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8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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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份是那幾個未成親的姑娘中最高的。

剛剛段瑤才想到蔣瑩蔣妍兩姐妹,這蔣妍就來了,還真是陰魂不散。

“好好的嫡女不做,偏送到別人府上當側妃也不嫌丟臉。”婉蓉長公主十分不屑地掃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蔣妍,一臉嫌惡地把臉移到一邊。

段瑤知道婉蓉長公主是在替自己抱不平,笑著道:“姑母何必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說得也是。”婉蓉長公主聽了段瑤的話,稍微氣消了一些,“蔣家也就只有這樣了。”

5月5日

以婉蓉長公主的身份和地位, 她說蔣家也就只有這樣了, 那就是說蔣家還真的就只有這樣了。當他們選擇走這條路, 決定把蔣瑩送到肅王府做側妃開始, 他們就已經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好好的一個百年世家, 居然會做出送嫡女到親王府上做側妃這種讓人戳脊梁骨的事情。親王側妃說得好聽叫側妃, 事實上那也是妾, 哪怕是皇帝禦賜的側妃,那也是側室,是叫人看不起的存在。稍微顧及一些臉面的人家都幹不出這麽丟臉的事兒。

婉蓉長公主拉著段瑤的手安撫一般拍了拍道:“肅王的個性我很清楚, 你大可以放心,他絕對做不出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是我幫他求來的王妃, 他要是敢讓你受委屈, 做出傷害你的事情,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段瑤知道婉蓉長公主說這一番話有愛護她的意思, 也有替周成易說好話的用意在裏面, 婉蓉長公主作為周成易的親姑母, 一路照顧著周成易長大, 兩個人的感情就如同母子一般, 這樣的一個身份, 還願意在這樣的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管她是出自真心的愛護段瑤,還是出自表面的安撫, 能有這一番心意已經足夠了。

“謝謝姑母關心, 我很好,王爺待我也很好,我相信王爺。”只有彼此相信才不會給人鉆空子的機會,段瑤明白其中的道理,才會說這樣的話,不管將來如何,她現在願意選擇相信周成易。

“這就好。”婉蓉長公主又笑著拍了拍段瑤的手,心中的擔憂也放下了許多。

“拜見婉蓉長公主,拜見肅王妃。”寧王妃曲素靈帶著蔣妍走過來給婉蓉長公主和段瑤行禮。

婉蓉長公主冷淡地瞟了蔣妍一眼,目光又掃到曲素靈的臉上,最後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用茶蓋撥著茶杯裏的茶水,一句話都不說,既不叫蔣妍起身,也沒有其他表示。

段瑤坐在婉蓉長公主旁邊,看到這一幕,既然婉蓉長公主都不開口,她自然也沒有越過長輩先開口的道理,索性也端起茶盞來,垂下眼眸慢條斯理地喝茶。

暖閣裏的女眷人數不少,都知道景熙帝賞賜蔣家嫡女蔣瑩給肅王周成易做側妃一事,現在看到蔣妍上前給婉蓉長公主和段瑤行禮,兩個人都不理會蔣妍,就知道她們對蔣家的態度了。

大家之前都聽說過蔣瑩進肅王府之後,段瑤如何霸道,蔣瑩又如何被段瑤欺負的傳言,此刻看來,段瑤果真跟傳聞裏面差不多,態度確實有些冷淡就是了。

有通情達理的人倒是覺得這樣可以理解,親王正妃見到側妃的家人不是這麽個態度難道還要熱情相迎麽?大家都是女人,面對自己家裏面那些妖妖嬈嬈討人厭的小妾姨娘家人的時候,誰又能有好心情呢?像段瑤這樣只是默默坐著喝茶,對蔣妍的態度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蔣妍依舊維持著請安行禮的姿勢,雙腿都有些發酸了,可是婉蓉長公主不叫她起來,她也不敢起來。她臉上的笑容都有些維持不下去,嘴角都笑得有些僵了。她有些後悔聽寧王妃曲素靈的話過來給婉蓉長公主和段瑤請安行禮了,她完全沒有料到她來拜見她們會是這樣的結果。

起初曲素靈叫她過來的時候,說的是蔣瑩進了肅王府做側妃,那是皇上親賜的側妃,跟普通的側妃不一樣,她們蔣家跟肅王府也算是親戚了。按照規矩,見了面也應該去拜見一下。

而蔣妍一直跟段瑤不對付,在聽了曲素靈的話之後,也本著給段瑤添堵的意思,就是那種“看,你段瑤嫁給肅王做正妃又怎麽樣,蔣瑩還不是做了肅王的側妃,有本事你不要肅王立側妃啊!說什麽段瑤和肅王的感情好,其實也不過如此嘛”的心態。於是蔣妍就跟著寧王妃曲素靈過來了。

但是蔣妍算到了開口,沒有算到結尾,她事先想到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段瑤心裏再不待見蔣瑩,也不敢遷怒她,除非段瑤真的不想要自己的名聲了。

可是現在的情況卻是婉蓉長公主沒把她看在眼裏,段瑤也不理會她,就這麽把她晾在一邊,讓她當著眾多夫人小姐的面丟盡了臉。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想讓別人憋屈,結果弄得自己沒臉的下場。

站在一旁的曲素靈也沒有料到會弄成這副模樣,她先前看到肅王對段瑤愛護有加,無處不體貼,小心翼翼呵護的模樣叫人心生嫉妒,這讓她心裏十分難受,才會找了蔣妍來給段瑤添堵,想著段瑤見到蔣妍就會想起家裏面的側妃蔣瑩,不管她跟肅王的關系有多好,心裏也會跟吃了死蒼蠅一樣惡心。她的打算就是想讓段瑤心裏不舒服,她跟寧王的感情不好,也見不得別人的感情好,段瑤和肅王在她面前秀恩愛,就是讓她覺得很刺眼,她心裏好恨。

現在看段瑤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看也不看蔣妍一眼,仿佛她不存在的眼神,曲素靈就知道自己失算了。可是她不打算讓這件事就這麽輕貓淡寫的過去,人都已經叫來了,戲不演完怎麽行?

曲素靈笑著對段瑤道:“四弟妹,我聽說你還在家當姑娘的時候就跟蔣妍是朋友,皇上又賜了她堂姐蔣瑩做四弟的側妃,你們這麽算起來也是親戚了,你說是不是?”說完曲素靈還呵呵笑了一聲,一副等著段瑤接話的樣子。

“老二媳婦兒,你這話就不對了。”正在段瑤準備開口的時候,婉蓉長公主先一步開口道:“你也是做王妃的人,你怎麽不知道,側妃只是妾室,妾室的娘家人也算不得正經親戚,就算蔣小姐以前跟老四媳婦兒是朋友,那也是以前了,她堂姐入了肅王府做側妃,她就只能是妾室的娘家人,跟老四媳婦兒也算不得朋友了。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免得失了規矩,引起家宅不寧!”

婉蓉長公主一通話說下來,明著是教寧王妃曲素靈懂規矩,實際上誰都能聽懂其中的意思,那就是告訴所有人,蔣家人只能算是妾室的娘家人,不算肅王府的正經親戚,王府要有王府的規矩,不能隨意亂來,否則就會亂套。

這一番話說來,正好說中了寧王府,剛好寧王府上就是這麽一番情況,那幾個深受寧王喜歡的側妃,平日裏就是囂張跋扈得很,尤其是那幾個家世顯赫的側妃,寧王還特別依仗,所以就造成寧王府的側妃有時候還要強壓曲素靈一頭的情況。此時此刻,曲素靈臉上就如同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一樣疼,讓曲素靈心裏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

心裏憋了一團火,曲肅靈還不能說婉蓉長公主說的話不對,只能硬著頭皮道:“姑母說得是。”

“你明白就好。”婉蓉長公主深深地看了曲素靈一眼,揮揮手,“你把蔣家小姐帶下去吧,去跟幾個沒成親的姑娘玩兒,別在我這個老婆子面前晃來晃去的,晃得我頭暈。”

任誰都能聽出婉蓉長公主的話裏面充滿了嫌棄,顯然是十分不待見蔣妍。

周圍坐著的女眷都不是一般人,自然聽得懂婉蓉長公主說這番話的用意。再加上婉蓉長公主在宗室裏面的地位很高,雖然輩分不見得多高,但就是憑著她跟景熙帝的關系,她的身份地位在那兒擺著,她在宗室裏隨便說一句話都很有用。

現在她說蔣妍不好,不喜歡蔣妍,等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就可以預見,齊都城裏但凡有點兒眼色的夫人小姐都不會再喜歡蔣妍了,蔣妍想要選個好的婆家可就難了。

甚至可以說得再誇張一點兒,那些跟蔣家有來往的人家可能都要掂量掂量了,沒見婉蓉長公主和肅王都不待見蔣家麽?跟這樣的人家來往,哪裏會有什麽好結果,趕緊地離遠一點兒!

不過是一場聚會,就扯出了這麽多的風波,所以說,不要小看了後宅女人,光是這些後宅女人的八卦都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因為蔣妍的事情,暖閣裏的氣氛有些僵,曲素靈雖然把事兒辦得不好,可是她身為女主人,還是必須要堅持著把宴席辦下去。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意對大家道:“大家都坐在暖閣裏沒什麽意思,園子裏的紅梅白雪景色格外美麗,大家都出去逛逛園子吧。”

婉蓉長公主率先站起身道:“我早就聽說寧王府裏的紅梅白雪相輝映,景色最是好看,今日來了,自是不能錯過。”轉頭又對段瑤道:“瑤兒,你跟著我一起去賞景。”

雖然婉蓉長公主剛剛才教訓了曲素靈一頓,但是看在她是主人的份上,也不願讓她太難看,畢竟都是皇家人,曲素靈沒臉,丟的也是寧王府的臉,皇家人的臉,婉蓉長公主還是願意維護一二的。

“好,姑母我扶你過去。”婉蓉長公主都給了曲素靈臺階下,段瑤自然也不會繼續拿喬,笑著上前扶著婉蓉長公主往外走。其他的女眷見了,也跟著起身,一群人邊說邊笑著往園子裏走去,仿佛剛才的插曲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

寧王府園子裏的紅梅雪景確實很不錯,紅的梅花,白的雪花,交相輝映,構建出一幅美好的畫卷。

段瑤扶著婉蓉長公主在園子裏逛了一圈,婉蓉長公主低聲在她耳邊道:“景色也還好,能入眼,但不比我城外莊子上的景色美,尋個時間你和我到城外莊子上去住幾天。”

“姑母的莊子肯定是好的。”段瑤眼睛晶亮地道。

婉蓉長公主笑著拍拍她的手,“到時候把肅王也一起叫上。”

園子裏的景色再美,看多了也就那樣,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幾個沒成親的姑娘倒是作了幾首詩應景。

“聽聞四弟妹沒出嫁之前是齊都城的大才女,不如四弟妹也作首詩吧。”曲素靈就站在段瑤三步遠的地方,一張笑臉看著看著她,仿佛很期待的模樣。

段瑤在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心道曲素靈怎麽就如此學不乖了,剛剛才被狠狠打了臉,轉頭就忘了,不做這些針對她的誰人就不能過日子了麽?

“我那點兒本事怎堪在二嫂面前班門弄斧,二嫂出自書香門第的曲家,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不如趁著今日高興,二嫂也給我們大家作一首。”

讓她作詩她就要作詩?想得美!

曲素靈的臉色有絲毫的尷尬,她叫段瑤作詩,反倒被段瑤將了一軍,反過來讓她這個主人家作詩,這感覺怎麽想怎麽不舒服。

發現周圍的人都看著自己,曲素靈也不好說自己不做,假裝咳嗽了一聲,努力擠出笑臉道:“那就做一首吧。”

曲素靈只好當著眾人的面作了一首詠梅花的詩。

因為曲素靈做了詩,段瑤也不好說不作,所以也作了一首差不多的詠梅詩,平仄工整,不是很出彩,但也不會很平庸,跟曲素靈的詩不相上下。

不過周圍的夫人小姐為了捧場,自然都是說好話的多。反正誇曲素靈的有,誇段瑤的也不少,氣氛還算融洽。

婉蓉長公主側頭看了段瑤一眼,嘴唇動了動,在看到段瑤對她眨了眨眼後,沒有把到嘴的話說出來。

婉蓉長公主是看出了段瑤故意沒有盡全力作詩,給曲素靈留了些臉面。

段瑤對她眨眼睛,是不想她說出來,大家心知肚明也就好了。

在園子裏轉了一圈之後,時間也就差不多了,宴席也都準備好了,大家便轉去吃宴席。

菜色準備得不錯,味道也很美味,席間氣氛融融,也算是賓主盡歡。

吃過飯就是去聽戲,段瑤不喜歡聽戲,也不想在寧王府上久留,她對曲素靈沒有好感,對寧王更沒有好感,上一世寧王做的那些事,她還深深地記在心裏。

今日她會到寧王府上來做客,完全是因為她已經嫁給周成易了,兩家人雖然關系不睦,但是表面關系還要暫時維持下去,也是周成易說要陪著她來,不然她也是有些想要稱病不來的。現在已經在這兒留了這麽久,給足了寧王夫婦的面子,也是時候回去了。

“白露,你去前院問問王爺吃好了沒有,就說我想回去了。”段瑤吩咐道。

白露領命離開,不一會兒就回來了,與她一道過來的還有周成易。因為有太多女眷在場,周成易就站在離她們有些距離的廊下。

段瑤看到周成易來了,忙從椅子上站起身,快步朝他走了過去,有人取笑肅王真是疼王妃,這才分開沒多久,就巴巴地找來了。段瑤聽到這樣的話,適時地做出臉紅害羞的模樣,倒是讓她們看得感嘆一聲。

“你怎麽就過來了?”段瑤快步走到周成易面前道。

周成易笑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叫白露過來找我,不就是讓我來帶你回家?”

“你可以讓人傳個話就行了。”話是這麽說,段瑤心裏還是滿高興的,嘴角揚起的笑容就透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回去吧。”周成易牽著段瑤的走,去跟曲素靈告別。

曲素靈說了幾句挽留的話,不過周成易和段瑤都堅持離去,她也就不好再勸,親自送他們到了門口。

“二嫂請留步,我們告辭了。”周成易回頭對曲素靈點頭道。

“好,慢走。”曲素靈目送他們上馬車。

周成易牽著段瑤的手,走到車身上刻有肅王府標識的馬車旁邊,小心地扶著段瑤上馬車,看她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段瑤先上了馬車,回頭看了周成易一眼,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看起來就很幸福的樣子。周誠意隨後也上了馬車,兩個人進了車廂裏,車簾子放下來,擋住了裏面的一切。

站在大門口的曲素靈一直看著肅王府的馬車走遠了,她才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去寧王府裏。

如果有一個人,能夠像肅王對段瑤一樣對她那麽好,她就沒有什麽可求的了。

想到寧王的那個壞脾氣,還有後院裏那些鶯鶯燕燕,曲素靈的心底就湧起一股惡氣,又腥又臭,令她想吐。

關於曲素靈心裏的難受,段瑤和周成易是不知道的。他們兩個坐上馬車後徑直就回了肅王府。

只是剛回到正院,段瑤和周成易坐下沒一會兒,丫鬟送的茶端上來還沒來得及喝,就有下人來稟告,說是蔣側妃身邊的丫鬟蕓秀求見。

段瑤側頭看了旁邊的周成易一眼,周成易接受到她眼中審視的目光,詫異地道:“你看我做什麽?我跟她可沒關系?”

段瑤聞言輕笑出聲,“我是想說蕓秀來求見肯定是來找你,你要不要見?”

“我見什麽見,什麽阿貓阿狗都來求見我就要見麽?”周成易的態度很堅決,表情十分冷淡,對下人道:“回去告訴她,不見。”

“慢著。”段瑤叫住準備轉身離去的下人,用不讚同的目光睨了身旁的周成易一眼,對下人道:“你去把人帶到旁邊的偏廳去,我一會兒去見她。”

“你這什麽意思?”周成易等下人退出去了,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炯炯地看著段瑤。

段瑤笑著摸了摸鼻子,“我只是覺得應該去見一下比較好,看她究竟是有什麽事兒?”

周成易厭煩地嗤了一聲,“你不是討厭她麽,管她那麽多做什麽?”

“你沒聽過知己知彼麽?我不去見蕓秀,又怎麽知道蔣瑩要耍什麽花招?”段瑤站起身,扯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對周成易道:“我去看看就回來,你先想想今晚我們吃什麽,寧王府的菜色是不錯,味道也好,可就是沒吃好。”

還能說到吃的上面,說明段瑤心裏真的沒什麽,周成易也就放心了,“好,一會兒我想好了就吩咐廚房裏的人去做,我在寧王府的時候也沒吃好。”

段瑤沖他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到了偏廳,段瑤見到了一個穿著綠色襖衣的丫鬟蕓秀,是個看起來老老實實的姑娘,一見到段瑤就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哭著求道:“王妃,蔣側妃病了,奴婢鬥膽請王妃請個太醫來看看吧?”

段瑤吃了一驚,挑了挑眉道:“我記得王府裏就養著有府醫,沒讓府醫去看麽?”

“府醫去看了,吃了好幾服藥,一點兒效果都沒有,蔣側妃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奴婢怕,怕……”蕓秀沒有把後面的話說下去,只是趴在地上連連給段瑤磕頭,求著段瑤給蔣瑩請太醫。

如今已經進了臘月,眼見著就到年底了,如果蔣瑩真的如同蕓秀說的那樣病得很厲害,萬一沒有撐過去,大過年的遇上這種事兒就比較晦氣了。

段瑤不想蔣瑩就這麽死了,起碼不能在這過年過節的當口死了,不然傳揚出去,於肅王府來說也不是多好聽。

“有病是要請大夫來看。”聽到段瑤這麽說,蕓秀的眼中露出一絲喜色,不過在聽到段瑤後面的話時,眼中的喜色又沈了下去。

段瑤道:“請太醫肯定是不行的,太醫一般只給後妃以及重要的大臣宗親看病,請來給側妃看病不符合規矩。”段瑤嘆息一聲,“不如這樣,我給喬管家說,讓他叫人多去請幾個有名的大夫過來給蔣側妃看病,務必要把蔣側妃的病治好。”

聽到段瑤說要多去請幾個大夫來給蔣瑩看病,蕓秀也是感激不已,雖然不能請到太醫,多請幾個大夫來也好,她一個勁兒地給段瑤磕頭,“謝謝王妃,謝謝王妃。”

“好了,你去吧,好好照顧蔣側妃,命是自己的,活著才能有希望,死了就啥都沒有了。”段瑤揮揮手,讓蕓秀退了下去。

雲秀回到芳草園之後,把她求見王妃,王妃說了什麽話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蔣瑩。

“活著才能有希望,死了就啥都沒有了……”面色蒼白的蔣瑩躺在床上,重覆著段瑤說過這句話,幾番重覆之後,雙手緊緊地抓住了身上蓋著的被子。

這幾日病下來,蔣瑩已經瘦了一大圈,每動一下都喘氣喘得厲害,仿佛命不久矣,可是在聽到這一句話之後,似乎又激起了她的求生欲望,在幾個大夫來看過之後,幾服藥下去,病也漸漸有了起色,明顯是又活過來了。

5月6日

臘月十二大朝日, 有大臣向景熙帝稟告通州一帶連下暴雪, 積雪壓垮房屋上百間, 凍死凍傷牛羊上千只, 還有數萬計的窮苦百姓無家可歸, 生活困難。

好在大齊朝這些年生活富足, 國庫裏銀子夠花, 景熙帝立即命戶部尚書、戶部侍郎等人調撥銀兩、布匹、糧食、藥材等物到通州救災,又命工部尚書、工部侍郎等人召集民工給在雪災中受災的百姓修建暫居之所,幫助百姓渡過難關。

救災一事定下來了, 最後眾大臣又為了誰負責此事吵得不可開交,太子一派的當然推舉太子全權負責,寧王一派的就推薦寧王, 兩邊都互不相想讓, 景熙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的人吵得面紅脖子粗,就差擼袖子打一架了。

誰都知道負責救災一事裏面的油水多, 處理好了救災又能出政績, 大家都是看得到的, 完全就是白撿的功勞。

眾大臣在朝堂上吵得厲害, 唯有瑞王周成平和肅王周成易站在一邊沒吭聲, 不過周成易不吭聲沒用, 別人不會當他沒發表意見就是沒意見,而是早就把他歸於了太子一派,他們吵得那麽厲害, 也算了一份在周成易頭上。

所以在眾人看來, 唯一沒有想著趁著這次救災之機撈一把功勞的人就是瑞王周成平了。不過瑞王周成平腳腿不便,平日裏也都喜歡呆在府中著書修書,不熱衷於朝堂上的政事,過的是優哉游哉的閑散日子。這個時候,眾大臣看瑞王周成平不出聲,也只當他是跟往日一樣不關心政事而已,誰也沒往其他方面想。

景熙帝看著眾大臣在下面吵得熱火朝天,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落入了他的眼中,把他們的想法也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也許是眾大臣吵得太過激烈,吵了半天也沒有吵出什麽結果來,然後才有人後知後覺地發現,從他們爭吵開始,景熙帝坐在上面就一直沒說一句話,不管他們吵得多麽賣力,景熙帝都沒有開口,等發現這一點之後,大家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都做了什麽,大冬天裏,背後都忍不住出了一後背的冷汗,特別是那幾個吵得最賣力的幾個人,感覺自己就像是跳梁小醜一樣。

“繼續吵啊,怎麽不吵了?”景熙帝冷冷地看著下面的大臣道:“這裏是朝堂,眾位大臣毫不顧忌形象的大吵大鬧,是把這裏當成什麽了?”

“皇上息怒。”剛才參與爭吵的大臣刷拉拉跪了下去,一下子滿堂跪倒了一大片。

景熙帝銳利的目光掃過下面的眾大臣,這裏面有好幾個還是他平日裏比較依仗的大臣,現在也卷到這些爭鬥裏面了,真叫他失望。

跪在下面的大臣心裏忐忑,卻也猜不到景熙帝的內心想法,只怕景熙帝要震怒。

“今日之日,朕自有安排。”景熙帝沈著臉站起身來,一甩袖子大步走了。

“退朝。”總管太監見景熙帝氣得走了,趕忙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然後追著景熙帝去了。

待景熙帝離開,眾大臣才覺得壓在頭頂上的壓力小了一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也慢慢地站起身來,跟著走在前面的大臣往外走。

不過依然可以看出來,眾大臣分為兩撥,一撥是太子一派的,一撥是寧王一派的。

周成易等到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轉身往外走,周成平是腿腳不方便走得慢,也或許是他本就是站在殿外等周成易的,等到周成易從殿裏走出來,周成平轉頭向他望了過去,溫潤的臉上帶了一抹笑,“四弟最近在忙什麽?”

周成易笑著道:“最近沒什麽可忙的,就是在家陪內子看書賞花,日子倒也清閑。”

周成平笑,“這樣也不錯,多在家陪陪四弟妹也好。”

“是。”周成易依舊笑著,“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

周成平頓了一下,道:“四弟說得是。”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往宮門口走,到了宮門外就各自告辭回家。

很快回到肅王府,周成易直接去了正院,段瑤捧著話本子在窗前看書,見到他進門,從椅子上站起身去迎他。

周成易三步並做兩步走上前,看她臉色不太好,關切地道:“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怎麽了,是身子哪裏不舒服嗎?”轉頭就去吩咐白露道:“是把府醫叫過來給王妃診脈。”

“不用了。”段瑤叫住準備離開的白露,對周成易微微一笑,“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不是什麽大事兒。”

周成易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一臉關心地看著段瑤,說話的語氣裏也帶著一絲責備和不認同,“什麽叫不是大事兒,很多大毛病都是由小毛病積攢來的,身子不舒服就要叫大夫來看,這可一丁點兒也馬虎不得。”

“我知道。”段瑤點點頭表示認同,朝周成易別有意味的笑了笑,又用手在小腹上揉了揉,示意他這是她的月事來了才會臉色不好。

周成易好歹也是現代人穿越過來的,知道女人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有些女人反應很強烈,有些女人反應就還好,他就見過有人痛經痛得暈倒的,雖然那個人根他沒什麽關系,他不過是恰巧路過看見而已。

周成易仔細打量了一下段瑤的神色,看她除了臉色不太好以外,其他還算正常,心道她這大約是屬於反應還好的那一類。

“我看時辰還早,你不舒服就到床上去躺會兒,我們晚一些再吃晚膳。”周成易摸摸她有些蒼白的臉,目光裏都是關切之意。

“那我就去睡一會兒,你有事就去忙吧。”段瑤確實有些乏了,來月事這幾天都是這樣,整個人都酸軟無力,能坐著就不想站著,能躺著就不想坐著。

“我抱你過去。”周成易彎腰打橫把段瑤抱起來,快步進了內室,將她輕柔地安置在床上,幫她脫下外裳鞋襪,又拉過被子來給她蓋上,“我就在旁邊守著你,你睡吧。”

段瑤看著他關切的目光笑了笑,咧開嘴笑了,“好。”

“快睡。”周成易拍拍她的手臂,就在床畔的玫瑰凳上坐了下來。

“你先陪我聊兩句吧,我現在還睡不著。”段瑤拉著他的手撒嬌道。

周成易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雖說是無奈,目光裏卻盡是寵溺,“好,你說聊什麽?”

段瑤動了動身子,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看著周成易道:“通州那麽遭大雪的事情我已經聽喬管家說了,聽說好多人都受了災,前幾日出門,我也看到京城裏有不少窮苦的人,今年天氣又格外的冷,窮苦人家日子不好過,我想明天開始搭個棚子施粥,你覺得怎麽樣?”

“你這個想法很好。”周成易伸手摸摸段瑤的長發,想了想道:“以前肅王府沒有單獨施過粥,我都是拿些銀錢給姑母讓她施粥的時候幫我一並辦了,今年你想辦這件事,其實可以去跟姑母商量一下,多找幾個合得來的人家一起施粥比較好。”

以前周成易沒有成親,施粥這些事他也管不上來,沒回都是婉蓉長公主府上施粥的時候,他就送些銀錢過去,讓婉蓉長公主做主就好。今年他成了親,娶了段瑤,她想做這件事,他肯定要大力支持。

“那好,我明天就去跟姑母商量。”

段瑤也明白周成易的用意,這是不想只有他們肅王府一家施粥,並不是肅王府出不起那個錢,而是如果只有肅王府一家施粥,其他人家都沒有這麽做,肅王府就會顯得太過突兀,在如今這種情況下,並不是很好。多找幾家人一起參與,不僅可以多搭幾個粥棚,幫助到更多需要幫助的人,又不會讓他們肅王府顯得太打眼,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那就辛苦你了。”周成易疼惜地道:“註意身體,特別是這幾天,更不要著涼。”

女人來月事這幾天是很重要的,如果這些天身體沒養好,對女人的身體毀害很大,周成易可不希望段瑤有半點兒不好。

“我知道。”段瑤笑著道:“我會註意的,府裏那麽多的丫鬟下人伺候著,我一定能照顧好自己的。”

周成易看著她,有些抱歉地道:“只是這些天可能就無法陪你回段府看岳父岳母了。前些天答應你的事又要往後退,真是對不起。”

如今朝堂上眾人為了誰去負責救災一事吵得熱火朝天,太子一派和寧王一派都互不相讓,周成易雖然被人自動化成了太子一派,可他還是不太想去參與其中,他如果這個時候陪段瑤回段府,指不定外面的人要如何議論,還是避開一些好。

“我都明白,這事兒不怪你,大不了過年的時候回去拜年就好了,反正也就半個月而已了。”盡管不能現在回去看父母讓段瑤有些失望,不過她還是懂得輕重緩急的道理,現在不是回去的好時機,自然是先辦要緊事。

“好,我們過年再回去。”周成易一口答應下來。

段瑤“嗯”了一聲,打了個哈欠,“那我先睡會兒,吃晚膳你再叫我。”說完就閉上眼睡了。

直到段瑤睡著了,胸口發出微弱的起伏,呼吸緩慢平穩,周成易才把被她拉著的手抽出來,把她的手臂放進被子裏。

周成易從床畔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案幾上隨意取了一本書,看了看書名《妖之魅》,是段瑤平常看的話本。

以周成易的理解,慣常用這種妖啊仙啊鬼啊之類的名字為書名,多半講的都是神仙妖魔一類的志怪小說。就跟他以前在現代的時候,聽周圍的人提起的晉江文學城的仙俠奇幻小說差不多屬於同種類型。在現代有手機有電視有網絡,娛樂活動很多,看網絡小說是年輕人休閑娛樂的方式之一,有不少有名的網絡小說還拍成了電視劇和電影,他曾經也投資過幾個大IP,收益還不錯。

想起上一世的事情,周成易笑著搖了搖頭,那些遠去的過往不提也罷,最主要的是過好當下。

拿著手中的書,周成易走回床邊坐下,看了一眼睡著的段瑤,安靜的睡顏讓他內心一片柔軟安寧。

因為來月事的原因,肚子不太舒服,段瑤睡得也不是□□穩,只睡了小半個時辰就醒了,睜開眼就看到周成易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本她看過的話本小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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