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8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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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去,“還有麽?”

“就知道你會喜歡。”周成易笑著從身後拿出一小包果脯放在段瑤的手心上,叮囑道:“不能吃太多,只能吃兩顆,要留點兒肚子出來用晚膳了。”

“知道了知道了。”段瑤笑著取了一顆蜜餞塞到周成易的嘴裏,堵住他說話的嘴,免得他再繼續對著她嘮叨,“你也嘗嘗。”

果脯送到嘴邊,周成易看了段瑤一眼,眸色有些深,含著意味不明的危險光芒,他伸手握住段瑤的手腕,低頭含住果脯,舌尖在她的手指上順便舔了一下,很甜很香很美味。

段瑤被他握住手,根本逃脫不開,感覺到他的舌頭在她的指尖上舔過,溫熱的濕漉漉的感覺,驚得她心底一陣悸動,臉蛋兒一下子就紅了起來,目光閃爍,都不敢看周成易的眼睛。

好在周成易也沒有太過欺負她,只對著她勾唇笑了一下,就放開了她的手,半開玩笑半威脅地道:“不要作怪。”

到底是誰作怪啊?剛剛是誰調戲誰啊?這人不要臉真是天下無敵!

屋子裏燒著地龍,氣溫比外面高得多,就這麽一會兒的時間,段瑤的鼻尖都冒汗了。

“有點兒熱。”段瑤用手對著臉蛋兒扇風,呼呼,臉都在發燙。

周成易擡手附在她的額頭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有發燒,只是臉紅。”

段瑤聽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周成易輕笑,拉她到懷裏坐下,把她整個人圈在懷中,“逗你的,莫生氣。”

“我才不生氣。”段瑤嘟起紅艷艷的雙唇,偏過頭去不看他。

這麽明顯的姿態,周成易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幹脆捧住她的臉,低下頭狠狠吻下去,他早就想這麽做了,一見到她就想吻她。

一個親密綿長的吻,等到周成易再把段瑤放開,段瑤就只剩下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裏喘氣的份兒了,什麽生氣不生氣都已經被拋在了腦後,連剛才兩個人到底在談論些什麽都不記得了。

晚膳很快就準備好了,就擺在隔壁的偏廳裏,妙語過來請兩人過去用膳,段瑤作勢要起身,周成易卻像抱上隱了一樣,直接打橫將她抱起來,連一步路都不要她走了。

“我抱你過去用膳。”

段瑤有些無語又有些歡喜,“我自己也能走過去。”

“我抱你過去豈不是很好。”周成易說完抱著她就大跨步去了隔壁的偏廳。

晚膳很豐富,色香味俱全,兩個人吃得很滿意,這些都不必細說。

吃完飯,兩人捧著消食茶坐在屋子裏一邊喝一邊閑聊。

段瑤向周成易說起下午跟著婉蓉長公主去其他府上拜訪之事,“瑞王妃很大方,一口氣就同意給三千斤米糧,獻王妃很慈愛,是個慈祥溫和的老太太,她人很好,同意給一千斤米糧和五百兩銀子,還說可以抽調府中的下人來幫忙施粥。其他府上也都很好說話,我們一提施粥他們就答應了提供米糧和銀錢,就只有寧王府上,二嫂有點兒奇怪,她也不是缺那點兒米糧銀子的人,我們去找她的時候,她竟然找了個蹩腳的借口推了,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

說完段瑤撇了一下嘴,有些看不上寧王妃曲素靈的做法,難怪寧王周成燁和她關系會那麽糟糕,周成燁就不是個好人,曲素靈又那麽矯情,兩口子能合得來才怪。

周成易喝了一口茶,笑著道:“瑞王妃和獻王妃你可以多來往,瑞王以前在宮裏對我多有照顧,瑞王妃性格溫婉,是個好相處的人。獻王妃這些年身子不如以前好了,你有空可以多去看看她。至於其他府上,你們能讓他們出米糧銀錢,那也是他們有所求,施粥不過是為了博個好名聲。至於寧王府上,能不扯上關系就不扯上關系吧,我看最近不怎麽太平,你自個兒也要小心一些,出門多帶一些侍衛負責保護。”

這是周成易在告訴段瑤哪些人家能常來往,哪些人家要保持距離,提醒她註意安全,可能會有變動。

話都說得這麽明顯了,段瑤不會聽不懂,點頭道:“你放心,我都曉得,你自己在外也要小心,做事兒不要那麽拼命,有時間多想想我。”

最後一句話段瑤是在向周成易暗示,什麽政事都沒有家人重要,他在外忙碌,那麽拼命,要是出了意外,她該怎麽辦,多想想她,不要讓自己有危險,她才能放心。

周成易哪裏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心裏一片滾燙,伸手將她拉到懷裏圈住,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嘴角往上一勾,似戲謔一般地道:“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讓你有機會當寡婦的。”

“你說什麽啊?”段瑤用拳頭用力捶了他一下,氣鼓鼓地瞪著他。

周成易捉住她的手,飽含深情的目光落在段瑤的臉上,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那樣的眼神叫人心驚,段瑤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只聽得周成易無比認真地道:“我說的是心裏話,我舍不得你當寡婦,所以我必須要好好活著,你是我的女人,你一輩子都只能屬於我,不管在任何時候,你都只能是我的,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永遠都不!”

看他說得那麽斬釘截鐵義無反顧,段瑤的心顫了顫,伸手捧住他的臉,四目相對,她看到了他眼中的自己,他對她深厚的愛意,這個男人是真的很愛很愛自己,他舍不得她,她又何嘗舍得他,她也想永永遠遠跟他在一起,感情支配著大腦,她主動吻上他的唇,低聲呢喃,“我也不會把你讓給別人,永遠都不!”

也許是她主動的吻,也許是她這一句話,點燃了燎原的大火,周成易捧住她頭熱烈的吻起來,翻身將她壓到身下,唇舌糾纏,難舍難分。

大手沿著她的腰線一路往下滑,到了最關鍵的地方,碰到個異樣的東西,周成易的腦袋裏轟了一聲響,整張俊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猛然翻身下去,頭也不回地轉身去了旁邊的浴室。

段瑤捂著被扯亂的衣衫坐起身,看到某人倉皇而逃的背影,楞了楞,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兒,趴在軟塌上哈哈大笑起來。

當然笑得暢快的結果就是段瑤後來又被周成易收拾了,段瑤不願意,可是抵不過男人又哄又求,最後只能讓他遂了心願,以至於第二天周成易身心舒暢地去上朝,段瑤還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簡直要了親命啊!

當日,周成易心情舒暢地去上朝,朝堂上發生了一件大事,景熙帝當堂宣布,命周成平負責此次通州雪災救災一事。

消息宣布之後,朝堂上一片嘩然,太子一系的覺得還好,只要不是寧王周成燁負責此事,換成其他人也無所謂,起碼瑞王周成平還是個脾性溫和之人,除了腿腳不方便以為,也沒有其他讓人詬病的地方。

相對於太子一系的平靜接受,寧王周成燁那一系的人就跳得有點兒歡,拿著瑞王周成平腿腳不便,平日裏也沒有辦過此等大事為理由,覺得這樣的安排不行。

瑞王周成平是個殘疾人啊,他怎麽能去通州負責救災了?他去是救災還是讓人照顧他啊?他能辦得好事嗎?別把好事辦成了壞事才是。

不過寧王一派的人話沒說得這麽直白而已,不過意思都差不多,就是對瑞王周成平各種嫌棄,認定了他辦不好此事,只有寧王周成燁才能辦得好。

其實以周成平自己來說,也萬萬沒有想到景熙帝會把這件差事派給他,雖然不至於讓他受寵若驚手足無措,但內心裏還是有些小激動的。

面對著寧王一派激烈的嫌棄指責,周成平依舊維持著面帶微笑,不驕不躁的態度,仿佛他們的嫌棄不是對著他,而是對著別人一般。

周成平活了二十幾年,一生下來腿就有殘疾,一只腳長一只腳短,走路一跛一跛的,從小到大遭受的嫌棄和白眼不要太多,他早就已經習慣了,練就了一副金剛不壞之身,哪怕現在寧王一派的人言語裏夾雜著各種不敬,裏裏外外都是嫌棄他的話,他也能淡然處之,絲毫不在意。

有如此的胸襟和氣魄,又怎能不讓人刮目相看?

周成易和景熙帝都註意到了周成平鎮定自若的表現,他表現得很好,讓周成易佩服,也讓景熙帝下定了決心。

“諸位愛卿說瑞王腿腳不方便,沒有辦過此等大事?”景熙帝冷眼看著下面站著的大臣,“朕倒覺得瑞王很好,他除了腿腳不方便以外人品和才學都讓人信得過,是負責這次救災再好不過的人選,他雖然之前沒辦過此等大事,沒有什麽經驗,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只要辦了這次差事之後自然就有經驗了,不給機會又怎麽能成長起來?各位愛卿在家中的時候,也是一直護著自己的兒子孫子不讓他們去鍛煉就能積累到經驗了嗎?還是你們覺得朕說了都不算,你們說的才算!”

最後一句話就十分嚴厲了,顯然景熙帝是動了怒氣,對於底下幾個吵嚷得最厲害的大臣十分生氣。想來也是,瑞王是他選定的人,是他的兒子,是他想讓瑞王去辦差,可下面的人一個個蹦跶得比什麽都高,千方百計阻攔他,說是為了他好,為了受災百姓好,可是誰知道他們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他是皇帝,他說了算,這些人就應該聽他的,而不是對這他指手畫腳,他身為皇帝不需要別人對著他指手畫腳!

那幾個蹦跶得最歡的大臣眼見景熙帝動了怒,互相對視一眼,紛紛跪倒在地上,“皇上息怒,臣等不敢。”

景熙帝問他們是不是他說了不算,他們說了才算,他們哪裏敢認啊,除非想找死還差不多!當然是趕緊閉嘴跪地求饒,不再多言語一句。

經此一事,眾大臣也都搞清楚了景熙帝的態度,那就是負責救災的人選非瑞王不可,景熙帝把這件事提出來,不是給他們議論瑞王合不合適的,而是通知他們這個結果的,他們願意好,不願意也好,反正他們說了不算,那就沒什麽好吵的了。

有機靈點兒的發現了景熙帝的用意,那就是擡舉瑞王打壓寧王,瑞王腿腳不方便,不可能繼承皇位,用這樣的皇子辦差,卻又是最叫人放心的,其他的皇子就不好說,瑞王這個兒子,恰恰是最不可能做出坑景熙帝的事情的人,他要過得好,就必須要靠皇帝給他撐腰。遲鈍一點兒的也覺得寧王一派的那幾個官員估計在景熙帝那兒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不然景熙帝又怎麽會那麽憤怒?

吵了好幾天的架,事情終於在景熙帝任命瑞王周成平負責前去通州一帶救災之後落下帷幕。

聖旨很快就頒布下來,時間緊迫,瑞王周成平第二日午時就帶著人手護衛出發去了通州。瑞王妃雖然不舍得,但是瑞王是去辦政事,她再不舍也只能把思念和不舍放在心裏。

好在施粥一事終於安排好了,廣場上的粥棚也架了起來,瑞王妃每天都很忙,也就沒太多時間是擔心瑞王了。

段瑤也很忙,高管事命人從城外莊子上運送回來的米糧她都親自去檢驗過,每一包都打開來親自過目,確實沒有發黃發黴變質的問題之後才讓他們送到施粥的粥棚去。

齊都城裏東南西北四個廣場上都架起了施粥的粥棚,段瑤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請了瑞王妃跟她一起負責監督,段瑤負責管理東南兩個廣場上的粥棚施粥一事,瑞王妃就負責管理西北兩個粥棚的施粥之事。

其他幾個府上的米糧也第一時間運送了過來,每個廣場上都架起了大鍋,煮上一大鍋的米粥,按照要求,要米多水少,插筷子不倒,耗費的米糧自然就多,卻也沒有人說心疼糧食,這都是救濟窮苦百姓的,做的是好事,也就顧不得想那麽有的沒的了。

在段瑤她們的粥棚搭起來的第二天,寧王妃和她娘家的粥棚也搭了起來,只是地點就不是在廣場上,而是設在了幾條主要的大街上。

正是下雪的寒冷天氣,許多窮苦百姓盼的就是每一日能喝上一碗熱粥,所以每日去領粥的人都很多,廣場足夠寬敞還好,可以聚集不少人,但是寧王粥棚那邊設在大街上,人一多就擁擠,連馬車都不好通過。

這日段瑤帶著妙語白露和丫鬟侍衛出門,準備去東廣場看看粥棚的情況,走到半路上就被堵住了,前面也是看不到盡頭的人,後面又跟上來一對馬車,前路不通,後路也堵死了,段瑤的馬車就夾在中間,前進不能後退不得。

“叫人去看看前面究竟是怎麽回事?”段瑤吩咐白露道:“如有必要的話讓人去疏通一下街道,這樣一直堵下去不是辦法。”

白露答應一聲去了,叫上兩個侍衛上前去查看情況,很快就弄清楚情況回來了。

“王妃,寧王妃施粥的粥棚出了問題,她們拿變黃發黴的米煮粥給百姓吃,有好些體弱的百姓吃了之後就上吐下瀉,甚至有兩個上了年紀的百姓在吃了寧王府的粥之後上吐下瀉不治身亡了。現在群情激奮,一些年輕人擡了死者的屍體正圍著寧王府的粥棚鬧事,要寧王府給個說法。”白露把打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

“怎麽會這樣?”段瑤大吃一驚,曲素靈怎麽會幹出這麽愚蠢的事情?她到底是怎麽想的?施粥就施粥,要麽做,要麽就不做,怎麽能拿變黃發黴的米煮粥給窮苦百姓吃了,這是想要好名聲又舍不得銀錢麽?可是寧王府那麽富貴,根本就不缺那幾個錢,怎麽能幹出這種事了?段瑤想不明白。

想到寧王府幹出這種蠢事,段瑤就有些擔心自己的粥棚,馬上吩咐白露道:“現在馬車堵在路上我又過不去,你馬上帶幾個護衛抄近路到各個粥棚去檢查,要仔細檢查,不能有半點兒馬虎,如果有一點兒不對的地方,把從上到下的人都給我抓起來,我們施粥是為了辦好事,不是兒戲,更不能害人!另外就是如果有人來鬧事,也都抓起來,我們自己不能出岔子,也不能給別人陷害我們的機會。”

“是,奴婢這就去辦。”白露一聽就明白了,趕忙點了幾個侍衛跟她走,抄近路趕去了東西南北幾個廣場,不僅仔細檢查了施粥所用的米糧和水,還對幾個粥棚裏負責施粥的人都進行了一番檢查,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準他們繼續施粥。

寧王妃曲素靈把爛米黴米發黃變質的米用來熬粥施舍給窮苦百姓吃,因此害死了兩個無辜百姓,又害得好幾十個人上吐下瀉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齊都城,隨後又傳出寧王妃曲素靈為了阻止義憤填膺的百姓鬧事,命令府中的侍衛驅趕食物中毒的百姓和討厭說法的百姓,兩方發生了激烈的爭鬥,寧王府的侍衛打傷了不少的窮苦百姓。

這件事正好被路過的袁禦史撞見,於是第二天上朝的時候,袁禦史就聯合其他幾個禦史把寧王周成燁給參了,告他縱使府中侍衛行兇、用爛米黴米發黃變質的大米施粥,以致數十名百姓食物中毒,更有百姓身亡,更告他囂張跋扈、狂妄自大、收受賄賂、縱使手下人買官賣官、放高利貸、開設賭場等十多條罪狀,大有要把寧王一下子告倒的架勢。

5月9日

朝堂上, 幾個反對寧王禦史參他的內容, 排除囂張跋扈、狂妄自大、收受賄賂、縱使手下人買官賣官、放高利貸、開設賭場等這些罪行不算, 光是寧王妃用爛米黴米發黃變質的大米施粥, 以致數十名百姓食物中毒, 更有百姓因此中毒而亡, 又縱使府中侍衛毆打窮苦百姓一事卻是事實。

當時那麽多人就在現場, 把當時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被幾個口齒伶俐的禦史一陣渲染,就把寧王形容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一般, 景熙帝就算有心想要保寧王都沒有辦法。

更何況景熙帝最近對寧王也是諸多不滿,派給他的幾件差事都沒有辦好,正想找法子打壓一下他的氣焰, 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不加以利用都對不起自己。

景熙帝當場就把寧王周成燁斥責了一頓,又頒下聖旨命寧王在寧王府禁足半年, 沒有傳召不得跨出寧王府半步, 罰俸一年, 寧王府立刻停止施粥, 並妥善安置受傷和食物中毒的百姓, 賠償死亡者家人喪葬費和撫恤金, 每戶人家一百兩銀子。

除了禁足和罰俸祿是對寧王本身的懲罰以外,賠償百姓都是為了安撫群情激憤的老百姓,降低整件事情引起的影響。

對於肥得流油的寧王來說, 罰俸一年根本就不算個事兒, 反正那點兒俸祿他也沒看在眼裏,至於賠償安撫老百姓花費的那點兒銀子更算不上什麽。

最讓他痛苦的是禁足半年,這就懲罰得有點兒狠了,讓他呆在寧王府裏半年哪兒都不能去,那簡直就跟架把刀在他的脖子上想要他的命一樣難受。

不能出門,不能上朝,外面的人不能進府,府裏的人不能出府,就不能第一時間得知外面的消息,那他的那些謀算該怎麽辦?他的那些計劃該如何實施?

他簡直要氣死了,藏在袖子裏的手緊握成拳,額頭上的青筋一個勁兒地猛跳,整張臉氣得鐵青,要不是顧及著這裏是大堂之上,景熙帝和那麽多的大臣都在,他都想要暴起殺人了,把那幾個嘴巴臭的禦史通通殺掉!

早朝還沒有結束,寧王周成燁就被景熙帝安排的禁衛軍送回了寧王府。

到了寧王府外,那些負責護送周成燁回府的禁衛軍就把寧王府圍了起來,嚴禁寧王府的人外出。美其名曰是為了保護周成燁的安全,但是誰都知道他們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周成燁回頭掃視了一眼那些禁衛軍,忍著滿腔的怒火大踏步跨進府門,一張臉陰沈得像潑了墨汁一般,對看門的下人吼道:“關門,看什麽看?”

“是是是,奴才這就關門,這就關門。”幾個下人忙慌慌地把朱漆色大門關了起來。

周成燁也不管人後的人如何動作,沈著臉大步往裏走,遇到聞訊趕來的寧王妃曲素靈。

“王爺,你這是怎麽了……”曲素靈見到周成燁的臉色不好,正開口詢問,就被怒瞪向她的周成燁嚇得噤了聲。

“你問我怎麽了?你還好意思問本王怎麽了?”周成燁正是滿腔怒火沒處發,曲素靈剛好撞上來,想著她幹的那些愚不可及的蠢事,周成燁就更加的怒火中燒,揚起手一巴掌扇在曲素靈的臉上,罵道:“蠢婦,本王就是娶了你這個喪門星,才害得本王如此倒黴,你幹了那麽多的蠢事,你還好意思來問本王怎麽了?你就是長了個沒用的豬腦子,早知道你如此蠢笨,本王就不該娶你!”

剛才周成燁扇的那一巴掌可不輕,曲素靈的臉上頓時起了五根手指印,她捧著被打的臉,淚水從眼眶中滾落而出,心中對周成燁的恨意如潮水一般奔湧而出。

她想起嫁給周成燁這些年自己所遭受的各種委屈,想她在家中的時候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女兒,可是在嫁給周成燁之後,沒有得到過他的關心和愛護,只有他的各種嫌棄和嘲諷辱罵,今天更是當著那麽多的下人動手打了她,這讓本就自尊心很強的曲素靈完全受不了,紅著眼睛瞪向周成燁,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想嫁給你麽,要不是皇上賜婚,我都懶得看你一眼,就你這副德行,也就後院那些上不得臺面的賤人才看得上……”

砰地一聲,曲素靈氣憤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惱怒的周成燁重重踹了一腳,整個身子一下子就飛了出去,摔到一丈開外的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曲素靈摔在地上幾乎要昏死過去,趴在地上,渾身像散架了一般痛,可對周成燁的恨意太濃,她拼著一口氣硬是沒有暈過去,狠狠地瞪向周成燁所在的方向,此時她根本看不清楚,心裏積攢著對周成燁的怨恨,說話的聲音格外虛弱,如蚊子一般,“你不得好死……”

周成燁根本沒有聽清楚曲素靈說了什麽,他心中的火氣還沒消,看也沒看她一眼,一扯袍服,抖了抖身上根本就沒有的灰塵,頭也不回地就去了西側院。

直到周成燁走遠了,丫鬟婆子才敢去把摔在地上的曲素靈扶起來,一股熱流從曲素靈的身下流出,地落到地上,有個眼尖的丫鬟看到地上的血,嚇得忍不住叫起來,“王妃流血了……”

寧王妃曲素靈流產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第二日,連深居宮中的皇後都知道了此事,皇後和太子與貴妃和寧王鬥了這麽多年,現在寧王終於被禁足,曲素靈被他踢得流產,這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萬萬不可錯過,皇後和太子趁機又在景熙帝面前給寧王燒了一把火。

前朝後宮都在告寧王周成燁的狀,而且都是事實,景熙帝很是生氣,大為震怒,又專門命身邊的總領太監帶了斥責的口諭到寧王府去訓斥周成燁。

總領太監到寧王府的時候,周成燁正在西側院裏摟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側妃尋歡作樂,聽到有景熙帝的口諭才稍微整理了身上的穿戴,急急忙忙地趕去前院聽訓。

聽完總領太監帶來的訓斥,周成燁自然氣得不輕,可在總領太監面前卻不敢發怒,還要陪著笑臉送他出門。

總領太監早就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濃郁的酒味兒和胭脂味兒,皺著眉頭走了,回到宮中覆命,當景熙帝問起寧王在附中的情況的時候,總領太監一副欲言又止的危難模樣。

“朕問你話,有什麽不好說的?”景熙帝呵斥道。

總領太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也不敢看景熙帝,低垂著頭道:“寧王在府裏尋歡作樂……”

景熙帝一下子就冷笑起來,“這就是朕的好兒子……”

這句話不管怎麽聽都不像是什麽好話,可見景熙帝對寧王有多失望和不喜,總領太監把頭埋得更低了。

有關曲素靈流產的消息傳到肅王府的時候,段瑤正在跟妙語她們說笑,她正好收到了大哥段雲琪和大嫂蔡秀穎從肅州寄過來的年貨和信,本來該十幾天前就該送到的,因為路上遇到下雪,耽擱了不少時日,才會晚了這麽多天才送到。

信是段雲琪寫的,他和蔡秀穎在肅州過得很好,蔡秀穎懷著身孕,肚子越來越大,大夫說可能會生個兒子,不過這種是沒到最後都說不準的事情,不過從字裏行間,段瑤還是可以看出,不管蔡秀穎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段雲琪都會很喜歡,段家人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只要多生幾個孩子就好。另外段雲琪還在心上提到樊大將軍很看重他,他現在一切都很順利,家裏人不用擔心。又叮囑段瑤,叫她要好生照顧肅王,肅王每日政事繁忙,她切不可任性耍小孩子脾氣。

看完信,段瑤撇了撇嘴,手指點著信,“大哥還以為我跟小時候一樣呢!”

“看你好像很高興,在說什麽?”周成易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脫下身上的玄色狐裘披風交給丫鬟,笑著問段瑤,“是有什麽好事麽?”

“大哥寫了信回來。”段瑤站起身,從丫鬟手上接過熱茶捧到他面前,“喝點兒茶。”

“寫了什麽,給我看看。”周成易從她手上接過茶去喝了一口,段瑤正好把信拿過來,他就放下茶盞,打開信看起來,快速地看完整封信,笑著道:“你大哥大嫂過得挺好的,你也就不用擔心了。”

“我有什麽好擔心的,他都那麽大的人了,又有大嫂照顧他,我看他每天都高興得很。”段瑤撅了嚼嘴,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心裏卻真的就如周成易說的那樣,段雲琪過得好,她也就放心多了。

周成易笑著拉她在身邊坐下,看著她道:“你大哥在信上說叫你好好照顧我呢。”

“我覺得我對你挺好的。”段瑤任他拉著她的手,偏頭笑瞇瞇地看著他,還對他拋了個媚眼,“不是麽?”

周成易噗嗤一聲笑出來,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裏,嗅著她身上清新淡雅的香氣,身心都舒展開來,“對,你對我挺好的,娶妻如此,夫覆何求。”

兩個人自然又度過了一個美妙又和諧的夜晚。

天快亮的時候,外面傳來動靜,明明閉眼睡著的周成易一下子睜開眼,小心地將摟在懷中的段瑤放回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周成易才提著鞋襪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那小心翼翼的動作,表明了他不想吵醒床上睡著的段瑤。

喬管家和吳侍衛看到周成易提著鞋襪輕手輕腳地從房間裏出來,心裏都吃了一驚,知道他這是怕吵醒了王妃,可是堂堂的一個王爺會做到這一步還是讓他們十分意外。

“王爺……”

“噓!”周成易豎起手指朝喬管家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小聲一點兒。

喬管家立刻閉上了嘴,跪下來幫周成易穿好鞋襪,然後才聽到周成易問,“出什麽事了?”

“宮裏傳來消息,皇上病倒了。”吳侍衛一接到消息就趕緊趕來稟告了。

周成易沈吟了一下,對吳侍衛道:“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又最先得到消息,等一個時辰再進宮不遲。”

吳侍衛嘴角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麽。

再等一個時辰才進宮,也可以讓瑤兒再多睡一會兒,現在景熙帝病倒的消息還沒有完全傳開,他們要是現在趕去反倒不好,等大家都得到消息之後再進宮去探望就會更合適一些。

周成易打定好主意就讓喬管家和吳侍衛下去了,他卻一直坐在椅子上,手裏捧著茶,低頭沈思著什麽。燭火搖曳,映照在周成易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昏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直到半個多時辰後,周成易才站起身來,轉身進了內室,走到床邊把床上的段瑤叫醒,“瑤兒,瑤兒,起來了,宮裏出了事,我們要馬上進宮去。”

段瑤聽到宮裏出了事,瞌睡就去了一半,連忙坐起身來,用兩只拳頭揉了揉眼睛,問周成易道:“宮裏出什麽事了?”

“父皇病倒了,我們要馬上進宮去探望。”周成易給她端來一杯溫熱的茶,段瑤喝了幾口,整個人比先前更清醒了一些。

“皇上怎麽會病倒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麽?”段瑤心下有些奇怪,按照前一世的記憶,景熙帝早就該生病了,太子也應該暫代朝政了,可是奇怪的是,今年景熙帝的身子一直都很好,根本沒有聽說過他身體不適,她還以為景熙帝不會生病了,畢竟在她重生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都跟上一世不一樣了,就想著這一件事是不是也會平安過去,沒想到這馬上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景熙帝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病倒了,這明顯就不是什麽好事。

段瑤心下有些不安,伸手拉住周成易的衣袖,擡頭看著他道:“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周成易對視段瑤的目光,一下子就想起了段瑤說過的那些話,眉頭微微一蹙,“你說今年皇上會生病,太子會暫代朝政。”

“是的。”段瑤點頭,“皇上之前一直好好的,我都以為今年能平安過去了,誰曾想還有幾天就過年了,皇上還是沒有熬過去。”

周成易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彎腰抱住她,輕拍她的背,柔聲安撫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不要想那麽多。”

段瑤悶悶地“嗯”了一聲。

“好了,我們趕快梳洗好進宮,去晚了不太好。”周成易再拍了拍段瑤的背,才轉身出去叫妙語她們進來伺候段瑤梳洗。

段瑤和周成易很快梳洗穿戴好,喬管家吩咐廚房做的糕點也已經做好,便裝在了食盒裏,便於段瑤和周成易在車上的時候吃一點兒墊墊肚子。

周成易扶著段瑤上了馬車,隨後他自己也跟了上去,馬車廂裏很溫暖,布置得很舒適,周成易把喬管家命人準備的食盒打開,取出裏面放著的點心,“先吃幾塊點心墊墊肚子,宮裏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許多會很忙亂,沒人會顧得上我們,但是我們不能委屈了自己。”

段瑤覺得周成易說得很有道理,也就沒有想那麽多了,從白底地繪梅花紋的盤子裏拿了一塊綠豆糕吃起來。周成易又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邊,“光吃綠豆糕有點兒幹,喝點兒水。”

段瑤把手裏的綠豆糕小口小口吃完,又端起周成易給她倒的水喝了一大口,看到周成易也在吃糕點喝水,嘴角還沾著一點兒點心屑,便拿了帕子給他擦嘴。

“這兒沾了一點兒。”段瑤的動作很輕柔,周成易很享受,要不是因為現在情況特殊,他真想把段瑤摟進懷裏好好的疼愛一番。

也許是有人一起分享,明明是很普通的糕點,段瑤和周成易卻吃得很開心,很快就把一整盤糕點消滅幹凈了。

吃了糕點,又喝了水,肚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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