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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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獵

晌午日頭大,搭在院裏的衣裳很快就晾幹了。阮晴煙將衣裳收拾好後,便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紫薇樹下。她背靠著樹幹,擡頭往上看。日光強烈,但大都被枝葉割開了。

阮晴煙在心裏幻想著這棵樹結滿紫薇花的樣子。

這時,大門被推開,阮鱗鴻從外進到院裏。

“怎麽回來那麽早?”阮晴煙問道。

“沒什麽事就回來了。”阮鱗鴻道。

阮晴煙忙起身,跟著阮鱗鴻進了廳堂。一進屋裏,阮晴煙鼻子輕微地皺了一下:“哥哥是不是受傷了?”

“為什麽這樣問?”

“我聞到血腥味了。”

“你怎麽像只小狗。”阮鱗鴻笑道。

“你還有心思打趣我。”阮晴煙道,“你哪裏受傷了?”

“小傷而已,我已經處理過了。”

“給我看看。”

“妹妹,沒……”

“給我看看。”阮晴煙又重覆了一遍,語氣不容置喙。

“好吧。”阮鱗鴻無奈應道。

言罷,他將上衣褪掉,露出腰側已微微滲出血跡的白布。

阮晴煙彎腰將布輕輕揭開,底下的傷口約莫手指長,雖然已止了血,但還通紅著,隱隱能看到裏面翻滾的血肉。

阮晴煙一眼便看出這是一道劍傷,問道:“怎麽弄的?”

“和張和端過招式時不小心傷的。”

“他傷的你?”

“是。”

“他修為不是不如你嗎?怎麽還會傷到你?”

“是個意外,他禦劍的時候沒控制好,劍失了控制,還好我躲的快。”

“真是萬幸。”阮晴煙松了口氣,“你下次讓他拿木劍練唄。”

“嗯,之前都是用木劍,今天是第一次帶他試真劍,誰知道出了這樣的事。”

“我去拿藥再給你重新清理下。”

說著,阮晴煙進了屋。不過須臾,她便捧著一個小木盒出來。

“你要是覺得疼就和我說。”

阮鱗鴻看她一副心疼的模樣,笑道:“小傷而已。而且,因為受了傷,張家說這個月的薪水給我發兩倍。”

阮晴煙擡眼瞪他,道:“你還笑得出來。”

阮鱗鴻仍是笑著,道:“等發了薪水,我帶你買幾件衣裳,再買些好吃的。”

提到好吃的,阮晴煙又道:“我們院裏的紫薇樹是不是要開了,剛才我好像聞到香味了。”

“那太好了,紫薇花可不可以做點心吃?”

“好像可以的,不過還得買模具。”

“等有時間去街上看看,再買些茶葉,配著吃。”

“好。”

***

對阮鱗鴻來說,腰側上的傷口算不上重,也不影響正常的活動。是以,第二日他仍是如往常那般去了張家。可誰知到了那裏,阮鱗鴻卻被告知張和端還沒有起床。侍者招待了阮鱗鴻,又急匆匆地去叫張和端。過了許久,張和端才過來。他衣裳穿得齊整,頭發也梳得幹凈,但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見了阮鱗鴻,張和端咕噥著:“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阮鱗鴻道:“修行是個慢功夫,一日不可缺。”

張和端撇撇嘴,道:“你可真是勤快。”

阮鱗鴻沒答他。

這時,侍者來問:“少爺,早飯擺在哪?”

張和端問阮鱗鴻:“你吃過飯了嗎?”

阮鱗鴻道:“吃過了。”

張和端咋舌,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阮鱗鴻住的地方離張家算不上近,他來那麽早,還是吃過早飯來的,這得起多早?!

張和端對侍者道:“擺到我們訓練的院裏吧。”

侍者應了聲“是”後便退下了。

阮鱗鴻和張和端往小院走。

“哎。”張和端突然道,“你的傷怎麽樣了?還疼嗎?”

阮鱗鴻道:“小傷,已經不怎麽疼了。”

片刻,張和端又道:“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哪知道那個劍這麽難控制。”

阮鱗鴻的語氣仍是很平淡,道:“沒事,禦劍不是一件易事,你是初學者,有失誤在所難免。”

張和端仍有些後怕,道:“太嚇人了,能不能不學禦劍了?”

阮鱗鴻回答得很幹脆:“不能。”

張和端:“……”

阮鱗鴻道:“當初不是你說的,最喜歡練劍了嗎?”

“我哪知道會出這樣的事,而且,你就不怕我再傷到你嗎?”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阮鱗鴻道,“對於剛學禦劍的人來說,失控是很常見的事。你要學會邁過這個坎,不然很難有所進展。”

張和端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問:“那你當初學的時候有出過這樣的事嗎?”

“有的。”

頓了頓,阮鱗鴻又補充道:“而且毀了很多東西,樹,房屋……當時附近的東西幾乎都沒能幸免於難。”

“那有傷過人嗎?”

阮鱗鴻停頓了一下,才道:“差一點,不過還好他躲得快。”

張和端笑了,道:“你這樣說的話,那我可就輕松不少。”

***

張家給了好藥,再加上阮晴煙的照料。不過小半個月,阮鱗鴻腰上的傷便痊愈了。

一日,阮鱗鴻給張和端講課時提到了活屍。

他說完後,張和端便問道:“你以前抓過活屍嗎?”

阮鱗鴻道:“抓過。”

張和端眼睛一亮,道:“怎麽樣怎麽樣?抓活屍的感覺如何?難嗎?它們好抓嗎?”

“還好,當時我都是和其他弟子一起行動,所以還算輕松。”

張和端仍是很興奮,又問:“那我現在能去抓活屍嗎?”

阮鱗鴻直接拒絕:“不行,太危險了。”

張和端臉一拉,道:“你剛才不是說還好的嗎?”

阮鱗鴻道:“我也說了我是和其他弟子一起行動,而且你現在所掌握的只是些比較基礎的法術,完全對付不了活屍。”

張和端仍是不依不饒,道:“不是還有你嗎?我不動手,我就在旁邊看你抓活屍,我還沒有見過別人抓活屍呢。”

“不行,活屍會追隨活人的氣息,只要你在旁邊,活屍也會攻擊你。而且抓活屍並不只是一直待在原地,如果我去追擊活屍,那你該怎麽辦?情況緊急的時候我根本無暇保護你。”

“我……”

張和端還要再爭執,阮鱗鴻直接拋出了殺手鐧:“別想了,就算我真的願意帶你去抓活屍,你父母也不會同意的。”

張和端這才噤了聲,他父母雖然疼他,但並不代表會縱容他去做危險的事。要是真的被他們知道自己偷偷去抓活屍了,挨打不一定,但挨罵是肯定的。

自這之後,張和端也沒再主動提抓活屍這件事了。

如此又過了半月。

有一次,張和端突然問道:“鱗鴻哥,你以前打過獵嗎?”

阮鱗鴻頓了頓,道:“打過。”

一聽此,張和端來了勁,又問:“那你都是打什麽獵物呢?”

“都是些小動物,野雞野兔之類的。”

“嘿!我也喜歡打這些,還可以吃。我之前還打到一只狐貍呢!它的毛又順又滑,我用它給我阿娘做了一雙手套,我阿娘可喜歡……”張和端話還沒說完,突然想到了阮鱗鴻的家事,忙止住了話頭,轉而問道,“鱗鴻哥,你之前打獵都是在哪打的?”

阮鱗鴻神色不改,道:“就隨便某個小山林裏。”

張和端道:“我都是在明城外一個小樹林裏,鱗鴻哥,我們抽個時間一起去打獵吧?”

阮鱗鴻沒有立即答應。

張和端又道:“打獵沒事的,我阿爹阿娘都同意我去打獵。而且我們練了那麽長時間,正好出去玩玩嘛!還能鍛煉一下身體。”

阮鱗鴻想了想,道:“這件事得告知你父母。”

張和端笑道:“這是肯定的!你放心,他們肯定會答應的,以前他們沒少陪我去打獵。”

待此事說定後,阮鱗鴻下午回去後便和阮晴煙說了出城打獵的事。

聽此,阮晴煙問:“你們哪一天去?我得給你準備工具。”

“我們後天去,你不用準備,張和端已經給我備了一份。”

“那挺好,省得我們再花錢了。”

“好久沒打獵了,希望沒手生。”

“哥哥打獵那麽厲害,肯定不會手生的。”

“我努努力,多打幾只,等回來我們烤肉吃。”

“好呀,那我這兩天得出門買些烤肉用的東西回來。”

兩日後,阮鱗鴻和張和端便出發去了城外。

張和端打獵的技術確實不錯,二人剛剛走進樹林沒多久,他就一擊斃命,打下一只野雞。

阮鱗鴻不由得讚道:“可以啊!”

張和端笑道:“我從六七歲的時候就開始打獵了,經驗可豐富了。”說著,他將野雞藏在了某個隱蔽處,又做了個記號,“我先把它藏起來,等回去的時候再拿。”

弄完之後,二人又往深處走去。

一直到了晌午,阮鱗鴻和張和端各有收獲,他們處理了兩只野雞,又配上自己帶的幹糧,一頓午飯便這樣解決了。

吃完飯休息時,阮鱗鴻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張和端一頓:“你累了?”

阮鱗鴻道:“還好,只是我們不能走太遠,回去還要時間呢。”

張和端一擺手:“沒事的,現在還早,我們肯定能在天黑之前趕回去的。等休息好後我們再往裏走走,越靠近樹林裏面,獵物越大越好呢!”

阮鱗鴻有些猶豫:“這樹林……會有危險嗎?”

明城外這片樹林算不上小,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現在天氣還比較冷,阮鱗鴻看向樹林深處時,心中總有些不適。

張和端又道:“沒事的,我對這片樹林可熟悉了,你修為又那麽高,咱倆在一起肯定不會有啥事的。”

聽此,阮鱗鴻心中稍稍放寬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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