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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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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庭

阮玉庭在帝王陵一事上立下了赫赫之功,不然他也不會被推舉成為離宮的第一任掌門,這樣一個大人物竟然也會在私事上這般不潔?!

林安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如今各門派的掌門夫人大都是養尊處優,可阮玉庭的夫人可是經歷過帝王陵事件的人。當初清理帝王陵時,阮玉庭忙到焦頭爛額,常日地不著家,他夫人既要照顧家中事宜,又時常奔赴到帝王陵那幫忙。

阮玉庭和他夫人育有兩男兩女,結果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都犧牲在帝王陵。最後只留下一個才十餘歲的小兒子,也就是後來離宮的第二任掌門阮盛華,

夫妻倆辛苦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熬到門派建立,終於可以輕松下來。誰知沒幾年,他夫人就發現阮玉庭在書房裏藏了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夫人哪能接受此事,陪丈夫吃了那麽多年的苦,生養的子女死了三個,這好日子還沒過幾年呢,他就做出這樣的事。結果這事越鬧越大,其他門派的掌門長老也有來勸的。

如此鬧了一段時間,這事又漸漸消停下去,直到夫人再也不提此事。最後到底怎麽解決的,不得而知。畢竟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旁人也只是勸勸。

聞知講完後,林安便道:“這件事我是聽都沒聽說過。”

聞知道:“好幾十年前的事了,這事也不光彩,當時肯定會封鎖風聲,所以現在知道的人很少。”

林安問:“那你是從哪聽說這件事的?”

聞知道:“聽家裏大人說的。”

林安“哦”了一聲,在心裏默默地補充了一句,難道聞知那麽八卦是受他家裏人的影響?

頓了頓,林安又問:“那你說的那個姑娘呢?她最後怎麽樣了?”

聞知搖頭:“不知道,應該也是離開離宮了吧,反正後來就再也沒有她的消息了。”

林安點點頭。

“聽說這個姑娘長得可好看了。”聞知又感慨道。

林安也有些唏噓,如果這個姑娘能平安無恙的話,那算算時間,她現在也該有八九十歲了。

聞知往後一躺,發著呆。

林安盤腿坐在床上,若有所思。

半晌,聞知突然道:“哎,師弟,你想吃點心嗎?”

林安回頭看他:“怎麽突然問這個?”

聞知道:“我突然想到榮幸義長老的兒子就在雲州開了一家點心鋪,聽說味道還不錯,明天我們去看看?”

林安道:“好啊。”

翌日。

林安跟著聞知拐了幾條街,才終於走到了榮氏糕點鋪所在的長街。

林安後背上已出了薄汗,他道:“師兄,你以前來過這嗎?”

“來過一兩次,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聞知道,“這家店在那麽繁華的街裏,也不用記位置,記著這條街在哪裏就行了。”

林安道:“確實。”

對於名人的一切,人們總是抱著好奇心,林安也不例外。

林安便問聞知:“榮長老的兒子會在店裏嗎?”

聞知道:“有可能在,他家店不算大,基本上都是親力親為。”

又行了幾分鐘,“榮氏糕點”的招牌終於出現林安和聞知面前。

林安見了卻有些失望,店面不大,裏面只有兩個夥計招呼,客人也是寥寥無幾。

林安道:“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我還以為他家生意會很好呢。”

“也和我想象的不一樣。”聞知疑惑的聲音響起,“我以前去買的時候,他家人可多了。”

“該不會是味道不行了吧。”林安猜道。

“誰知道呢。”聞知道,“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吧。”

各式糕點小巧玲瓏,香氣撲鼻,讓人口齒生津。

聞知接過夥計遞來的一小塊糕點,塞進嘴裏。香甜軟糯的糕點在嘴裏化開,聞知“嗯”了一聲,道:“還是這個味道,好吃!”

夥計笑道:“我們店開了十幾年了,味道在雲州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

聞知道:“我小時候來吃過,味道確實好,但我怎麽覺得今天的生意不是那麽好呢,店裏都沒多少人。”

夥計“嗨”了一聲,道:“這段時間我家老板有事,關了幾次門,所以才顯得人不多,等過幾天就好了。”

“關了幾次門?”聞知看向林安,林安聽此,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啊。”夥計道,“老板可能有什麽事,顧不上生意。”

“這樣啊。”聞知笑道,“我剛來的時候看店裏人不多還以為是味道沒有之前的好了呢。”

夥計笑道:“那肯定不會的。”

聞知沒再多說,和林安一起挑了糕點,隨後便回了客棧。

***

離仙盟大會的日子越來越近,各門派前來參加的修士也都抵達了淩煙閣。

淩煙閣所處之地原先是個王府。和離宮類似,當年瑄朝滅亡後,修士們便占用了此王府,後來又在此基礎上增建了不少庭院,這才有了如今氣派的淩煙閣。

這次有近千人來參加仙盟大會,淩煙閣便根據各門派的人數來安排院落,盡量保證各門派的人都能住在一起。

盡管知道淩煙閣有錢,可當林安真的親臨此處時也不免咋舌。淩煙閣給他們安排的院落,單拎出來都可以作為一個獨立的宅院,廳堂,臥房,廚房,書房……應有盡有。更何況這還是在寸土寸金的雲州。

次日辰時,各門派弟子齊聚淩煙閣校場。校場雖劃分了各個門派的位置,但門派之內,弟子站得還是比較散亂。

林安和聞知站在一處隨意地聊著,就聽旁邊有人道:“謔!阮夫人竟然也來了。”

林安擡頭看向主臺,就見阮明府正攜著何悅的手往座上走。應該是為了順著何悅的步伐,阮明府的步子邁的很小。二人落了座後,阮明府又親自為何悅整理了層層疊疊的衣擺。

須臾,阮鱗鴻和阮晴煙奔上主臺,何悅將阮晴煙攏入懷中,阮鱗鴻則依靠在阮明府身旁,四人說著什麽,不時發出笑聲。

主臺上,一家四口一派其樂融融,格外地顯眼。

聞知道:“他們一家人關系真好。”

林安點點頭,心中不免有些羨慕。父母如此恩愛,在這種家庭長大,也難怪他們兄妹二人如此手足情深。

林安想起什麽,下意識往胡燕婉那處看,就見她正和蘇璟說著話。

林安問:“師兄,你知道阮夫人嫁給阮宮主前的身份嗎?”

聞知道:“知道一些。”

說著,他一把摟住林安,二人的腦袋湊在了一起。

聞知壓低聲音道:“聽別人說,他倆的婚事在當年還挺轟動的。阮夫人是日月觀的弟子,日月觀你聽說過吧?就是一個很小的門派,存在感比較低。而且,阮夫人修為其實也不高,在日月觀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弟子。誰知道後來阮宮主突然到日月觀提親,要娶她。然後他們就成親了。”

林安道:“感覺……有點突然,畢竟聽你說的,他們倆似乎沒有什麽交集。”

聞知道:“我也只是聽別人說的,不過這是別人的事,我們外人不清楚很正常,說不定他們倆私底下有過交集呢。”

林安道:“也是。”

林安又問:“那你知道哪個是清風門的掌門嗎?”

“嗨!這我當然知道。”聞知眼中冒出了一絲玩味的光,他偷偷指向主臺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那人身形消瘦,下巴處蓄著胡子。

聞知又道:“你看他臉上還有抓痕呢,很可能是他夫人抓的。”

林安瞇眼細看了一番,果見他面上隱隱有些紅痕,只是他面皮黑黃,不太明顯。

正聊著,人群突然安靜不少,隨後便是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閣主來了。”

林安擡頭,就見謝塵搖著紙扇向主臺走來,沿途所經過的弟子皆作揖問好,他便微笑著向他們點點頭。

林安心中冒出些異樣的感覺,總覺得他和別人有些不同。

蘇璟也是眉眼常帶笑的人,可他們二人的笑又截然不同。蘇璟眼中的笑是溫和純凈的,無論誰看了都覺得舒服。而謝塵的笑則帶著些風流的意味,看人也是纏纏綿綿,仿佛理不清的絲線。似乎是為了印證林安心中所想,謝塵突然轉眼往臺下一瞥,頓時惹得一些姑娘羞紅了臉不敢再敢看他。

主臺上的桌子都是矮小的幾案,各掌門也都席地而坐。作為今年的盟主,謝塵的位置自然也是最中間的。上了主臺,謝塵紙扇一收,先向各掌門問了禮。隨後一掀衣袍,落了座後支起右腿,右臂搭在其上,再一展紙扇,繼續松松垮垮地搖著。

如此搖了一會兒,謝塵似乎是有些乏了。竟將手中折扇輕輕一拋,那折扇卻沒有落到地上,而是浮在他身旁,緩緩地扇起風來。

看了半晌,林安這才意識到謝塵哪裏與別人不同,是氣質。

各門派教養自家弟子時自然少不了儀態,站如松,坐如鐘,言行之間端莊大方。林安所接觸的弟子也大都如此。可眼前的謝塵一坐一行間盡是說不出的慵懶感,就連搖紙扇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全然不像一派掌門,倒像是有錢人家的紈絝子弟。雖說如此,可他又生了一張俊臉,散漫的言行也就變得更吸引人了,也難怪能在公子榜上排第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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