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8章 (12)

關燈
了半個時辰,李氏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兩個人才出來。

誰知老太太張氏身邊的吳嬤嬤就等在院子裏,見著張婉菊,眼裏露出一絲不喜,不過還是照老太太張氏的吩咐,上前道:“菊姑娘,老太太叫你過去。”

今晚之事,老太太張氏在這個家裏耳聰目明,李氏連夜從碧笙居趕過來處理這事兒,老太太張氏就得到了消息,她知道李氏肯定是會敲打張婉菊的,不過張婉菊怎麽說也是她張家的姑娘,做出這種事來,她也是要拿出個態度來的,不能敷衍了事,就特意吩咐了吳嬤嬤過來,然後把張婉菊帶過去說話。

張婉菊跟著吳嬤嬤去了老太太張氏的榮安堂,老太太張氏坐在外間的拔步床上,頭上戴著一個繡松柏的抹額,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張婉菊從門口進來。

老太太張氏也沒有沖她發火發怒,只是那麽盯著她,就叫她受不了了,往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膝行兩步,在對上老太太張氏那厭惡和不喜的目光之時就停住了,頭磕在地上,難過地痛哭出聲,“姑祖母,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老太太張氏就那麽盯著她,也沒叫她起來,只是那看人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讓張婉菊自己都感覺羞愧難當,無臉見人。

張婉菊哭了好一會兒,老太太張氏才嘆息了一聲,看著她道:“我之前看周氏對你不好,你日子過得艱難,就想多照顧你一下,你來段府給我請安,我沒有攔著你不讓你進來,想你到了府裏頭,跟馨兒和瑤兒作伴,日子也能過得舒坦些,沒想你竟是打的這樣的主意,真是叫我看錯了你。”

“姑祖母,我錯了,你責罰我吧……”張婉菊哭得泣不成聲,她這一次是錯得相當離譜了,才會做下這樣的錯事。

老太太張氏也累了,她之前覺著周氏幾個人不好,好歹張婉菊還是個不錯的小姑娘,沒想到今日也給了她一巴掌,叫她知道這是她引狼入室帶來的結果。

“今日已經晚了,你就在我這兒歇下,明天一早我就讓吳嬤嬤親自把你送回雀兒胡同去,你以後也不用過來給我請安了。”

“……”張婉菊知道老太太張氏已經看清楚她了,她的心思那麽齷齪,老太太張氏也不想管她了,她對不起老太太張氏之前對她的關心和愛護。

“……讓我再給姑祖母磕幾個頭吧。”張婉菊說著就對老太太張氏磕了三下頭。

老太太張氏招手讓吳嬤嬤把她帶下去了。

第二日一早,吳嬤嬤吩咐人準備好了馬車,親自把張婉菊送回了雀兒胡同。張家大伯沒在,只有周氏在。

吳嬤嬤一臉肅色,也沒說張婉菊的壞話,只把她交給周氏,道:“菊姑娘昨日是在府裏老太太房裏歇下的,今日一早老太太便吩咐了奴婢把她送回來,老太太說了,菊姑娘每日到府裏去給她請安的心意她已經接受了,以後就不用三天兩頭在往府裏跑了,留在家裏面看看書,學學規矩才是正理。”

周氏聽到這話,就明白老太太張氏以後也不要張婉菊去段府了,她心裏就對張婉菊起了惱怒,可是當著吳嬤嬤的面她又不好發作,這可是老太太張氏身邊的老人兒啊,她就只能忍著心裏的火氣把吳嬤嬤的話應了下來,又送了吳嬤嬤出門,才回轉頭來教訓張婉菊。

“說,老太太怎麽又不讓你過去了?你是不是在段府露了馬腳?裏在段府到底有沒有探聽到什麽消息?”

張婉菊閉口不答,只是搖頭,她已經做了一件錯事了,她不想再做錯事,不想再繼續錯下去。

周氏見她不說話,光搖頭,就更是生氣,火冒三丈,一耳光打在她臉上,直接把她打得摔倒地上,如此周氏還不能完全解氣,又在她身上肚子上踹了兩腳。、

張婉菊渾身都疼得厲害,像只蝦米一樣縮成一團,周氏揚手又要打她,她就抱著肚子嗚咽哀求,周氏不是什麽心軟了人,狠毒地將她打了一頓,心頭的那口氣才堪堪消了,叫了婆子進來把她拖出去,眼不見為凈。

……

第二日早上,段瑤在得知張婉菊被吳嬤嬤親自送回去了之後,起初還有些詫異,心道她不是昨天下午就說回去了嗎?後來才知道竟然昨天晚上還發生那樣的事情,心裏一陣難受。

“人是我把她領回來的,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我差點兒害了大哥。”

段瑤把這些話一直藏在心裏,等見到周成易的時候才敢向他傾訴,她對別的人都不好說這些話,唯獨對著周成易的時候才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她對周成易總是有特別的依賴。

周成易打量著她,嘴角夠了一抹輕笑,揉了揉她額前的碎發,“這件事怪不到你,是張婉菊自己存了歪心思,哪怕不是你把她帶進府裏,她也能自己來是不是?”

“可是昨天就是我把她帶回來的啊!”段瑤皺了眉頭,一想到是她把張婉菊帶回來的就心裏難受,好在大哥沒有事兒,要是出了事兒,大哥還不得怨死她啊!

而且眼看著就要個蔡家姑娘議親了,要是因為此事蔡家姑娘對大哥有了意見,萬一這件親事成不了,大哥該怎麽辦?上輩子大哥就沒有遇到個喜歡的姑娘,到最後都沒有成親,這輩子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個,要是因為她而出了岔子,大哥因此跟蔡家姑娘失之交臂的話,那她就太對不起大哥了,只怕到時候她向大哥負荊請罪都無法彌補那樣的過錯了。

如此想著,段瑤真是後怕不已。還好沒有出事兒,還好大哥還好好的。

周成易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溫聲細語地安慰她,開導她,“這件事情真的跟你沒有太大關系,她今日不來明日也會來,每天都會來,總有一天會遇上你大哥,她是一早就對你大哥存了那樣的心思,又怎麽會是你防著就能防得了的?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你昨日帶她回府,是因為你心地善良,同情她的遭遇,而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你們一家人的感受,才會不管不顧地做出這樣傷害大家感情的事情。好在這件事也沒有釀成什麽不好的後果,一切都已經解決了,你就不要在放在心上了。”

“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你沒有經歷過,你是不會動的。”段瑤依舊皺著眉頭不能釋懷,周成易看她愁眉不展的樣子也是心疼,哄著她道:“你想過沒有,你哥哥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文武雙全,新晉武狀元,前途一片大好,人又長得玉樹臨風、相貌堂堂,喜歡他的姑娘多了去了,今日不是張婉菊,也會有李婉菊,陳婉菊,這哪裏是避免的了的事?你就不要把這個責任往裏自己身上攬了,指不定哪日又會冒出來某個姑娘喜歡你哥哥,這你都能攔得住麽?所以你要習慣才是,人人都喜歡美好的事物,這是人之常情。”

周成易的這一通話說得十分在理,事實也就是如此,都說男子喜歡美貌的女子,看到長得好看的女孩子,有才氣的女孩子,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如有可能,也想是娶回家去的。那女子見了長相英俊,才能優秀的男子也是一樣的會忍不住喜歡,這都是人之常情,心都長在別人的身上,心意不可控,旁人又哪裏攔得住?除非那個美貌的女子或者男子不出現在人前,一旦出現在前讓人看了去,就根本阻止不了人家覬覦的心思。

周成易說完這一通話,擡頭見段瑤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那雙眸子裏透出來的情緒叫他看了心裏一顫,忙擡手摸了摸她的臉,“怎麽了……”

段瑤沒好氣地一下拍掉他的手,俏麗的小臉上透出一股子怒氣來,“你剛剛說的那一通話都是認真的麽?”

周成易楞了一下,飛快地把自己剛才說過的話細想了一遍,然而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只是看段瑤的模樣卻是很不高興,顯然是他剛才說的話把她惹到了,只好陪了笑臉哄她,“我剛才說的話哪兒不對麽?”

“當然不對哦!”段瑤手指戳著他的胸膛,“你說我哥很優秀,會有很多姑娘喜歡他,所以這是人之常情。那你也很優秀,你也很招其他漂亮的姑娘喜歡,走了一個劉玉婷,以後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張玉婷、李玉婷,你這是不是在提醒我,以後也要習慣。”

“瑤兒,這是哪跟哪兒啊?”周成易只覺得冤枉死了,忙不疊地說著好話,“我這只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裏去啊!”

段瑤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我總算是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了。”

哎喲,我的老太爺喲!

周成易哪會想到自己剛才安慰段瑤的話會被她這樣理解啊,硬生生地給歪到了天邊,他簡直要氣死了。

周成易萬沒有想到自己說的一通話反倒把自己給套住了,這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坑了吧!

“瑤兒,你聽我說。”周成易扶住她的肩頭認真地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段瑤嘟起紅唇,手戳著他的胸口,“那你說你是哪種人?”

周成易順勢抓住她的手,笑得特別的討好賣乖,“當然是最好的那種人。”

這說的是實話,此時此刻他的內心裏就是這樣想的,他對段瑤的那種心意,大抵這天底下也就只有他能做到了。

不過段瑤才不領這個情了,剛才周成易的那通話確實讓她心裏不太舒服,現在描補就讓她覺得他有一種心虛的嫌疑,氣呼呼地道:“你可是王爺,你還那麽優秀,長得好看,身份高貴,覬覦你的人不要太多,之前就有個劉玉婷,現在還有其他的那些小姐,你嘴巴上說一套,背地裏要再做一套,那我也拿你沒辦法?”

段瑤是有怪周成易的意思的,怎麽說了,兩個人現在的感情好得就跟蜜裏調油的似的,可是兩個畢竟還沒成親啊,說得不好聽一點兒,這沒到手的東西自然要格外珍惜一些,等到手了之後就可就不一定了。多少人前親密的夫妻,人後關系冷淡如冰啊!這又不是沒見過。

段瑤覺著像段雁鴻和段斌文這種一輩子就守著妻子一人的男子實在太少了,就連德安侯府的規矩那麽嚴苛,陳君伯的二叔不也紅顏知己遍布齊都城,處處風流,流連忘返麽?所以說,不管周成易現在說得再好,對她有再好,他始終是王爺啊,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以後也難保不會有側妃姨娘小妾之類的,這對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來說根本就不是事兒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周成易算是也明白了段瑤了意思了,他也不想在這件事上裝傻,還是一次性說清楚才好,免得小問題拖成大問題,直接道:“瑤兒,你想多了,那些姑娘喜歡我跟我又有什麽關系了?眼睛長在她們身上,心也長在她們身上,我總不能為了讓她們不喜歡我,我就去將她們挖眼剜心吧?我是控制不了她們的想法和看法,但是我能控制我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啊,我從喜歡上你開始,我就很確定自己的內心了,這是絕對不會改變的,我也只會對你一個人好,其他姑娘再好,對我來說都是陌生人,在我的心裏,你就是我的唯一。”

周成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就是只要段瑤一個。

“可是你是王爺啊。”段瑤心裏還有著自己的顧慮,看著他道:“你說你自己不去招惹她們,我相信你,但是擋不住她們想招惹你啊,就像前幾天那張婉珍一樣,她不是就想賴上你麽?雖然沒有賴成,那也是因為她太糟糕,而你又事先有防備。可是萬一哪天你沒能防備住了?比如說是皇上要給你立個側妃或者是皇後要給你立個側妃了?你難道還能拒絕啊?”

皇上和皇後給他立側妃,他當然是不能拒絕的,這確確實實是個問題。

但這對於周成易來說並不是一個值得費神的事情,他毫不在意地道:“他們要給我立就給我立好了,我雖說是不能拒絕他們,但我也可以選擇不碰她們啊,肅王府裏那麽大,把她們隨便丟在哪個角落,最多就是多費些飯食而已,讓她們自生自滅好了。”

周成易的話說得好無情,要是真叫那些對他有心思的姑娘聽了少不得要碎了一地芳心,不過段瑤確實高興的,起碼心頭一驚安心多了。

“真的嗎?”段瑤看著他問,眼神裏透著一絲小緊張。

“真的。”周成易毫不猶豫地點頭,“我不會騙你,這是我的真心話。”

段瑤心裏泛起一絲絲甜意,剛才糾結的那些情緒也消散得七七八八了,對著周成易道:“這可是你說的,你可要記住,你以後要是違背的話,要麽不要讓我知道,要是讓我知道了,我肯定不會再理你了。”

周成易知道她這絕對不是警告,這是她能說到做到的事,連忙把她摟住,小心翼翼地保證道:“不會的,不會的,你不要瞎想,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的瑤兒是我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你已經占據了我的整顆心了,我哪裏還有心情去管其他的女人啊。你說的那種情況絕對不會出現。”

段瑤被他摟在懷裏,聽他說得這麽懇切,想了想,他能做這樣的保證也是很難得了,她也就不要再糾結了,再糾結下去,不也是讓兩個人的感情生出嫌隙麽?

如此想著,段瑤主動伸出手去抱住周成易的腰,頭還在他的懷裏蹭了蹭,撒嬌一般,“我相信你。”

周成易沒有說話,只收了收雙臂更摟緊了她,懸在半空中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裏。

4月15日

兩日後, 周成易派出去查張家大伯的侍衛回來了。

“那張家大伯是個貪財好色的無賴, 前些錢家裏有些錢財, 十分揮霍, 吃喝嫖賭樣樣俱全, 還因為跟其他人搶戲子打傷過人, 家裏花了不少的錢財和人力才把他撈出來。三年前來過一趟段家, 老太太張氏看他可憐出手幫了一把,可是他好吃懶做慣了,有鋪子也不好好經營, 三年下來鋪子虧空得厲害,一家人的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但是上一個月張家大伯卻突然出手闊綽了起來, 然後沒幾天就帶著家人來了齊都城。”

周成易沈默著沒有說話, 屈起手指在案幾上輕扣了幾下,他早就覺得張家大伯一家的出現不太簡單, 現在看來的確是有人指使的, 千裏迢迢從老家到齊都城找上段府, 那對方的目標肯定就是段家了。

周成易的手指一頓, “查出來後面的主使者是誰了麽?”

侍衛回稟道:“現在只得了一些線索, 還在繼續追查。”

“那就抓緊時間, 三天之內我要結果。”周成易下了命令,揮揮手讓侍衛退了下去。

周成易沈著臉從案幾後面站起身,心想著這段時間段府出了不少風頭, 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這一日, 正是李氏邀請工部侍郎蔡家夫人和小姐到家裏做客的日子。

蔡夫人領著蔡秀芝到了段府,兩個人在垂花門下了馬車,李氏帶著段瑤和段馨去迎接。

蔡夫人長著一張好看的鵝蛋臉,柳葉眉,皮膚白皙,未語先笑,領著穿著鵝黃色褙子的蔡秀芝上前來給李氏行禮。

蔡秀芝長得有七八分像蔡夫人,剩下的那幾分像工部侍郎蔡大人,也是個可人的姑娘,李氏一見就喜歡,忙伸手將她扶起來。

蔡秀芝看到段瑤和段馨站在一旁,臉上甜甜一笑,“這兩位就馨姐姐和瑤妹妹了吧?”

說著上前來跟段瑤和段馨見禮,段瑤和段馨也向她回了禮,這麽就算是認識了。

段瑤和段馨對蔡秀芝的第一印象還不錯,是個看起來溫柔大方的姑娘,臉上的笑容甜甜,很招人喜歡。

在垂花門見了面之後,蔡夫人又主動提起要去給老太太張氏請安,這也算是應盡的禮數,李氏便領著幾人一起過去榮安堂。

老太太張氏前幾日被張婉菊氣了一場,精神有些不濟,休養了兩三日才好些,今日聽說了蔡家的人要過來作客,心下歡喜,精神看起來就更好了一些。

老太太張氏坐在拔步床上,看著李氏令這家幾人進門,一眼就瞧見了走在段瑤身旁的蔡秀芝,眼中露出歡喜的神色,笑著招招手道:“真是個可人的姑娘,快到老太太這兒來。”

蔡秀芝走上前去給老太太張氏行禮,“秀芝給老太太請安。”

老太太張氏笑著叫了她起身,又示意身邊的吳嬤嬤,把事先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是一支山茶花的玉簪子,山花茶雕得十分精美,花瓣層層開放,栩栩如生。

“這簪子真漂亮,我好喜歡,謝謝老太太。”蔡秀芝的嘴很甜,接了簪子就插在頭上,一副十分喜歡的樣子。

老太太張氏看了也十分喜歡,看小姑娘長得天真爛漫,對蔡秀芝還挺滿意的,“喜歡就好,我就喜歡看你們小姑娘開開心心的模樣。”

幾個人一起陪著老太太張氏說了一會子話,只是老太太張氏確實精神不濟,幾人呆了一刻鐘的樣子就從榮安堂裏出來了。

蔡夫人跟李氏去了碧笙居聊天,幾個姑娘家不想跟她們一起,就去了園子裏玩耍。

一個下午,段瑤和段馨陪著蔡秀芝在園子裏賞花喝茶吃糕點,聊聊詩書,相處得還算愉快。

在段瑤和段馨的心裏,對蔡秀芝還算滿意,知書達理,溫溫柔柔,品茶談詩作畫插花,也都有涉獵,想必她們很快就能有個不錯的大嫂了。

自從那晚上出了張婉菊那事兒後,段雲琪第二日就去了京郊大營,一是他有任務在身,二是他也不想再在這快要定親的當口出什麽意外,那天晚上也是他小心,留了個心眼兒,才避免發生誤會。他當時是有些氣惱的,不過這也不是怪誰,人心不可控嘛,等他回到全是男人的京郊大營就好了,不用那麽小心翼翼,跟一群新兵蛋子打一架,啥子氣都撒完了。

段雲琪也急得今日是蔡家到府上作客的日子,他昨日夜裏就興奮得沒有怎麽睡覺,怎麽說了,心情激動啊,難以抑制的激動。腦海裏全是蔡秀穎的模樣。

也不是說蔡秀穎長得有多麽貌美,若論長相,蔡秀穎的模樣只能算得上是中等之姿,比起自家的兩個妹妹段馨和段瑤來,那真是差多了。

且不論段瑤可是有京城第一才女美女之稱,就是拿她跟段馨比她也是比不上的,可是在段雲琪的心裏她就是跟其他的姑娘與眾不同,每每想起她,都是那一日她被陸霸天挾持時那臨危不懼,鎮定自若的眼神,她不過是一個柔弱的姑娘家,在面對那樣驚險的情況下,她的表現卻比很多的男子都要好,說一句巾幗不讓須眉也不為過,就是那個時候,她就深深刻印在了段雲琪的心裏。

軍營裏的作息是有嚴格的規定的,聽到外面傳來操練的聲音,段雲琪也起了床,他其實就沒睡著,稍微瞇了一會兒而已。

段雲琪想回家去看看,並不是說不顧禮數的要去看蔡秀穎,就是覺得如果能離她近一點兒也好,遠遠的看一眼就心滿意足了。

昨日已經跟上司請好了假,他收拾好出去,正要去馬廄牽馬,就瞧見一群新兵蛋子朝他走了上來,說是有事要找他。這群新兵蛋子他已經帶有一段時間了,都是差不多的年紀,私底下都稱兄道弟的,彼此關系不錯。他雖然心裏著急回家,不過眼前的這群人也不好拒絕,猶豫了一下就答應跟他們過去了。

段雲琪也沒想到,這一耽擱會耽擱這麽久,等他把所有事情處理好,都是好幾個時辰之後了,他還是想回家,心裏著急得很,去馬廄牽了馬兒就出了大營,一路打馬飛奔回城,直到奔回段府。

在段府大門外下了馬,段雲琪把韁繩丟給小廝,以平日裏最快地速度跑進府裏,連門房的人看了都很詫異,大少爺這火燒房子的架勢是怎麽了?難道是有重要的事情發生?

不過有知情的下人倒是猜到了一點兒,看大少爺那猴急的模樣,跟自己當年也差不多嘛!

且說段雲琪跑到後院,正好就瞧見段瑤和段馨捧著一個白底地富貴花開的瓷瓶過來,瓶中插著黃紅相見的萬壽菊和木槿花,層次分明,相得益彰,與富貴花開的瓷瓶搭配起來,更顯得大氣又不失典雅,十分的好看。

“大哥。”段瑤和段馨兩個人同時喊了一聲。

段雲琪瞧著段瑤手裏捧著的花瓶,這不像是段馨的插花手法,下意識的覺得是另外的人所為,問道:“你這是從哪兒得來的花瓶啊,這花也插得這般的好看?感覺不像是馨兒的插花方法。”

段瑤和段馨對視一眼,兩人都眼中都露了笑意。

段瑤道:“大哥,你不是在京郊大營麽?怎麽又跑回來了?你這樣三天兩頭的跑回來可不好哦?小心給你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

段雲琪不好跟她講他這麽急著跑回來是為了看蔡秀穎的,擺出大哥的架勢道:“我問你這花誰插的,你跟我扯這些做什麽?”

段瑤噗嗤一聲笑出來,掃了一眼段雲琪額頭上的汗珠,沒想到大哥也有今日這般急切的時候啊。

“大哥,你是不是趕回來看蔡家姐姐的?你看你額頭上都冒汗了。”

段雲琪下意識地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抹了一半才發覺不對,立時瞪向段瑤,卻見段瑤和段馨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段雲琪用手指朝段瑤點了點,“瑤兒,枉費我平日那麽疼你,你居然還戲弄我!”

段瑤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把懷裏抱著的花瓶往段雲琪的面前送了送,“給你,這是蔡家姐姐插的花,好看吧?我和二姐本就是準備把著花送到你房裏去的,既然你回來碰見了,我這就給你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段雲琪看她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有話說,但又沒說出口。

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段瑤哪裏猜不到他想說什麽,也就不用等他問出口了,徑直道:“蔡家姐姐已經回去了。”

段雲琪臉上激動的神情淡了下去,眼中有失落,這自然也沒有逃過段瑤和段馨的眼睛,他從京郊大營跑回來,這麽明顯的舉動,是個人也能猜到了。

段馨對他道:“大哥,蔡家妹妹人不錯,我們都很喜歡她,你且放心吧。”

段瑤接著道:“這一次沒見著沒關系,以後總會有機會見面的,大哥不必著急啊!”

段雲琪伸手就敲了段瑤的額頭一下,“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著急了?”

“我哪只眼睛都看出你很著急。”段瑤說完就往段馨身後躲,避免他惱羞成怒又要敲她的額頭,嘻笑著道:“你都做得那麽明顯了,還怕我們說啊。”

段雲琪手指著她點了點,點了又點,最後沒能說出什麽來,這就像段瑤說的一樣,都是他自己暴露得那麽明顯,他解釋也不過是掩飾而已,何況掩飾也掩飾不了啊!

“好了,把花瓶給我。”段雲琪伸手過去,從段瑤手上接過花瓶,動作有些小心翼翼,眼裏透出一股憐惜之意,落在花上的目光柔得跟春風一樣。

“哎,大哥,你就這麽走了啊?”段瑤瞧見段雲琪抱就花瓶就走,大聲朝他的背影問了一句。

“我把花瓶抱回去放好,回頭再來找你算賬。”段雲琪頭也不回地走了。

段瑤偏頭看段馨,佯裝出一臉受傷的模樣,“大哥這是有了蔡家姐姐就沒了我這個妹妹了吧?”

段馨刮了一下段瑤的鼻子,笑著道:“好像是這樣的。”

兩個人卻互相對視一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

這日,婉蓉長公主舉辦了菊花宴,也給段瑤送了帖子。到了菊花宴那日,周成易就去了段府,親自接了段瑤去婉蓉長公主府。

原本段瑤以為只有她一個人去公主府作客,去了之後,竟然還有其他的人在,瑞王妃、獻王妃、敬郡王妃、禮郡王妃還有其他一些世家勳貴的姑娘夫人等等,都是些跟婉蓉長公主關系好的人。

婉蓉長公主把段瑤叫過來玩兒,是想著給她介紹介紹人,她反正是板上釘釘要嫁給周成易當肅王妃的了,已經算是半個皇家的人了,以後總是要跟這些宗親來往的,事先打好關系總是有必要的。這也是婉蓉長公主為了段瑤好。

敬郡王妃跟段瑤見過,上一次她還打著想要把段瑤娶進門做媳婦兒的打算,不過被周成易給搞了破壞,當然那也是她兒子自己不潔身自好,但是就敬郡王妃來看,她兒子是沒有什麽大錯的,有錯也都是別人的,這個最錯的就是周成易,明明是截了她兒子的糊,還說得那麽冠冕堂皇,好似他當初幫了她多大的忙一樣,這叫敬郡王妃憋了好大一肚子的火氣,連帶著這會兒見到段瑤,都對段瑤有些不喜,婉蓉長公主帶著段瑤過來給她行禮,她也是冷著一張臉,愛答不理的。

好在瑞王妃人還不錯,見了段瑤就直誇,“妹妹長得好生漂亮。”拉著段瑤坐在一起聊天說話。

獻王妃和禮郡王妃也陪著聊了會兒天,從聊天中才得知,景熙帝又要選秀了,這三年一次的選秀,是一直就有的規矩,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又有哪些人家想要趁此機會飛上枝頭變鳳凰。

段瑤有些慶幸,還好她和二姐都已經定親了,不然這一回也得進宮去選秀。

這會兒就聽得獻王妃在說什麽李大人家的姑娘怎麽怎麽樣,張大人家的姑娘又怎麽怎麽樣,誰誰誰又走了哪家的路子,總之就跟個包打聽一樣,啥消息都知道。

這些八卦,可信度有多少不知道,段瑤聽得打瞌睡,實在是不感興趣。

好在堅持到了周成易來接她,周成易倒是來得很早,婉蓉長公主知道他們兩個感情好,笑著就放行了。

上了馬車,段瑤靠在車壁上,懨懨地嘀咕了一句,“好累哦。”

周成易坐過去,攬她到懷裏,幫她揉了揉額頭,“真有那麽累?”

段瑤靠在他懷裏,閉目享受著他的按摩,說出自己的心裏話,“這種聚會,無聊到累人,她們就不停地扯各種八卦,說得有模有樣的,好像躲在人家床底下偷聽過的似的。”

周成易輕笑一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姑姑叫你過來也是為了你好,你以後總是要來參加這種聚會的,她們扯什麽你聽著就是了,習慣了就好了。”

“我知道。”段瑤道:“我又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周成易輕輕刮了刮她的臉,見她神情倦倦,柔聲道:“齊都城裏來了個雜耍班子,趁著現在時間還早,我帶你過去玩玩?”

段瑤這下才來了精神,臉上露了笑,“好啊。”

雜耍班子在東街上,周成易跟車夫吩咐了一聲,馬車就調轉了方向往那邊去。

很快到了地兒,周成易帶著段瑤下了馬車,到的是百匯樓,齊都城裏專門演義雜耍的地方。

段瑤擡眼看了一下眼前這棟三層小樓,六扇大門大開,廳裏人來人往,人聲鼎沸,十分熱鬧。

周成易對段瑤道:“我們進去。”

“好。”段瑤跟著周成易往前走。

剛走到大廳門口,就見從裏面走出兩個人來,前面是一個穿著白底金線繡蘭花錦袍的男子,手裏執著一把扇子,明明天氣已經不熱了,扇子還在手中一搖一搖的扮作風流模樣,行為舉止都帶著一股子輕浮,叫人看了十分不喜,而他的身邊跟著一個段瑤怎麽也想不到的人,竟然是張婉珍。

在段瑤看到張婉珍的時候,張婉珍也看到了她,立刻就朝著段瑤微擡了下巴,做出一副很高傲的模樣,目光裏竟是對段瑤的挑釁。

“瑤兒妹妹,好久不見啊。”

段瑤本就不喜歡張婉珍,見她又是這麽一副模樣,更是不喜,皺著眉頭“嗯”了一聲。

張婉珍被她這個輕描淡寫的“嗯”惹得有些冒火,仿佛是被她輕視了一般,立刻就要炸毛,“你這嗯什麽意思?”

段瑤瞟了她一眼,“沒什麽意思。”轉頭就去拉周成易手,“我們走吧。”

“這個妹妹長得如此好看,先別走啊。”張婉珍旁邊的錦袍男子用扇子擋在段瑤的面前,放蕩輕浮的目光從段瑤的臉上胸前掃過。

“啊——”那個男子突然丟掉手中的扇子,雙手捂著眼睛慘叫起來。

“沈公子,你怎麽了,怎麽了?”張婉珍嚇得花容失色,撲上去扶他,誰知那沈公子的雙眼正疼得要命,根本就止不住,東撞西撞,撞到了不少的人和桌椅。

段瑤下意識地擡頭看向周成易,眨了眨眼,“他是怎麽了?”

周成易黑著一張臉,說話的聲音裏還有著火氣,“誰叫他亂看!”

段瑤就知道是他幹的,不然那沈公子也不會突然間就叫起來。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百匯樓的老板,帶著好幾個人過來,把痛得滿地打滾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