腦海中剛冒出這樣的念頭,前面的少年便身子一軟,癱在了地上。林安嚇了一跳,忙走上前扶住他。正要詢問他狀況時,林安卻楞在了那裏,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太熟悉了。

少年面色蒼白得不似真人,看起來病懨懨的,林安將手搭在他肩上,話還沒說出口,突然不知從哪沖出來一個人,一把將少年扯到他自己懷裏。

來人是個中年男人,他雙手護著少年,對林安道:“多謝這位公子相助,這是我家孩子,生了病。我剛才在邊上買東西,沒想到他竟然暈了。就不麻煩公子了,我這就帶他去找大夫。”

說著,那男人一把扛起少年。

“哎?!你……”還沒待林安說出口,那人已匆匆離開了此處。

回客棧的路上,林安心中仍想著這件事。當時那個男人出現得太過突然,看起來又行色匆匆的,根本不等他反應。男人離開後,林安才後知後覺,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那個男人莫不是個拐子?!林安又想去尋那個男人,卻早已不見他的蹤跡,他也只好作罷。

到了房間後,林安便將此事告訴了蘇璟。

蘇璟也感到很驚訝,問道:“那兩人約莫多大年紀?”

林安回道:“暈倒的那個看著應該十幾歲,後面來的那個看著差不多有四十多歲了。”

“長什麽樣子可還記著?”

“就是普通人長相,並不起眼。年長的那個黃黑面皮,比我高些,看著很壯實。不過那個年輕點的應該蠻起眼,畢竟看著病懨懨的。”

林安頓了頓,又道:“說句不吉利的話,我總覺得那個年輕人命不久矣。”

“為何?”蘇璟看向他。

林安道:“他當時給我的感覺很像我阿娘臨終時的樣子。”

蘇璟拿勺的手一頓,連吞咽的動作都一滯。

林安仍是滿臉愁緒,碗裏的冷元子被他攪得漸漸不成樣子。

蘇璟安慰道:“不要再想這件事了,興許那人只是生了病。”

林安嘆氣道:“但願吧,希望他能痊愈。”

蘇璟咽下嘴裏的元子,道:“晚上我們出去逛逛。”

林安道:“好。”

興許是因為這次來松陰主要是為了找阿娘,林安在街上玩的時候頗有些心不在焉,一雙眼總是看來看去,全然沒有游玩的心思。直到蘇璟的手摸向林安的下巴,微使了力將他的腦袋掰正。

“小安,安心玩,等明天我再陪你出來找你阿娘。”他的語氣仍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但話中卻帶了幾分不容置喙。

蘇璟已松了手,林安下意識摸向自己的下巴,有些發楞:“好……好……”

***

“轟——”

一聲巨響傳來,剛起床沒多久還有些懵的林安一下子就被驚清醒了。他忙打開窗戶往外看,街上的路人紛紛駐足,尋找聲音的來源。

蘇璟也靠了過來。

這聲響似乎來在城外,那處閃著靈光,隱有刀光劍影。

“發生什麽事了?”林安不解,“是有人在打架嗎?動靜也太大了吧。”

話音落下,卻沒有聽到蘇璟的回答。林安看向蘇璟,就見他正盯著城外某處。

“師尊?”

“小安,我們去看看。”

***

“啊——”

伴隨著一聲驚叫,一家布衣坊裏,一個年輕姑娘身子一抖,手上的布料也隨之落地。

“桃葉!你沒事吧?”身旁的女子忙伸手扶著她。

“哎呦餵!”一旁伺候的店家如遭大敵,也不管掉在地上的布料,忙詢問道,“戚小姐您沒事吧?快快快,您到後面坐一會兒吧,我給您倒杯茶水壓壓驚。”

戚桃葉的氣息尚有些不穩,她一手抓著身旁女子的手臂,一手撫著胸口,過了許久才道:“我……我沒事,就是被剛才那個聲音嚇到了,也不知道外面又發生了什麽事。”

“興許是有修士在打架,一會兒該消停下來了。倒是你……”女子轉而道,“平白無故被嚇了一跳,要不還是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我沒事,靈兒。”戚桃葉笑了笑,只是這笑卻帶著幾分蒼白無力,“我們倆難得約了時間出來玩,總不能白白浪費了。”

曹靈道:“以後有的是機會玩,還是身子要緊。”

“是啊戚小姐。”店家忙接道,“今兒天還長著呢,休息好才有力氣游玩吶,您看您要不還是先跟著曹小姐休息一下?”

“這……”戚桃葉有些猶豫了。

店家看她略有些松動,一顆心也是七上八下的。這戚小姐是出了名的身子不好,雖說這一嚇是因為外面的巨響,但她這個人是在他店裏的啊!這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的,戚公子非拆了他的店、扒了他的皮不成。

“好吧。”戚桃葉終於同意了,轉而對身旁的侍者道,“你把馬車叫過來。”

“是。”言罷,侍者便傳了靈識。

片刻,馬車來到布衣坊門前,除了駕車的侍者,隨之而來的竟還有戚雲松。

戚桃葉驚道:“雲松,你怎麽來了?”

“我在路上看到你的馬車了,正好順路,就跟過來看看。”戚雲松道,“我聽車夫說,你身子不舒服?”

戚桃葉搖搖頭,道:“還好,就是被剛才被那聲巨響嚇到了,你聽到了嗎?”

戚雲松點頭,道:“聽到了,阿姐別怕,這聲音來自城外。”

戚桃葉道:“是怎麽了?”

戚雲松道:“聽說是伏翼者在處理活屍,一會兒就好了。”

“那就好。”聽此,戚桃葉松了口氣。

“不說這個了。”戚雲松道,“阿姐既然身子不舒服,那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

戚雲松將門簾掀開,又將戚桃葉扶上了馬車,曹靈和侍者也互相攙扶著登上了馬車。門簾被放下,戚雲松就要離開時,一只細長的手將窗簾拉起,戚桃葉的聲音響起:“雲松。”

“怎麽了阿姐?”戚雲松走到小窗邊。

戚桃葉有些憂心:“你一會兒要出城去查看這事嗎?”

戚雲松道:“我不去,底下會有人去查的。”

戚桃葉道:“我還怕那有危險呢。”

戚雲松笑道:“沒事的,我不會去的。阿姐先回去吧,不用擔心。”

“好。”戚桃葉放下了窗簾。

馬車緩緩駛離。

***

林安和蘇璟火速趕到城外,果見一群人正糾纏在一起打鬥著。其中有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個是郭翼,而另一個赫然是失蹤許久的林含靈?!

“阿娘?!”林安驚呼,幾乎呆在了原處。

打鬥者分為兩撥,一派是郭翼,他一邊應付敵人,一邊護著身旁的林含靈,嘴裏還念叨著什麽,林含靈似乎也在隨著郭翼的動作進行躲閃。

林安心中一沈,難道阿娘還是變成了一具活屍?林安和蘇璟登時便幻出武器來,加入了戰鬥。

敵人有四個人,郭翼一人對付自是有些吃力。有了蘇璟和林安後,他們就逐漸落了下風。不過片刻,便匆忙逃離了此處。終於獲得了喘息的機會,郭翼雙腿一軟,半跪在了地上。身旁的林含靈竟也是一軟,眼看就要倒在地上。林安嘴裏喊著“阿娘”,忙奔上前將她接住。

甫一接觸林含靈,林安便呆住了。即使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他阿娘的樣子竟沒有一點變化,她身上也沒有怨氣。她就如活人一般,只不過是暈過去了。可阿娘已去世了那麽久,更何況剛才林安看得清清楚楚,阿娘是在動的。最重要的是,林安分明記得當初下葬時,阿娘身上穿得是壽衣,而此時她身上穿的就是普通的衣裳。

蘇璟也走上前來,林安就要開口詢問,就聽蘇璟道:“小安,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裏,有什麽事等回了仙九峰再說。”

聞言,滿腔疑問又被林安咽回了肚子裏。

三人稍稍修整一番,便禦劍離開了這裏,直奔仙九峰。回仙九峰的路上,郭翼也對他們說了方才的事情。

郭翼半個月前就來到了松陰,一直都待在此處。上午他本在城裏閑逛,正好在街上看到了林含靈。他便上前攀問,又要帶她離開這裏。誰知還沒說幾句話,就突然從旁邊闖出來一個人,說林含靈是他的妻子,要帶她回去。這自然就是假話了,郭翼剛剛才問她是不是林含靈,她回答是。更何況自那個人出來,林含靈面上便現出慌亂來,後來更是不願意跟他走。

郭翼自是不會允許他帶走林含靈,一來二回的,二人便發生了爭執,最後大打出手,直接從城內打到城外,期間又來了三人加入戰鬥。

再之後,便是林安和蘇璟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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