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瘋了嗎?

關燈
你瘋了嗎?

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讓帕滑落地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原本擔憂的眼神也變得茫然起來。

“哎呀,就是十二年前的那場事故啊!”大甜甜見他沒聽懂,急得直擺手,“烏克娜娜的意識海從藕斷絲連變成完全分開的那次!你忘記啦?”

“什麽意識海藕斷絲連,我幾時說過這麽抽象——”皺起的眉頭在話說到一半時,因驀然闖入腦海的記憶而一下舒展開,帕滑落地隨即陷入了長達三秒的呆楞狀態。

“……你剛剛說什麽?!”再次張口之時,他那驟然拔得老高的聲調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感覺自己被炸了一下的大甜甜又是無語又是委屈地指了指床上的烏克娜娜。

“你怎麽比我還一驚一乍啊……自己檢查一下看看嘛!”

“那你快讓開我看看。”帕滑落地聞言也沒猶豫,直接一個大跨步擠到了小床邊,將手掌心懸在烏克娜娜的腦袋上空,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起來。

很快,一旁的謎亞星便看見他的嘴唇緊抿,睜開眼後的眸光也沈了幾分。

從剛才聽到大甜甜那前言不搭後語的診斷結果時,謎亞星心裏就已經隱隱有了某種十分不好的預感,如今見到帕滑落地這副稍顯凝重的神情,他更是將心完全提了起來。

“帕主任,烏克娜娜她沒事的,對不對?”謎亞星最終沒敢再次問出那句怎麽了,而是帶著希望去向眼前人尋求一個能讓自己心安的答案。

可帕滑落地看過來的覆雜眼神卻還是摧毀了他的期盼。

“烏克娜娜的魂魄意識……”帕滑落地只說到一半就頓住了,他似乎有些不忍看謎亞星和烏拉拉的神情,在移開了目光後才把那殘忍的後半段說完——

“她的魂魄意識……被沖散了。”

“這怎麽可能?”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維多利亞,她不可置信地開口道,“烏克娜娜身上沒有任何的傷,也沒有呈現受到過巨大沖擊的狀態,魂魄意識怎麽會散掉呢?”

“我也不知道啊!”此時的大甜甜也是滿臉糾結,“照理說確實不可能發生這種事,但檢查結果真的就跟十二年前一樣嘛!”

謎亞星聽見這話,那原以為已經被時光撫平了的陳年舊痛又隱隱竄上了心頭,讓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立馬轉過了身,快步走到仍被束縛著的易茸茸面前,捏緊拳頭冷聲質問。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易茸茸擡眼望他,唇角輕輕勾起一抹笑。

“我只是,送她去了該去的地方而已。”

和方才委屈驚惶的模樣完全不同,此時的女孩眼神平靜,嗓音淡漠,仿佛徹底變了一個人般。

維多利亞見狀微微一驚:“易茸茸同學,你——”

“距離紅月還有多少時間呢?”易茸茸輕笑著打斷了她的話,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掃向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了謎亞星的臉上,“認命吧,你已經留不住烏克娜娜了。”

冰冷的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謎亞星只感覺胸腔驀地一滯,霎時崩潰的理智讓他失控地擡起了手,但那道蓄滿了所有駛卷使的無心術終究沒能釋放出來,他被立即沖上前的艾瑞克等人牢牢制住,然後於混亂的掙紮之中,被大甜甜以昏睡咒奪走了所有的意識。

夢境,暗得可怕。

黑色的濃霧從腳下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在謎亞星邁開腳步的一瞬間融化成了墨色的淺淺水潭。

他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也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一片空白的腦海中分明有某個模糊的念想不斷盤旋著,但他卻怎麽抓不住,亦無法分辨那究竟是什麽。

於是謎亞星茫然地向前,直到昏暗的視線裏出現了兩個相對而立的修長身影。

他停了下來,目光從兩個人的臉上掠過。

一模一樣的兩張面孔,很熟悉,但謎亞星想不起來曾在哪裏見過。他開口想要詢問,然而傳入耳畔的只有輕輕拂過的風聲。

謎亞星感覺到自己完全陷入了靜止之中,只能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人進行只屬於他們彼此之間的交談。

左邊的那個說:“你是錯的。”

右邊的那個答:“不,你才是。”

左邊的那個搖頭:“你改變不了這一切。”

右邊的那個點頭:“總有一天我會做到的。”

左邊的那個扯了唇角冷笑:“你做不到。”

右邊的那個擰起眉頭反問:“你憑什麽這麽篤定?”

是啊,憑什麽呢——謎亞星神使鬼差地在心中發問。

然而他沒有聽到任何回答,包括風在內的一切聲音於剎那之間忽然全部停止了,那兩個身影逐漸變得模糊起來,而自己也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支配權。

謎亞星再次往前踏出了一步。這一回他看見有光從腳下蜿蜒而出,傾斜著向上形成了一道長長的階梯。

謎亞星沒有猶豫地走上了臺階,緩慢到達被慘白月光籠罩著的高塔頂端。

碩大的圓月之下,再次出現了剛才的那兩個青年,但這回他們並非相對而立,左邊的那個仍然靜靜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另一個自己恍惚著神色、將已然死去的女人緊緊摟在懷中。

“為什麽?”地上的人呢喃著再次發問。

而站著的人神情無悲無喜,垂下眼簾輕輕答他:“憑我誕生於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謎亞星感覺發覺的心臟猛烈地顫動了一下,他微微睜大眼眸,看著眼前的一切崩塌成了無數的碎片。原本混沌的思緒在一點一點變得清晰,最終將他從逐漸扭曲的幻夢之中扯回了現實。

……

“你醒了?”歐趴溫潤的嗓音傳了過來。

謎亞星緩慢地眨了眨眼,似是還沒完全蘇醒過來,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沙啞著嗓子問:“什麽時候了?”

“上午11點,”歐趴起身走到桌前,邊為他倒水邊答,“離紅月降臨,還有十個小時。”

這放輕了聲音的後半句讓謎亞星微微垂下眼簾,但他並沒有對此表示什麽,撐著床褥坐起身,環視一圈四周,認出了這是自己的房間之後開口:“易茸茸呢?”

“還被關在保健室,”歐趴將水遞給了他,“她又恢覆了本身的模樣,什麽也不記得。維多利亞老師正在研究可以讀取記憶的道具,希望能趕在日落之前完成。”

“就算能完成,也來不及。”謎亞星低聲道。

歐趴嘆了口氣:“沒有別的辦法了,歐斯校長已經在找別的能和赤月之淚共鳴的人,想著哪怕暫時不能救出烏克娜娜,也要順利度過這個劫難,讓她可以不被紅月帶走。”

謎亞星卻搖了搖頭。

“沒有人能保證消失是不是發生在紅月降臨的那一瞬間,沒有了赤月之淚和紅月的力量做抵抗,烏克娜娜還是難逃前世的命運。”

“你的意思是,烏克娜娜還是必須有赤月之淚的護佑才能平安無事嗎?”

“嗯。”

“……可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能找她回來的方法,”歐趴惆悵起來,“如果溯洄之鈴還擁有引魂的功效就好了。”

這樣他就能像小時候那樣,把烏克娜娜離散的意識重新找回來並進行修補。

“我在想,如果回不來,那麽是不是可以過得去呢?”謎亞星在沈默了一會兒後忽然說。

歐趴聽見這話楞了楞,下意識地問:“去哪兒?”

謎亞星擡眼看他。

“把赤月之淚,帶到烏克娜娜現在所在的地方。”

歐趴聞言,霎時瞪大了眼眸:“這……這怎麽可能做得到啊!”

“怎麽不能?”比起他的激動,謎亞星顯得十分冷靜,“只要我像烏克娜娜當年被費力昂重傷一樣,讓強大的暗黑力量沖散我的魂魄意識,就有可能得到同樣的結果,所以——”

“你瘋了嗎?”歐趴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不管是紅月還是費力昂的事件,烏克娜娜沒有直接死去而是被沖散魂魄意識,有極大的可能是因為她屬於黑誇混血,被體內光明與黑暗兩種力量強行護住才勉強保住命。你是純正的誇克族人,真經受了那種沖擊是會死的啊!”

他完全無法理解謎亞星怎麽會生出這種可怕的想法。

然而眼前人卻輕輕搖了搖頭,說:“不會死的。”

“你怎麽能確定?”歐趴緊皺眉頭盯向他。

謎亞星沒有回望過去,而是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書架之上。

“有兩個人可以幫我,完成這件不可能的事。”

歐趴聞言一怔,順著他的視線也望了過去,視野之中便出現了那本黑色封皮的書。

“你是說……洛汀?”他訝然開口,“那,還有一個人是誰?難道是——”

“孔朧,”謎亞星平靜將那一個名字說出口,“他覆活九伊的方式就是將魂魄意識重新融合並導回軀殼,所以他一定知道怎麽在人瀕死之際強行保留其中一抹殘魂。”

“……你真的太瘋狂了,謎亞星。”歐趴在短短幾分鐘裏被震驚了太多次,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個計劃不成功,我們會面臨什麽?”

謎亞星神色未變。

“我知道,五星失去兩名,對抗暗黑大帝會更艱難。但萌騎士本就不是非誰不可,就算我隕落了,還是會有後來人補上。你們就按照歐斯校長的原定計劃,先帶所有人離開,暫時把學園讓給暗黑大帝。只要保證烏拉拉的安全,就可以再次集齊新的五星,一舉打敗暗黑勢力。”

“……”歐趴聞言,徹底陷入了沈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