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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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劉二在蘇府的門口等了許久,終於等到玉靈出門,追了上去:“玉靈姑娘,玉靈姑娘。”

玉靈回頭一看,是劉二,也迎了上去:“劉二,你怎麽過來了。可是有什麽事?”

“玉靈姑娘,我近日跟莊上請假,專門回了躺雍城,向人打聽老爺和公子的下落,今日剛回來。我們那布莊已經被房東收回了,現在是另外一個掌櫃的開了家米鋪,看來老爺和公子自那以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我又去了趟清水村,村裏人亦說他們二人從未回來過。這......可如何是好。我不知如何與大小姐說,便找你來告知,你看......”

劉二飛快的將這些消息跟玉靈說完,然後又是滿面愁容,八尺幾的大男人,竟也悄悄抹了淚。

畢竟這些都不是沈虞想聽到的。這些都不是好消息。她一定會傷心。

叛軍控制了雍城數月,在城中燒殺掠奪,流民四散。直到蘇小將軍領軍平叛,進城前,叛軍更是血洗雍城,有錢人家雇了武夫早早攜銀躲鄉下去了,沈父還是遣散的晚了些,他將傭仆發完了銀兩才走,若是早一些走,或許趕不上這場血洗。

玉靈得了劉二的消息,又轉回了府中,第一時間告知沈虞。沈虞難忍傷痛,趴在床上痛哭不止,玉靈拍著沈虞的後背,內心悲痛,卻不知如何安慰。

往日還有小公子給她慰藉,而今,小公子卻躲在了後院,不願面對畫紙染毒一事。

“虞姐姐,別哭,這不是還沒找著麽,說不定和你一樣在某處謀生呢。姐姐,咱們再等等。不哭昂!”

玉靈抱了抱沈虞,直到她漸漸緩下。

-

又過了幾日,小公子還是沒有搬回西廂房,每日見沈虞獨自呆在房內不出,辛懷內心的希望又重新燃起。

似是這條次街,聽聞錦繡莊就在此街,辛懷加快了腳步,左右瞧了幾眼,邁進了錦繡莊。

“掌櫃的,你家劉二可在。”

掌櫃的伸出頭,這不是蘇府的辛懷姑娘麽:“哎喲,辛懷姑娘,你怎麽來了,劉二在,在!”

說著掌櫃便走出櫃臺,去了後堂,將劉二喚了出來,劉二撣撣身上的灰,將挽起的袖子退了下來,擡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姑娘。

“這位姑娘是?”劉二疑惑,辛懷笑臉盈盈的上前:“我是蘇府的辛懷,西廂房裏的丫鬟,伺候小公子的。”

“噢!辛懷姑娘,我家大小姐可好?前幾日小的去了蘇府,未曾見到。”

辛懷朝櫃臺看了一眼:“掌櫃的,可否容我與劉二到後堂一敘,省的在此誤了你的營生。”

“好好好,辛懷姑娘請便。”掌櫃的擡起手向後堂一伸。

劉二在前,辛懷在後,步入後堂。

“劉二,如今虞姑娘不好,所以我才來尋你。”

劉二一聽,瞪大雙眼,拳頭握緊:“怎麽?有人欺負她了?”劉二一雙眼盯著辛懷,焦急的等待辛懷給她答案。

“欺負,也是有的,你知道府裏的嬤嬤們,常是對著虞姑娘說三道四,甚至言語汙穢當面辱之,這些虞姑娘都忍了許久,甚是委屈。這段時日連小公子都棄了虞姑娘,和虞姑娘分開而住,他們兩個......怕是將來府裏再無人護她。所以,這才過來告知。”

辛懷悄聲說了這些,生怕旁人聽到。

“對了,前些日子,還被關了三日。”

劉二聽完心中絞痛,怎忍大小姐受此委屈,先前是瞧著小公子待大小姐不錯,又聽聞大小姐甚受得寵,這才放心,而今大小姐似也是多日未見,可見在小公子處已然失寵,且還受了那麽多的委屈。

“辛懷姑娘,這樣!煩請你明日再來,我有封信交予你,還請辛懷姑娘幫我轉交給我家大小姐。劉二感激不盡。”

劉二朝辛懷後退一步拱手低頭,八尺男兒便是如此信了辛懷的讒言。

-

“奴婢給老夫人請安,奴婢這有一封信,是......是那劉二寫給虞姑娘的,托奴婢轉交,奴婢不敢擅自決定,怕是誤了小公子的名聲,交予老夫人定奪。”

辛懷拿到劉二的信,第一時間便去了正廳找蘇母。蘇母閉目一瞬,冷眼又擡起,從辛懷手中接過書信,外面信封並未封口。

“你可曾瞧過?”

“回老夫人,奴婢未曾瞧過。”

“退下吧。” 蘇母擡手,將信置於茶桌。

待辛懷退下,蘇母又喝了一會兒子茶,這才拿著信進了廂房,這是一封草皮信封,內裏的紙張亦是普通的草紙,字跡亦是生疏,文字到是不多。應確是那劉二所寫。

“大小姐在府上受欺受辱,劉二不願大小姐受此委屈,

若大小姐不棄,劉二願帶大小姐離開蘇府回到雍城,劉二此生願侍奉大小姐。

以前劉二配不上大小姐,而今大小姐落難,劉二願為你赴湯蹈火,養你一生。

劉二  盼覆。”

蘇母眉頭皺起,臉色逐漸陰沈,將那草紙大力捏起,一手扔在了地上:好你個沈虞,竟然在外面還養著一個男人,作為退路。枉木兒對她一片情深,還想納她為妾,這種流亡□□當初是怎麽讓這麽多人信任於她的。甚至連老將軍的眼睛都沒瞧的過她的心思。

“去,把小公子給我叫來!他是不是還住在後院!”

此事若傳出,必是大醜。一個通房丫鬟在外竟有想相好,這是要反了天了。

蘇木本就面色憔悴,心情低落,再見這封信,更是兩眼通紅,白皙的皮膚一下子暗沈了下來,那張年輕的臉逐漸變的扭曲和痛苦,他萬想不到,那劉二果真有這心思,先前只是吃了點小醋,而今這劉二竟要將沈虞帶走,劉二養她一生?可笑!

進了蘇府豈有想走就走的道理,蘇木的目光漸漸散發出兇狠,他恨不得現在就出去將那劉二撕了。蘇母的憤怒已經在蘇木的痛苦表情中升到了頂點。

“木兒,何苦為了這麽個女人,委屈自己,為娘的心疼你,要不,還是將她逐出府去吧。省的將來給我們蘇府惹出禍端!”

蘇木盡力控制自己的表情,這封信讓他感覺他將要失去沈虞,他知道,那劉二定是一直傾慕於沈虞,只是之前是主仆,而今覺著沈虞破了身子,成了通房丫鬟,和他一樣也是個人家的奴婢,便想著地位同等了,癩蛤蟆可以吃天鵝肉了。

妄想!

“母親,此事交由木兒來處理吧。她是我的丫鬟,理應由我來處理。不勞母親費心,母親還需多註意些身體。”

蘇木將攥的褶皺的信疊了起來,又裝回了信封:“母親,我信她。這個劉二我見過,確是她家以前的長工,頗為衷心,此信木兒覺得,不過是一個奴婢對主子的衷心罷了。”

蘇木是不會給他機會的。

蘇母聽蘇木如此一說,便稍稍寬心了些,或許真是那劉二一廂情願,與沈虞無關呢:“也好,兒啊,你可不要感情用事,小心傷了身體。”

蘇木漸漸找回了清醒,首先他不會放沈虞走,他死也要守著她,哪怕沈虞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通房丫鬟,對他毫無半點感情。其次,他更不會叫那劉二得逞,沈虞這輩子,只能屬於他一個人,哪怕只是身子!

蘇木緩了緩,故作輕松的走到桌旁坐下:“母親,您是如何得到此信的?”

蘇木落座擡眼,認真的看著蘇母的表情,想從中找出些什麽。

蘇母拿起床上的絲扇,搖了兩搖,又淺淺思考了一番:“是今早辛懷送過來的。說是劉二托她轉交給虞姑娘。這信封亦未封口,她到是說她未曾打開看過。”

蘇母將腦袋探了過來,又起身向蘇木走近,邊搖著扇子邊坐在了蘇木旁邊,雙眼緊緊盯著蘇木,似是亦察覺了什麽,剛才的憤怒一掃而盡,到像是一個想聽故事的旁人。

聽到這裏,蘇木的心便寬了許多,若是辛懷送的信,那便見怪不怪了,至於那劉二,就先放一放吧,在府外任他也再翻不出什麽花樣來。到是這辛懷,不能再留在身邊了。蘇木想起那日辛懷爬床之事,渾身不覺打了個顫抖。

“母親,木兒想,將辛懷調到下廂房,讓玉靈來西廂房伺候,玉靈本與虞姑娘交好,又和石頭是一對。石頭跟在木兒身邊,想必亦方便許多,不知王媽可會允,此事還請母親協助。”

“什麽?石頭和玉靈是一對?” 蘇母兩眼放光,像是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將絲扇捂至面前,身子又往前伸了伸:“什麽時候的事?”

“就......”蘇木思索了一番:“就上次我們四人去花澗崖采風那次吧,石頭和玉靈二人互定心意,只是還未叫王媽知道,您瞧,母親,如今,到叫您先知道了。”

蘇木看著蘇母一臉興奮的模樣,搖了搖頭:“母親,玉靈調到西廂房的事可行?”

“行行行,木兒你說了算。”

蘇木得允,一下子羞笑了起來:“木兒咳癥已好,這就搬回西廂房。”

蘇木將那信撕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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