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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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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左邊那五個, 我右邊那六個, 快速解決完這一波, 土匪頭子就該下來接我們了。”

“你說了算?”陳君伯一副懷疑的口氣,明顯不相信他們這麽硬撐著打下去能有什麽勝算,前面來的都是小嘍啰, 他們這麽打下去要打到什麽時候?

烽坨嶺上土匪窩, 號稱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的土匪,這話可能不實,打個折,三四百人還是有的,就算他們拿刀砍人如切瓜,砍完所有人也累得慌。怕的是他們還沒把人砍完,安哥兒就出事了,他們要怎麽回去交代?

“先解決掉這些人再說,那麽多廢話!”周成易斜睨了陳君伯一眼,一個閃身躲開土匪嘍啰砍過來的刀,擡腿一腳踢翻側邊的一人,那人直接倒飛出去,撞上了後面的土匪嘍啰。

刀劍相擊聲,咆哮呼喊聲,呼痛慘叫聲,此起彼伏,混戰打得熱火朝天,情況十分慘烈。

有土匪嘍啰眼見不敵,慌慌張張地跑回山寨去搬救兵。

山寨大堂裏,土匪頭子獨眼龍得了消息,得知有一隊強悍的官兵攻上來之後,轉身看向坐在紅木椅子上的蔣家管事,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恨聲道:“你不是說只是隨便抓個孩子而已麽?朝廷怎麽會派這麽厲害的人物來攻打我的烽坨嶺?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不然老子宰了你!”

蔣家管事看著眼前身材高大,腰圓膀粗的獨眼龍,他瞎了一只眼睛,只用剩下的那一只眼睛看人,卻只是狠辣的一眼,也叫他吃不消,他心虛地吞了一口口水,強自鎮定地照著蔣家家主交代的話道:“大首領不要著急,家主之前已經說過了,來的人肯定是想救那孩子的親人,我們只管開條件就好,只要他們答應條件我就放人,他們不會把你的烽坨嶺怎麽樣的,你放心好了。”

獨眼龍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怒氣騰騰地逼視著他,“你最好祈求你所說的法子管用,現在你就出去跟他們談!”

獨眼龍把蔣家管事一丟,蔣家管事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屁股差點開了花,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聲色俱厲地道:“你這是什麽態度?你別忘了,我們可是事先說好的,我也給了錢的,一百兩金子,你們收了錢,就要辦事兒!”

獨眼龍看著他冷笑,一臉的狠戾之色,“一百兩金子夠陪我那麽多兄弟的命麽?你們蔣家本來就沒有說實話,才誑了我幹這事兒!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

這不是在開玩笑,這是真的,獨眼龍真的會一怒之下殺了他的,蔣家管事嚇得額頭上都冒出冷汗來,手腳酸軟無力,結結巴巴地道:“你,你放開我,我,出去跟他們談就是了。”

獨眼龍冷哼一聲,放開了他。

蔣家管事看他一眼,轉身往外跑,怕多待一會兒,獨眼龍就不會放過他,可惜他沒認真想過,他不管是出去找周成易談判,還是留在山寨的,結果都是一樣,那就是死路一條。

且說周成易和陳君伯正被一群土匪嘍啰圍住,小角色都不值一提,要幹掉他們太容易了,一刀過去就砍翻一個,鮮血飛濺起半丈高,跟砍瓜切菜一樣。

正打得熱火朝天,上面的關卡開了,有人吹響了號角,是山寨裏緊急收兵的號聲,下面的土匪嘍啰一聽到這聲音,互相對視一眼,轉身就往回跑,就怕跑慢了一步,下一刻就沒命了。

土匪嘍啰倉皇而逃,周成易和陳君伯收了手,周成易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執於胸前,朝前微擡了一下下巴,“我說他們會打開門來迎接我們吧,這不就來了。”

陳君伯:“……”

“走吧,上去。”周成易率先提步往前走,陳君伯頓了一下,還是跟著走了上去,身後的侍衛也跟了上來。

……

夜已經很深了,段府裏,眾人還坐在大廳裏等消息,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也可以當做是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

出去尋人的段稟文在得知周成易和陳君伯帶著人出城之後,原本也打算帶著人去追,被段瑤和段馨攔了下來,此刻他就坐在右手邊第一張椅子上,手邊的小幾上放著茶杯,這已經是第三盞茶,困意襲來,他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站起身來走動了幾步醒神,目光往屋外望了望,也不知道周成易和陳君伯他們那兒的情況怎麽樣了。

回頭看到一臉疲憊和擔憂的老太太張氏和老太爺段雁鴻,便勸他們去休息,“父親母親,夜已經深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們會讓人去稟告你們的。”

段瑤和段馨也連忙勸他們去休息,段瑤道:“是啊,祖父祖母你們都去歇息吧,有我們在這兒等就好了,要是安哥兒回來看到你們這樣為他擔心,他心裏也不會好過的。”

老太太張氏和老太爺段雁鴻的歲數大了,經不起這樣熬夜折騰,特別是老太爺段雁鴻前兩年還中過風,差一點兒就癱瘓在床起不來了,多虧了神醫張延齊的救治和精心的調養才能恢覆到如今的模樣,跟以前看起來差不多,但是內裏還是大不如前了。

姐妹兩人好一通勸,才把老太太張氏和老太爺段雁鴻勸回去休息。

在老太太張氏和老太爺段雁鴻離開後,段瑤又看向李氏,勸說道:“母親,要不你和父親也下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和二姐守著就好了。”

“我想等安哥兒回來。”李氏搖了搖頭,睜著哭紅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門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盼望著下一秒安哥兒就能平安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段瑤和段馨無奈地對視一眼,知道勸也沒用,便也不再勸了。

“母親,你吃點兒東西吧。”段瑤起身捧了些水果和糕點到李氏身邊的案幾上,“我看你晚膳的時候也沒吃多少東西,要是安哥兒回來知道你因為擔心他而不吃飯,他肯定會很難過的。”

現在安哥兒就是最好用的殺手鐧了,段瑤只能把他搬出來,但願周成易和陳君伯能快一點兒把安哥兒平安帶回來。

站在門口的段稟文轉身走回來,看到一臉愁容和擔憂的李氏,一邊是自己的可愛的嫡幼子,一邊是自己的結發愛妻,都是自己最親的人,他也不希望他們誰有事兒,開口勸道:“瑤兒說得沒錯,你好歹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免得安哥兒回來看了難過。”

李氏擡眼看著他們,知道他們都是擔心她,這種情況下,她順從地點了點頭,“好,我吃就是了。”

段瑤忙叫丫鬟去準備了一些吃食上來,段瑤和段馨還有段稟文也陪著坐下來一起用了一些,李氏最後吃了兩塊糕點,又喝了一碗小米粥。

時間緩慢地過去,依舊沒有消息傳回來。

段瑤看到段馨也頻頻看向門外,知道她心裏也很擔心,其實她自己也擔心。

“二姐在擔心二姐夫?”段瑤挨著段馨坐下,沒話找胡說,分散她的註意力。

段馨笑了笑,“是有些擔心,不過有王爺和他一起,我也不是很擔心,我最擔心的是福哥兒,他還這麽小,也不知道我不在家,他晚上乖不乖。”

段瑤拍拍她的手,“福哥兒一看就是很乖的孩子,你放心好了,德安侯夫人一定是照顧好他的。”畢竟是她的親孫子,哪有不認真照顧的。

“回來了,回來了。”屋外忽然傳來管家充滿激動喜悅的叫喊聲,只見管家從外面跑進屋子裏,高興得都忘記了行禮,一個勁兒地道:“王爺和世子爺把四少爺救回來了。”

“救回來了!”

“安哥兒!”

段瑤、段馨、李氏還有段稟文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段稟文大步就朝外面走去,段瑤和段馨忙過去扶了李氏往屋外去。

幾人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前面一隊人打著燈籠快步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器宇軒昂的周成易,稍慢他半步的是陳君伯,另有一個身材魁梧高大的侍衛走在旁邊,他的懷中抱著平安無事的安哥兒。

“安哥兒!”李氏激動地叫了一聲,快步迎了上去。

“母親!”安哥兒轉頭看向李氏,朝她露出大大的笑臉,展開雙臂撲向她的懷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李氏激動地一把將安哥兒抱住,緊緊摟在懷裏,就像是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再也舍不得放手。

安哥兒回來的消息傳到榮安堂,已經歇下的老太太張氏和老太爺段雁鴻又重新起了身,很快收拾好趕了過來。

安哥兒能平安歸來,段家人都松了一口氣,大家全都圍著安哥兒關心不已,問他有沒有吃飯,有沒有受傷,那些壞人有沒有欺負他,再三確認他沒有受到虐待,一直都好好的,段家人才終於放下心來。

此事也多虧了周成易和陳君伯幫忙才能如此順利地將安哥兒帶回來,段家人對他們自是十分感激,雖然他們一再堅稱都是一家人不用那麽客氣,但段家人還是對他們說了不少的感謝話,再得知他們奔波了一晚上還沒有用膳,又忙不疊地吩咐下人去通知廚房給他們準備飯食,用上好的飯菜款待他們。

飯後,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段瑤和周成易,段馨和陳君伯,這兩對夫妻就沒有回去,而是留在了段府過夜。

段瑤未出閣之前的錦瑟居,段馨的錦華居,現在每天還是有人打掃,床上的被褥每隔幾日也會拿出來曬太陽,除了擺設不如以前那麽富麗堂皇的以外,一切都還和以前一樣。

夜已深,安哥兒喝了安神湯在李氏的照看下安靜地睡過去後,眾人也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周成易自然跟著段瑤去的錦瑟居,陳君伯跟著段馨去的錦華居。

在去錦華居的路上,陳君伯牽著段馨的走,慢慢地走著。

“你們是怎麽把安哥兒救出來的?”段馨知道安哥兒能平安的歸來並不是像他們先前說的那麽容易,那些話不過是為了安慰老太太張氏和老太爺段雁鴻還有李氏和段稟文的,免得他們擔心而已。

“我們把烽坨嶺屠了。”陳君伯輕描淡寫地道。

段馨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陳君伯說的屠是那個屠,那就是他們血洗了烽坨嶺,不由大吃一驚,急忙道:“你們有沒有受傷?那麽危險的地方,你們怎麽能硬拼了?聽說那些土匪一個個都三頭六臂窮兇極惡,你就算是再想要救安哥兒,也要註意自己的安全,不能幹危險的事情。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和福哥兒怎麽辦?”

眼看著段馨都快急哭了,陳君伯一把抱住她,他長得高大,足足比段馨高了快一個頭,抱她要還微微彎下腰來,輕輕地用結實有力的雙臂將她攏在懷裏,像是怕把她驚到一般動作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安撫道:“這不是為了救安哥兒麽,再說了,這都是我和肅王事先計劃好的,一切都很順利,並沒有發生意外,我們都平安回來了。你要相信我,那些個只會些三腳貓功夫的土匪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三兩下就把他們搞定了。而且你的那些擔心,不光是現在還是以後都不會發生,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守護你和福哥兒,保護你們的平安。”

其實最開始周成易說要摸上烽坨嶺的時候,陳君伯就意識到他想要幹什麽了,當時他不是沒有猶豫過的,畢竟烽坨嶺那麽難打,朝廷好幾次派兵攻打烽坨嶺都沒有成功,他擔心他們還沒沖上去,那窮兇極惡的土匪要是把安哥兒拿來當人質甚至傷到安哥兒該怎麽辦?可是那個時候周成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周成易說要幹,他也不能退縮,不然他不好回來交代,自然就只能跟著周成易一起幹了。

後來的事情就真如周成易預料的那樣,土匪真的開了山寨來跟他們談條件,後來他跟著周成易上了山寨,才明白為什麽周成易會那麽有把握能贏。

因為烽坨嶺在半年前才發生了一次內鬥,二頭領獨眼龍為了坐上大頭領的位置,帶著自己的心腹把當時的大頭領給殺了。在那一次內鬥裏,大頭領一派的人全都被殺,死的那些人好多都是山寨的中堅力量。清除了異己,二頭領獨眼龍順利坐上了大頭領的位置,可惜的是獨眼龍沒有大頭領那麽有能力,再加上排除異己,走了不少有用的人,山寨早就不是當初的山寨了,而是一盤散沙。

所以周成易說打也就打了,帶著一群人就打了上去,獨眼龍眼見應付不了,就把蔣家的管事丟出來談判,周成易表面上說答應蔣家管事的條件,讓他把安哥兒帶出來相見,要確認安哥兒無事,他們才會履行條件。

後來就是蔣家管事讓人把安哥兒帶了出來,在見到安哥兒確實平安無事的那一刻,周成易立即發難,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以閃電戰的方式直接把山寨給屠了,蔣家管事實在周成易的一劍之下,周成易順利地把安哥兒帶了回來。

……

錦瑟居裏,段瑤和周成易一起躺在床上,當段瑤問起今天怎麽救回安哥兒的事情,周成易就老老實實地告訴了她。

段瑤側身躺著,仔細看著周成易,他有一張很好看的臉,劍眉星目,溫和俊朗,只不過這都是對著她的時候,當他在處理正是的時候,就會變得很冷冽無情,殺伐決斷,就像今天為了救安哥兒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樣。

“所以說,你今天殺了很多人?”段瑤皺了一下眉頭,雖然知道那些土匪並不無辜,但她還是不希望周成易的手上沾太多的血,盡管上一世的周成易也殺過很多人,不過那個冷酷無情的周成易並不是他,她不想他也變成那樣。

周成易大約明白她都想到了什麽,伸出手指撫了撫她緊皺的眉心,“你放心,我不會那樣的,今天殺的那些人都是惡貫滿盈的土匪,他們經常打家劫舍,搶劫周圍的過路商隊,害了不少人的性命,朝廷早就有意要剿滅他們了,我們今日也不過是湊巧碰上了而已。”

烽坨嶺的存在,一直為禍一方,朝廷前些年也派兵清剿過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也不了了之。

周成易從福州清剿海盜回來之後,又從景熙帝那裏接受了一件任務,就是想法子清剿烽坨嶺的土匪。

隨後周成易就去了兵部辦差,第一件事就是把有關烽坨嶺的卷宗翻出來細看了一遍,再跟幾個幕僚商量了之後,才確定下了一個內部分化瓦解的法子。

先是派了一個叫猴三兒的人接近二首領獨眼龍,猴三兒這個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樣機靈得很,人長得瘦癟癟幹巴巴的,沒什麽可取之處,唯獨就是腦子轉得快,嘴巴也很會說,極為擅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那一套。

猴三兒之前了解過獨眼龍的脾性,知道他是一個好大喜功,極喜歡被別人吹捧的人,而這正是猴三兒的拿手好戲,他在跟獨眼龍接觸了幾次之後,很快就獲得了獨眼龍的賞識,跟著獨眼龍上了烽坨嶺,成為了獨眼龍的左膀右臂。

一切進展都十分的順利,猴三兒掌握了獨眼龍的脾性,又在獨眼龍立了幾次功之後,天花亂墜地吹捧獨眼龍,說獨眼龍比大首領還要厲害,故意挑撥獨眼龍和大首領的關系。

如此這般過了一段時間,獨眼龍終於被猴三兒說動了,在半年前帶著人把大首領給殺了,還清剿了好些大首領的得力助手,排除異己,最後的結果便是山寨的實力一落千丈,給了周成易機會剿滅他們。

今日去救安哥兒,周成易讓人屠了山寨,不過是按照景熙帝的吩咐,順手為之罷了。

“原來是這樣。”聽完了周成易描述前後的情況,段瑤終於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兒,難怪他有一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早出晚歸,原來是在暗地裏幹這些正事。

“那陳君伯知道這些事嗎?”段瑤忽然想起問道。

周成易臉上露出一抹好笑的表情,淡淡地道:“他不知道,我沒告訴他。這是軍事機密,不能隨便告訴別人。”

想起當時他說要硬闖山寨時陳君伯臉上那五顏六色無言以對的表情就好笑,陳君伯當時肯定以為他瘋了,居然要硬闖,要知道安哥兒還在他們的手上呢,拿著這種事開玩笑,簡直是不要命!殊不知山寨上的情況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段瑤看著周成易臉上得意又好笑的表情,忽然覺得陳君伯此行跟著周成易可能被周成易坑得有點兒慘,想想陳君伯還真是可憐啊。

“好了,時候不早了,睡吧。”周成易伸手摟住段瑤,拍拍她的背,聞著她身上的清香氣,安心地睡去。

5月22日

翌日一早, 段瑤醒來, 周成易都還躺在她的身邊, 她就窩在他的懷裏, 兩個人緊密地靠在一起, 一副很親密美好的樣子。

“你醒很久了嗎?”段瑤用拳頭揉揉眼睛問道。

“沒有, 剛醒。”周成易握住她的手, 看著她白白嫩嫩想豆腐一樣的臉蛋兒,黑發和雪白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生出手去把貼在她臉上的那一縷發絲撥到她的耳後, 低頭在她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她身上的芳香氣一下子就鉆入他的鼻尖,攪得他的心一陣蕩漾, 好在周成易還顧及著這裏是在段府, 一吻之後便也作罷了,嘴角往上翹起個好看的笑弧, 道:“我叫丫鬟進來伺候你梳洗, 然後我們一起去看安哥兒。”

“好。”段瑤摸了摸被他親吻過的臉頰, 似乎有些發燙, 看他翻身下了床, 走到門口去叫妙言妙語她們進來。

端著銅盆帕子的丫鬟們走進來, 段瑤擁著被子做起床,周成易不習慣人伺候,丫鬟們都去伺候段瑤梳洗了, 周成易則是自己拿著衣物去了凈房穿戴。

過了不到一盞茶功夫, 周成易從凈房裏走出來,已經是收拾好了,此時段瑤還坐在妝柩臺前梳頭,周成易就在旁邊坐著,耐心地等他,一直以來他都是這麽有耐心,也不是第一回看她梳妝打扮,總會花上不少的時間。

今日倒是很快就收拾妥當,有段瑤不想讓周成易等太久的原因,也有想要急著去看安哥兒的關系。

妙語給段瑤在發髻上插/上最後一支點翠祥雲鑲金串珠鳳尾簪,手中拿著一面銅鏡站在她的身後,讓她能看清楚今天的發髻,“王妃,這樣可好。”

“行了。”身穿丁香色地百蝶花卉紋妝花緞褙子,縷金百蝶穿花桃紅雲緞裙的段瑤站起身來,轉頭對坐在一旁的周成易道:“我們走吧。”

周成易先是打量了她一眼,白皙的皮膚此刻上了妝,眉毛淡若遠山,額間貼著桃花花鈿,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梳了一個雲頂髻,插著點翠祥雲鑲金串珠鳳尾簪,耳朵上帶著一對赤金鑲月白石玉蘭花耳墜,艷麗之極,比先前在床上脂粉未施的模樣看起來要成熟一些,少了稚氣,更多嬌艷,叫人移不開眼。

“走吧,我們去看安哥兒。”周成易從黃花梨木浮雕靠背椅上站起身,朝段瑤伸出手去,段瑤一看便笑著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他自然地掌握了主動權,牽著段瑤錦瑟居外走去。

從錦瑟居到碧笙居的這條路周成易極為熟悉,以前還沒把段瑤娶回王府之時,他過來段府看望段瑤,就要走這條路。

走到半路上,段瑤和周成易碰到段馨和陳君伯,他們都是準備去碧笙院看安哥兒的,於是四人便一起過去碧笙居。

周成易和陳君伯走在前面,段瑤和段馨落後兩步走在後面,嘀嘀咕咕地說著話。

“二姐昨晚上沒有睡好嗎?”段瑤看到段馨的眼底下有些青色,好在施了脂粉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是在擔心福哥兒嗎?你一晚上都沒看到她肯定會很想他。”

段馨“嗯”了一聲,想起家中白白胖胖的兒子,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在家乖不乖,不能在孩子的身邊,哪怕只是一晚上,做母親的都會十分擔心,她現在總算是能體會李氏為兒女擔憂的心情了。

李氏生了他們四個孩子,每一個孩子都照顧得很仔細,關心愛護,無微不至,不管是已經成親做爹遠在肅州的大哥段雲琪,還是她們兩個已經嫁出去的女兒,以及還只有幾歲的小弟安哥兒,李氏都是時時刻刻關心著他們的。

“我現在總算是知道做母親有多麽不容易了。”段馨對段瑤笑了一笑道:“以前有些不能理解母親的地方也能理解了。”

未出嫁之前,有一段時間,段馨聽了外面人的閑話,覺得李氏他們多偏愛段瑤,對段瑤最好,什麽好的都給段瑤,寵愛著段瑤,唯獨沒有為她考慮,當時她極為不忿,覺得是他們偏心,後來被現實打了臉,她才幡然醒悟,做母親的怎麽會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呢?她完全就是自己想偏了,幸好她沒有犯下大錯,及時回頭,才有了如今的幸福生活。

現在的日子很好,婆婆寬厚,夫君疼愛,兒子可愛,段馨很滿足。

碧笙居很快就到了,四個人一起進去。

安哥兒一早就醒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此刻正坐在玫瑰椅上跟李氏說著話,見到段瑤他們進來,忙乖巧地站起來朝他們行禮,“二姐、二姐夫、三姐、三姐夫。”

昨天的經歷仿佛沒有給安哥兒留下什麽陰影,他的臉上帶著笑,還跟以前一樣活潑可愛,特別是他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周成易和陳君伯的時候,更顯得十分的神采奕奕。昨天晚上是兩個姐夫來救他的呢,他們都好厲害,武功那麽高,那些土匪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也許是每個小孩兒都有英雄情結,安哥兒已經在心裏想著以後要好好練武,像周成易和陳君伯一樣厲害。

段瑤和段馨本來想陪著安哥兒玩一玩,誰知竟讓遭到了安哥兒的嫌棄,他反倒是主動地走到周成易和陳君伯的身邊,擡起頭看著他們,一副仰望英雄的模樣,“昨天晚上多謝兩位姐夫的救命之恩,我想跟你們學武可不可以?”

周成易和陳君伯相視一笑,周成易道:“讓我們教你武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平日裏我和瑾之都很忙,能來教你的時間不多,不如我給你介紹個武功師傅,也是我以前跟著學武的師傅之一,你覺得如何?”

盡管不能跟著兩個姐夫一起習武有些可惜,不過能有一個武功高強的師傅也不錯,安哥兒很開心,歡歡喜喜地答應下來,“多謝三姐夫,我一定會好好學的,不會丟你的臉。”

周成易“嗯”了一聲,有些嚴肅地道:“那好,等你學好了,我就來考校你的武功。”

陳君伯也笑瞇瞇地看著安哥兒,補充一句道:“我到時候也會來考你。”

“沒問題。”安哥兒挺起胸脯,一副小男子漢的模樣。

旁邊的李氏見了,心裏也十分安慰,安哥兒沒有因為昨天的事情受影響,還能吵著要習武,這就是再好不過了。

段瑤和周成易他們陪著安哥兒說了一會兒話,又一起用了早膳,周成易還有事情要忙,陳君伯也要去五城兵馬司,於是幾人向李氏告辭。

李氏知道他們都是忙正事的人,也沒有留他們,只段瑤說要留下來陪她,也被她以“出嫁的女兒一天到晚待在娘家像什麽話”給趕上了馬車。

回到肅王府,周成易把段瑤送回正院,就進宮去拜見景熙帝。烽坨嶺的土匪昨天一夜之間就被剿滅幹凈,周成易進宮肯定是為了此事,這麽大的一件事須得給景熙帝好生的說清楚才行。

在周成易走後,段瑤則見了幾個府中的管事,馬上就要換季,府中的眾人都要裁制新衣,她把事情安排下去,讓他們去準備,事情處理完,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見時辰還早,段瑤去院子裏打了一遍拳,她現在練武的時間都不固定了,每天能抽出時間在院子裏練習一遍就好。

一套拳打完,段瑤收拳呼氣,腦門上都是汗,身上也出了汗把衣裳都打濕了,妙語上前送上帕子,段瑤用帕子擦了擦汗,喝了一盞茶,讓妙語吩咐人準備熱水沐浴。

好好地泡了一個熱水澡,換上輕松的便服,躺在榻上小憩,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再醒來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

外間守著的妙語聽到裏面的動靜進來,看到段瑤醒了就問她要不奧用膳,段瑤從榻上坐起身,看了一下窗外,“現在什麽時辰?”

“酉時正。”

段瑤又道:“王爺還沒回來麽?”

“嗯。”妙語應了一聲。

段瑤便道:“那就再等一會兒吧。”

妙語笑道:“那奴婢去拿些糕點給王妃先墊墊肚子。”

“也好。”段瑤點頭讓她去了。

茶點很快送上來,段瑤吃了兩塊糕點喝了些茶就不再吃了,拿著一本游記坐在梨花木萬字不斷頭三圍羅漢床上看。

又等了一個多時辰,段瑤從書裏擡起頭來,看到屋外天都黑盡了,周成易還沒回來,索性讓丫鬟擺膳。

晚膳剛上了桌,段瑤正在就著百鳥花卉的面盆洗手,下人進來稟告王爺回來了,段瑤回頭,看到他從夜色中走來,眉眼溫和如畫,嘴角往上一翹,露出笑來,“你回來得正好,一起用晚膳吧。”

“你是在等我嗎?我也正好餓了。”周成易也已經看到桌山擺的晚膳,快步走上前,就著段瑤洗過手的水將手洗了洗,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帕子擦掉手上的水,轉過身走到段瑤的身旁坐下。

桌上擺放著的菜一半是段瑤喜歡吃的,一半是周成易喜歡吃的,兩個人都吃得很滿意。

飯後,段瑤向周成易說起婉蓉長公主的邀約,“你明日能跟我一起去嗎?”

周成易稍微思索了一下道:“皇那兒已經交代好,這兩日我也正好沒事兒,剛好可以陪你一起去莊子上玩兒。”

去莊子上玩兒的事就這麽定下來。

夜深洗漱上床睡覺,周成易沒有太折騰她,只要了她一次,就抱著她睡了。

翌日一早起來,丫鬟們進來伺候梳洗穿戴,用過早膳,下人進來稟告道:“去莊子上的馬車已經準備好。”

此次是去婉蓉長公主在城外的莊子上玩兒,婉蓉長公主府和肅王府不在一條街上,兩人就約好了在城門口匯合,在一起出發去莊子上。

周成易和段瑤出去上了馬車,緩緩駛向城門口,他們先到了一會兒,婉蓉長公主晚了一刻鐘才到。

“今天安怡那丫頭起來晚了,耽誤了不少時間,又吵著要跟我一起去莊子上玩兒,我就只好把她也帶來了。”婉蓉長公主滿臉笑容地抱著懷裏的安怡郡主對段瑤道,安怡郡主是她的小女兒,一直很得她的寵愛。

“四表哥,四表嫂。”安怡郡主從婉蓉長公主懷裏鉆出頭來,一張漂亮的小臉,甜甜的笑著,很是可愛。

“安怡真可愛。”段瑤由衷地誇了一句。

“四表嫂也好美。”安怡郡主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晶亮晶亮的,小孩子說話都發自內心的純真,她長這麽大就沒見過比四表嫂還要美麗的女人。

三個女人一臺戲,一聊起來就沒完沒了,最後還是駙馬提醒婉蓉長公主該出發了,才結束了這場閑聊。

馬車平緩地行駛著,段瑤挨著周成易坐在榻上,偏頭看向他英俊的側臉,笑著道:“安怡郡主真可愛,小女兒頭上梳兩個花苞,紮上珠花,又那麽活潑,真討人喜歡。”

周成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段瑤打量著他臉上的表情,猜他是不是不喜歡這個話題,她之前好幾次跟他提到小孩子的事情,他都會轉移話題聊別的,她有時候都會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不喜歡小孩子?還特意給他找了解釋,因為他小時候在宮裏過得不好,那麽痛苦的經歷導致他不喜歡孩子。可是她看他對安怡郡主、安哥兒還有福哥兒都還不錯,又不像不喜歡小孩子的樣子,她就有些搞不懂他。

“仲卿。”段瑤叫了他一聲,看著他的臉,動了動嘴,好容易才骨氣勇氣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子?”

“不是……小心!”

周成易猛地將她往懷裏一拉,抱著她撲倒在馬車榻上,接著在段瑤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道破空之聲響起,一支利箭嗖地一聲從馬車窗□□進來,剛好釘在她剛才坐的那個位置上,真是驚險萬分。

段瑤剛要扭頭去看那支箭,就被周成易的大手按住了腦袋,聽得他沈聲道:“乖乖趴在這兒不要亂動,我出去看看什麽情況,一會兒就回來。”

話音剛一落地,周成易就放開段瑤閃身出了車廂。

外面已經傳來了激烈的喊殺聲,刀劍相擊的聲音,呼喝生,打鬥聲此起彼伏,還有大刀砍在脖子上血肉飛濺的可怖畫面。

段瑤趴在車廂裏不敢亂動,始終記得周成易說的話,尖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一直沒有聽到周成易的聲音,倒是聽到不少刺客被殺死後的慘叫聲。

忽然之間,一句“小心”傳來,段瑤的心陡然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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