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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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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鐵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來的人是一個面容慘白的少年,他的眼下是黑沈沈的頹敗,身量高大,但身形卻瘦削好似一陣風便能吹倒。

少年穿的十分正式,束腳的緊身長褲套進長靴中,雍容華貴的黑緞絲絨禮服,胸前系著一條綠寶石領結。

雖然少年穿的華麗,但衰敗的氣質無法遮掩,更增添一抹華麗奢靡的頹感。

他直接掠過夜鶯,像是沒瞧見它似的,直接踩著玫瑰走進庭院,花枝折斷的聲音響起,如同骨節斷裂,少年走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烏莉瞧著有些滲人,圓溜溜的眼睛半瞇著,有些不敢看他。

少年站定在月光下,慢慢從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刀鞘上鑲滿了斑斕的寶石,匕首的刀刃十分鋒利,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匕首劃破血肉,烏莉看著少年先是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鮮血瞬間噴濺而出,白色的玫瑰被染紅,黏膩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下。

烏莉的瞳孔猛地一縮,因為少年開始踏著花叢漫步,優雅愜意的姿態仿佛月下舞蹈的歌者,腕口處還在不停的湧出鮮血,很快一院的白色玫瑰幾乎都被染紅。

這一幕實在是詭異,烏莉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紅色的血染透了她的眼睛,如此多的血液從身體裏湧出,像是噴泉似的流個不停。

舞蹈停下了,歌者舉起鋒利的匕首,用力的劃破喉嚨,血,直接飛濺出數米之遠,在空中盛放出一個迷人的弧度。

靠!!!

烏莉快瘋了,頭皮發麻,全身的血液在此刻倒流,她頓時覺得腳下生寒,一直蔓延到全身。

少年倒了下去,殘敗的身體躺在沾滿血的白色玫瑰中,他望著漆黑的天穹,虛弱的擡起手,似乎想要觸碰什麽。

“母親……母親……請帶我一起走……”

他口中一直念著這句話,身下的血蔓延,蓄成了一個血泊。

空氣中是粘稠的血腥氣,烏莉顫抖著走過去,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雙腿發軟,外翻的皮肉還在不停的滲血,他安詳的閉上眼睛,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夜鶯……夜鶯!”

烏莉顧不得多少,飛奔向地上呼吸微弱的男孩,奔跑時帽子掉落,身體顯露出來,她慌忙的去喊夜鶯,夜鶯撲棱著翅膀落到她的肩上。

【已經沒有生命氣息】

【您現在應該立即離開】

【大魔法師的氣息就在附近】

夜鶯提醒烏莉,一旦被魔法師發現,她就會被以奸細的罪名定罪,王宮夜晚禁止外出,而她卻穿著隱身衣四處游逛,哪哪都說不清楚。

烏莉焦灼的捂著少年鮮血噴湧的脖頸,她的神情已經變得恍惚,眼神四處亂瞟,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100米內發現魔法氣息】

【90米內發現魔法氣息】

夜鶯在腦中不停的提示著,烏莉的手已經顫抖的完全失去知覺,就在夜鶯一聲聲急促的提醒中,女孩兒最後還是決絕的站起身,沾滿血的手拉起帽子。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衣角忽然被人拉住,烏莉扯帽子的動作一頓,她垂眸看向地上的少年。

躺在血泊與玫瑰中的少年,顫顫巍巍的取下胸前的綠寶石綢緞結,他的聲音微弱,嘶啞的氣息中隱約能辯清他說的什麽。

他說:“送……送……給你……”

烏莉死死咬住下唇,她匆匆接來那東西,拉低帽檐,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而就在烏莉隱匿身形後,一位紫袍大魔杖的魔法師出現在視線範圍之中,他走到少年的身側,半蹲下身子兩指搭在他的脖側的脈搏上。

少年的脈搏已經停止,屍體還是溫熱的,流出的血被魔法師踩到,粘了一腳的血漬。

“哎,何至於此呢?”

魔法師的嘆息聲融進風中,其中夾雜著道不清的惋惜,烏莉聞聲回眸看了眼遠處的那兩人,手中的綠寶石被她用力攥在手心,幾乎要割破自己的手心。

烏莉慌亂的回到西庭,房門被推開又立即關上,她渾身都脫了力,靠著房門滑落到地上。

“夜鶯,那個男孩是誰。”

靜寂無聲的房間中,只有烏莉略微急促的呼吸聲,夜鶯早就在她逃跑時飛走,因此回答她的只有無邊無際的沈寂與黑暗。

烏莉蜷縮著身體,用力抱住腿,腦袋埋進雙膝中,她的身上還沾著那人的血,手上全是血漬幹涸留下的印子。

烏莉就這麽坐了一整夜,等到朦朧的天光灑進房間,她才發覺自己已經坐了這麽久。

“什麽時間了……我該去準備書房要換的鮮花了……”

女孩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又全身無力的癱坐回去,懷裏的綠寶石綢緞領結掉到地上,幽深的綠意在寶石中緩慢流動,在昏暗的房間中映射出灼目的綠光。

烏莉忽然覺得眼睛酸痛,一整夜都未合眼,她痛苦不堪的閉上雙眸,手肘撐著地面,半晌才緩過來。

快速收拾好自己,一片恍惚間,等到烏莉再回神時,自己正站在書房中,她手裏還拿著一株玫瑰。

一株白色的玫瑰。

看清了手中的東西,烏莉嚇得後退半步,驚慌的動作引來阿卡蘭斯的註目。

“你今天神志恍惚,眼下青黑,做點事都不利索,難不成是昨晚上出去做賊了?”

阿卡蘭斯放下手中的書,端正的望向烏莉,視線掃過桌上的玫瑰時,手指一擡,桌上那株掉落的白色玫瑰就飛到他的手中。

男人垂眸撥弄著還沾著露珠的花朵,再看向烏莉時,將手裏的花枝輕輕一晃。

他啟唇娓娓道來,說起了昨夜王宮中發生的一件大事,“聽聞皇太子昨夜在已故王後的宮殿中自戕而死,屍體被吉塔魔法師發現。”

阿卡蘭斯的話每說出一個字,烏莉的手就攥的越緊,指甲嵌入手心,她僵硬的站在書桌前,低垂著腦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裁聖官繼續說著,“那位已故的王後唯獨鐘愛白玫瑰,所以種了一整院,據說皇太子全身的血都流盡,白色的玫瑰被染成了紅色,一整院的花沾滿了濃郁的血腥氣。”

阿卡蘭斯的手一轉,玫瑰被他扔到地上,滾到了烏莉的腳邊。

“你說,莫奎因的皇太子為什麽會選擇自戕呢?”

原來昨晚的少年是莫奎因的皇太子,可烏莉又怎麽會知道,昨夜目睹了皇太子自殺的整個經過,到現在腦中的陰影都還揮之不去,徹夜未眠的烏莉忽然一股煩躁,她不耐的回答他。

“或許是生活的太壓抑,又或者是太思念母親,總之是有個不可說的秘密。”

烏莉明顯帶著敷衍的話,讓阿卡蘭斯有了些許興致,他單手支著下巴,接下來說出的話讓烏莉心驚肉跳。

“不過吉塔魔法師發現的時候,似乎還發覺了一點其他人的氣息,王宮夜晚禁行,莉莉爾,你再猜猜,會是誰這麽膽大敢夜游王宮呢?”

帶著探究的目光一寸寸剖析著女孩,阿卡蘭斯明顯在懷疑烏莉,看著她的眼神也格外灼熱。

“抱歉,裁聖官大人,我沒有絲毫頭緒,這些事應該是由騎士團的人去調查,莉莉爾始終相信騎士團公正的判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嫌疑的人。”

烏莉的話官方而嚴密,找不出一絲錯誤,她忐忑的低著腦袋,不敢去看阿卡蘭斯的眼睛,生怕自己再暴露什麽。

等了許久沒有聽見阿卡蘭斯的聲音,就在烏莉準備去看怎麽了時,阿卡蘭斯悄無聲息的來到她的身側,寬大的手掌貼合著烏莉的肩膀,微涼的掌心隔著一層衣服傳來陣陣寒意。

烏莉緊張牙齒打顫,男人的壓迫感太強烈,四周的空氣都被壓縮到一起,她已經快要無法呼吸了。

肩膀上的手離開,阿卡蘭斯走出書房,悠悠落下一句:“今天給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晚上關好房門,別讓小偷進來了。”

阿卡蘭斯的話明顯意有所指,烏莉等他走後,雙腿一軟差點倒下去,“他發現什麽了?明明隱藏好了氣息,難道還是被發現了嗎?”

烏莉靠著書桌,餘光掃到桌子上的白玫瑰,她緊皺眉頭,嘀咕一句,“我不記得花房裏有白玫瑰啊……”

忽然想到什麽,烏莉憤懣的瞪大眼睛,“阿卡蘭斯,果然是你!”

她今早哪有去什麽花房,迷迷糊糊的來到書房,花瓶裏就已經是一捧早就準備好的陷阱!

烏莉頹廢的回到房間,一頭紮進被窩裏,她哀嚎一句,才與阿卡蘭斯短短接觸幾日,就已經仿佛被掏空,進度條也毫無進展,攻略任務遙遙無期,她已經能預見未來自己的悲慘命運了。

一整夜沒睡,烏莉躺在床上疲憊的睡去,睡夢中,一直有一道聲音在耳邊響個不停,烏莉煩躁的睜開眼,眼睛瞇成一條縫。

只見夜鶯被月光照亮的影子拉得老長,它不停的啄著窗戶,影子也隨著動作不停晃動。

烏莉瞬間清醒了大半,她爬起來去打開窗戶,夜鶯快速的飛了進來,看起來似乎還有些生氣。

【任務期限還有最後一天,請攻略者抓緊時間完成任務】

“不是還有兩天嗎?怎麽就只剩一天了?不對,應該是只有一晚上了吧?”

烏莉不滿的控訴,夜鶯卻高傲的擡起腦袋,解釋的理直氣壯。

【從任務發布起便開始計算,現在正好是第三個夜晚】

“……”

好好好,給她來這種,烏莉氣憤的捏緊拳頭,看起來似乎馬上就要發作,她的拳頭掄向夜鶯,然後卻擦過它的腦袋,抓起它身後的隱身鬥篷。

“行!我現在就去行了吧?”烏莉無奈妥協。

她穿上隱身衣離開房間,夜鶯跟在她身後飛了出來,漆黑的羽毛隱匿在黑暗中,肉眼難以分辨出它的蹤跡。

烏莉心裏大概有了些許猜測,直奔偏僻的王妃宮殿而去,院子裏的白玫瑰被完全翻新了一遍,染血的花朵不再蹤影,看不出一絲痕跡。

這裏沒有魔法師的氣息,也沒有皇太子的屍體,宮殿中也沒有任何發現。

有人將昨夜在此處發生的所有痕跡都盡數抹除,就連落滿灰塵的宮殿,都順帶擦拭的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看來這裏是再找不到任何線索了,不過皇太子身死的消息沒有絲毫風聲,莫奎因刻意壓下此事究竟是為了什麽。

烏莉思索片刻,想要尋找突破口就只能鋌而走險了,她果斷的朝國王的寢殿的而去,越靠近宮殿,大魔法師的氣息便越濃郁,似乎整個宮殿外都設下了魔法結界。

烏莉加強了一遍魔力屏障,掩藏自己的氣息,她拽緊鬥篷,慢慢靠近宮殿的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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