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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危急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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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嗎?”

段馨一臉糾結地看著她,好半響才開口道:“我聽說你在茶會休息室出了事,到處找你也找不到,沒人知道你去了哪裏,我擔心不已,只好先回家來稟告了母親。”

段瑤看到李氏這麽著急,害她這麽擔心,心中自責不已,忙道:“母親,二姐,我很好,我沒事兒。”

李氏疼惜地摸摸她的臉,關心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是肅王送你回來的?”

段瑤心裏一酸,滿滿地委屈湧上來,忍不住就想哭,順勢挽住李氏的胳膊,借機抹了一把眼睛,扯開嘴角笑了笑,“母親,我們回屋去說吧。”

李氏看她這個樣子心疼得不已,自然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憐惜道:“好好好,我們回屋去說。”

回屋的路上,榮安堂的嬤嬤過來傳話,說是老太太張氏想要見段瑤。原來是老太太張氏已經從下人那兒得知段瑤在梨花茶會上出了意外,擔心得不得了,著了人來找段瑤,要看到她的人平平安安才能安心。

段瑤看了看李氏,見李氏對她點了點頭,就對嬤嬤說:“我們這就過去。”

幾人一路去了榮安堂,還沒讓人進屋裏去通稟,屋裏就出來了個丫鬟,說是老太太張氏叫她們進去。

李氏便帶著段瑤、段馨進了屋。老太太張氏坐在一張鏤空雕花的榆木大床上,幾人要行禮,老太太張氏當即就擡手免了她們的禮,招手叫段瑤到她身邊去坐,“瑤兒,到祖母這兒來。”

“祖母。”段瑤聞言走了上去。

老太太張氏伸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把她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又摸摸她的臉蛋兒,疼惜地道:“可憐的瑤兒,臉色都這麽不好,肯定是被嚇壞了吧。”

段瑤靠在老太太張氏的懷裏,感受到來自祖母的關心和愛護,心裏一片溫暖,“祖母,沒有的事,我好著呢!”

她不忍老太太張氏擔心,強壓下湧上眼眶的淚意,把腦海裏那些不好的記憶暫時拋到一邊,臉上努力擠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她這強做堅強的樣子反而更讓人心疼,老太太張氏摟住她,輕撫著她的頭,“瑤兒,你要是覺得難受就哭出來,左右有老太太護著你,不會讓你受半點兒委屈。”

段瑤強壓住心中的酸澀,直起身子,對老太太張氏搖了搖頭,笑著道:“祖母,我真的沒事兒。我雖然是遇到點兒意外,但是後來都解決了,一點兒問題都沒有,我也沒受傷,也沒受任何委屈。”

老太太張氏似乎還不放心,“可你二姐說你失蹤了,到處都找不到你,還以為你讓人給綁架了,那你到底是去了哪裏?”

段瑤便把在梨花茶會上的事情說了一遍,“我喝了一些果酒,果酒後勁兒有些大,我頭暈得厲害,就去休息室休息,去的並不是出事的那個休息室,而是另外一個,後來聽到白露來說出了事,我就不敢待了,當時就離開了那裏。正好路上碰到肅王,就去了其他地方走了走,並沒有遇上什麽。”

這通話段瑤說得真真假假,是不希望老太太張氏和母親李氏、二姐段馨再為她擔心,才故意這麽說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說出來給她們知道,也是徒增她們的擔心和煩惱。好在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了,她雖吃了些苦頭,但還算安好,有什麽都自己藏在心裏就好了,不用再說出來。

老太太張氏道:“是肅王送你回來的?”

段瑤點頭,“嗯。”

老太太張氏摸摸她的頭,“以後去哪兒都小心點兒,別再出什麽意外了,這次是遇見了肅王,他好心幫了你,萬一遇到個壞人,你該怎麽辦?這些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別再出門了。”

段瑤柔順地摟住老太太張氏道:“祖母,我都知道,我這兩天都不出門了,就在家陪您。”

“你呀!就會哄我開心。”老太太張氏點一點她的額頭,緊繃了臉上終於帶了一絲笑容,。

段瑤陪著老太太張氏說了半個時辰的話,老太太張氏心疼她,就讓她早些回去休息。李氏有心再問問她在梨花茶會上的事情,段瑤借口累了,央求李氏改日再說,李氏看她臉色也不好,就讓她回去了。

段馨動了動嘴,最終還是開口說送她。段瑤看了她一眼,答應下來,道了一句謝謝二姐。

段馨一路把段瑤送回錦瑟居,兩人在路上也沒有多說話,誰也沒有主動提起有關耳光的事情,仿佛都忘記了一般。

段瑤回了錦瑟居,讓丫鬟準備了沐浴用的水,好好的洗了一個澡,收拾妥後上床當倒頭就睡。

睡到半夜,段瑤迷迷糊糊發現床畔好像立了一個人,一雙深邃如黑曜石的眸子在暗夜裏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

下午周成易送了段瑤回到段府就告辭離開了,一路心情郁郁地回了肅王府,進了書房,暗衛從暗處出來稟告事情,周成易收了消息,沈吟了一下,吩咐暗衛道:“安國公當真舊疾覆發了?”

暗衛道:“這幾日安國公府確實有請大夫到府中給安國公看病。”

“藥渣了?”周成易問:“檢查過嗎?”

暗衛道:“檢查過,確實是治療舊傷的藥。”

周成易沈默著沒作聲,屈起手指在書桌上敲了敲,臉色沈沈,若有所思,好一會兒才對暗衛道:“繼續盯著安國公府,安國公用過的藥再查一查。”

“是。”暗衛應了一聲。

周成易擺擺手讓他退了下去。

書房裏安靜下來,周成易隨手取了書架上的《素書》來看,翻了兩頁,卻怎麽也靜不下心,腦海裏一直浮現出段瑤的模樣,特別是她中了迷藥後那迷迷糊糊的樣子,一雙原本明亮清澈的眸子,因為藥力的作用而染上一片迷離之色,一直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就像是貓兒一樣在他的心上撓啊撓啊撓,撓得他氣血翻湧,心緒不寧。

嘆了口氣,周成易把《素書》合上,放回書架上,邁步出了書房。

出了書房才發現天色不早了,管家見他出來,快走兩步迎上前去,“王爺,時辰不早了,要白飯嗎?”

差不多也到了該用膳的時候,周成易便道:“擺吧。”

管家答應一聲,退下去吩咐人擺膳了。

晚膳就擺在隔壁的偏廳,不一會兒,管家過來稟告周成易,晚膳已經擺好了,周成易起身過去偏廳。

桌上放著三菜一湯,泡椒牛肉絲、清蒸鱸魚、清炒時蔬、香菇燉雞,這些都是他平日裏吃的菜色,因肅王府裏就他這麽一個主子,平日裏飲食也就簡單,有時候讓廚房煮一碗面條,下一個荷包蛋,拌一兩樣小菜也能將就著應付過去。稍微講究點,也就是這樣的三菜一湯了,反正就他一個人吃,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太過冷清了。

周成易坐下,舉起筷子,卻又忽然沒了胃口,往日會覺得偌大的王府裏太冷清,每日吃飯就他一個人,但也能適應,今日不知是怎麽了,忽然就覺得有些忍受不了這樣的孤單和寂寞了。

管家見他舉著筷子不動,以為是菜品不合他的口味,連忙上前關切道:“王爺,這些菜品不合意嗎?要不要做點兒其他的?”

周成易放下筷子,擡眼看他,“老喬,我記得你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和小兒子都生了孩子了吧?”

喬管家不明白周成易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個,他跟在周成易身邊這麽多年了,他家有哪些人,是什麽底細,周成易是再清楚不過的,以前都未曾這樣問過,今日卻突然這麽問起,他不敢有任何隱瞞,老老實實地道:“是的,奴才有兩兒一女,大兒子和小兒子都已經成婚了,各自生了一個兒子,小女兒也訂了親,明年開了春就要嫁過去了。”

周成易聽了一笑,“那你們家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一定很熱鬧。”

“是的,老婆子加兩個兒子兩個媳婦兒還有孫子和小女兒,一大桌子人。”喬管家笑瞇瞇地道,心裏也在暗暗地猜測,肅王這是不是覺得一個人吃飯太孤單了?可是以前他也一直一個人這樣啊,也沒見他說過什麽?難道是……喬管家心中一喜,看來肅王是有心要娶王妃了。

“老喬,你坐下陪我一起吃飯。”周成易指了指身側的位置,示意老喬坐下。

喬管家連聲稱不敢。

周成易板著臉道:“叫你坐下你就坐下!”

“謝王爺。”喬管家這才依言坐了,但也沒敢把屁股坐全了,只坐了位置的三分之一。

周成易示意旁邊的下人給喬管家上了碗筷,親自給喬管家夾了一筷子魚肉,驚得喬管家站起身要跪下行禮,被周成易伸手按住,“坐下,好生吃飯。”

受寵若驚的喬管家連連點頭稱是,捧著碗筷的手都有些發抖,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勉強鎮定下來,笑著道:“等王爺娶了王妃,生了小世子,我們王府裏就能熱鬧起來了,到時候就能有人陪王爺一起用飯了。”

周成易夾菜的手頓了頓,眼前飛快地閃過一個人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如果是她坐在自己身邊,每日陪自己用膳,再生個孩子,這感覺還挺不錯的。只是,她似乎對他……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喬管家悄悄地打量著周成易,就看到他嘴邊浮起的笑意漸漸地收了起來,眼裏透出一絲落寞,似乎還有些神傷。他的心也跟著咯噔了一聲,難道他剛才說的話勾起了自家主子的不愉快了麽。

還好周成易並沒有說什麽,又開始動了手,用筷子夾了些時蔬到碗裏,低頭吃起來。坐在一旁的喬管家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喬管家陪著周成易用了晚膳,又讓下人送了茶上來,周成易喝了茶,歇息了一會兒,就去書房裏處理公務了。喬管家就守在外面,一直等到亥時,周成易才從書房出來。

喬管家上前去,“王爺要回房歇息嗎?”

周成易“嗯”了一聲,喬管家便從下人的手中接過燈籠,親自送周成易回了主院歇息。

等到房間裏的燈火熄滅了,喬管家才離開主院。

周成易躺在床上,卻是怎麽也睡不著,閉上眼睛眼前就出現段瑤的樣子,尤其是那雙眼睛,一直在他的眼前晃,像是刻印在了他的腦海裏,怎麽也揮之不去。

他先前雖然在書房裏呆了近兩個時辰,卻是什麽都沒有做成,動不動就走神,想起白日裏那個吻,段瑤的唇又甜又軟,好像最甜膩的糕點,讓人想要一口把她吞下去。

實在睡不著,周成易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從床上坐了起來,換上一身便於夜行的黑色衣服,趁著夜色,出了肅王府。

問他這是要去哪裏?自然是去了段家。

要說段家府邸,也還是一個三進三出的大院子,周成易到了段家之後,避開巡邏的護衛,繞到後院,卻也不知道該往哪裏走,胡亂地在段府裏繞了一大圈,才找到錦瑟居。

他並不知道錦瑟居就是段瑤住的地方,只是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下意識地覺得段瑤就應該住在這裏,然後就翻墻進去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錦瑟居確實是段瑤住的地方。

他進了屋,見屋子外面的丫鬟妙言已經睡著了,他就閃身進了裏間,段瑤就睡在床上。

因已經到了夏日,這兩日天氣很熱,不知是不是段瑤睡得不太舒服,竟踢了被子,露出只著了輕薄中衣的上半身,紅色繡牡丹花的肚兜在半敞開的中衣下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呼吸起伏,紅色的肚兜都快包不住她胸前鼓鼓的兩團,像是兩只可愛的大白兔歡快地要跳出來。

看到眼前的光景,周成易下意識地側開頭去,有些不敢繼續看下去,心裏卻又有一個聲音在誘惑他,看一看也沒關系,更多的他都已經看過了,也不差這一點兒了。

受不了心中的那個惡魔的誘惑,他最終還是沒有掙紮過,心裏告訴自己,看一看,就只看一眼就好,他不是要輕薄她,只是美色當然,人之常情罷了。

然後他就回過頭去,目光落在熟睡的段瑤身上,她皮膚又白又細膩,跟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光看都覺得是那麽的好了,想來摸起來的手感會更好。

他如此一想,手就動了一動,伸到一半,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正好這時,段瑤動了動,手臂一擡,讓身上的輕薄中衣敞得更開,美麗的肌膚露在外面的更多,他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還差一點點就能觸碰到她胸前柔軟的一團了。

見此情形,周成易的鼻端忽然一熱,身上某個地方一緊,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疼痛讓他大腦瞬間清醒,趕忙就要把手收回來。

只是他的手才剛收回來一半,就看到睡在床上的段瑤忽然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然後她的視線對上了他的,許是沒想到自己的床畔會有人,臉上陡然露出驚恐的表情,張開嘴巴,似要叫人。

3月9日

只是他的手才剛收回來一半, 就看到睡在床上的段瑤忽然動了動, 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她的視線對上了他的, 許是沒想到自己的床畔會有人, 臉上陡然露出驚恐的表情, 張開嘴巴, 似要叫人。

周成易也被這突發的狀況嚇了一跳,手比腦袋反應得更快,一下就點了她的睡穴, 他不能讓她叫人來,想他堂堂一個王爺,要是讓人發現夜闖女子的香閨, 那他也沒臉見人了。

好在段瑤被他點了睡穴, 睜大的眼睛慢慢地合上,眼中的光芒也逐漸消失, 一張紅艷艷的雙唇也閉上了, 再次沈入夢鄉之中。

一切有驚無險, 周成易暗自松了一口氣, 目光落在她那張紅艷的雙唇上, 似為了確認她真的不會再發出聲音了一般, 他手指動了動,在那唇上點了點,才轉身離開, 如來時一樣消失在夜色中。

早上醒來, 段瑤從床上坐起來,用手揉著睡得有些昏沈的腦袋,恍惚間記起昨天晚上半夜裏她醒來,好像看到有人站在她的床前,而且那個身影看起來好像還有些熟悉!

只是她當時看到有人在床畔站著,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就要喊人,可是還沒張開口,睡意就襲了上來,她又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現在回想起來,讓她都無法確定,她到底是真的看到有人站在床畔,還是自己做夢夢到有人站在她的床邊看她了。

段瑤想了想,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便暫時把心中的疑惑放下,拍手叫外間的丫鬟進屋來伺候她洗漱。

妙言就候在外間,聽到屋裏的響動,立刻帶著丫鬟捧著毛巾、熱水等物進去。

段瑤下了床,妙言攪了帕子來給段瑤擦臉,段瑤問妙言,“昨晚上是你睡在外間嗎?”

妙言道:“是的,奴婢一直守在外間。”

段瑤又道:“你半夜有進來過嗎?”

妙言笑著道:“下半夜的時候,奴婢有起夜,到裏間來看過三小姐,見三小姐只蓋了一半的被子,手臂都露在被子外面,奴婢怕三小姐著涼,拉了被子被你蓋上。”

原來她看到的那個身影是妙言嗎?

段瑤再仔細地看了看妙言,把腦海裏的那個身影跟妙言比較了一下,發現好像不太對勁兒,妙言的身形比起那個身影來要纖細許多,沒有那個身影那麽高大,想來不是妙言了。

段瑤思索了一下道:“你進來給我蓋被子的時候,有看到了睜開眼睛嗎?”

妙言聞言笑道:“三小姐睡得很沈,不曾睜開眼睛。”

段瑤一楞,難道真的是做夢,微微搖了搖頭,“原來是這樣麽?”

妙言見她神色有異,關切道:“三小姐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段瑤擡眼看了看左右,幾個小丫鬟都在忙自己的活兒,也沒有註意到這邊,她便對妙言使了個眼色,妙言心領神會地附耳過去,段瑤壓低聲音道:“我昨天晚上好像看到有人站在我的床邊……”

妙言陡然睜大眼睛,“這……”

“噓!”段瑤豎著手指在嘴邊,示意妙言小聲一些。

妙言皺眉道:“三小姐,這事兒要跟夫人稟告一聲才好啊,府中的防衛也要加強才行。”李氏管著府中的中饋,如果真的有人半夜闖進了段瑤的閨房,讓李氏知道此事是很有必要的,也好做好防範。

段瑤卻道:“你小聲點兒,別聲張,我是想跟母親說,可是我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都無法確認是真的有人站在我的床畔,還是做夢夢到有人站在我的床畔,要是只是做夢,我搞得這麽興師動眾的,好像也太過些。”

妙言心下擔心道:“三小姐不準備把這件事告訴夫人麽?萬一是真的有歹人進了三小姐的房間該怎麽辦?”

段瑤道:“你說要是真的是歹人進來了,可是我又沒受傷,他也沒對我做什麽?你覺得可能嗎?這越想越像是做夢了。”

妙言覺得段瑤的話在理,可是做奴婢的還是不放心,“那三小姐準備怎麽辦?”

段瑤微微一笑,“當然是要告訴母親啊。不過嘛,就是自己還要再做一下防範措施。”

妙言聽她這麽說就放心了,“那小姐要怎麽做防範措施?”

段瑤思索了一下,壓低聲音跟妙言道:“你待會去庫房,給我拿些銀鈴鐺來。”

妙言眨了眨眼睛,點頭稱是,“好,奴婢一會兒就去拿。”

交代好這事兒,段瑤就讓丫鬟給她梳妝換衣,很快收拾妥當,妙言就去空房拿銀鈴鐺,妙語叫了丫鬟上來擺早膳。

段瑤簡單地用了一些小米粥、雞蛋和紅棗糕,就讓丫鬟把東西撤了下去,喝了茶水漱口,休息了一下就去李氏房裏請安。

現在已經入了夏,天氣漸漸熱起來,早上還好,天氣也還清涼,走在路上也不熱,只是要是到了午後,那就熱了,段瑤就不愛出門了。

很快就到了碧笙居,丫鬟打起簾子讓段瑤進去,到了屋裏,李氏正在跟段馨說話。

段瑤走上前去行禮,李氏免了她的禮,叫她坐到身邊去,關切地問:“昨晚上睡得好嗎?”

段瑤聞言微微蹙了眉頭,搖頭道:“不太好。”

“怎麽了?”李氏不由地緊張起來,擔心地打量著她的臉色,見她臉色確實不太好,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母親。”段瑤挽住她的胳膊,嬌嬌地道:“我好像做了噩夢,夢到有人半夜站在我的床邊……”

“怎麽又做噩夢了?是誰站在你床邊?你有沒有嚇到?”李氏想到段瑤小時候被嚇得離魂的時候就不好了,心中十分不安。

段瑤調皮地吐了一下舌頭,“還好啦,我沒有被嚇到,就是不知道是誰站在我床邊,沒看清臉。”

李氏聽她這麽說更是不安心,“慧覺大師給你的符你還戴著麽?”

“戴著的呀。”段瑤笑著道:“不過這符只能防各路妖魔鬼怪,卻防不住人心啊。”

李氏心疼地摟著她,“那該如何是好啊?”

其實這話也不是真的問段瑤該怎麽辦,誰知段瑤卻接了話,“母親可以多派幾個粗壯陽剛的護衛來給我守夜啊,我曾在書上看過,有些妖魔鬼怪其實更怕真人呢!這叫邪不壓正!”

“是這樣麽?”李氏狐疑地看著她。

段瑤連連點頭,“真的真的,我又不胡說。”

李氏知道她愛看閑書,又見她說得煞有其事,便信了一些,“那我就給你安排幾個護衛過去好了。”

“那就謝謝母親了。”段瑤一臉歡喜,心中卻在暗暗地想,如果不是她真的在做夢,而是真的有人進了她的房間,有了護衛到她錦瑟居值夜,那人要再敢來,保管讓他有去無回。

解決了自己的問題,段瑤心中高興,笑著回頭,就見段馨的臉色不太好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就關心地問了一句,“二姐,你在想什麽?”

段馨擡眸看了她一眼,敷衍地道:“沒什麽。”可是緊握著手絹的手卻出賣了她的情緒。

段瑤眨了眨眼,她確定段馨是真的有些不高興。

一旁的李氏卻笑著道:“德安侯府請了冰人來給你二姐說親,你二姐有些害羞了。”

段瑤聽過德安侯府的情況,對德安侯府也了解一些,好奇地問:“德安侯府有兩位公子,德安候世子和德安候二公子,兩人年紀相差不大,不知道說的是哪位公子?”

“說的正是德安候世子。”李氏對於這個德安候世子是十分滿意的,聽她說話的語氣就能聽出來,“德安候府的規矩很嚴,家風也正,有男子不準納妾的規矩,除非媳婦三十都無所出,男子才可納妾,這是個很好的人家。”

段瑤也接著道:“那很不錯啊,二姐要是嫁給德安候世子,以後世子襲了爵位,二姐就是德安候夫人了,那簡直不要太好呢!”反正在段瑤看來,這輩子段馨只要不嫁給人面獸心的柳青山,哪怕是嫁給普通的富家翁,過著平平淡淡的日子,那也是幸福的。何況現在對方還是德安候世子,德才兼備,家風嚴正,還不納妾,比起柳青山那個王八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足夠甩柳青山十條街。自然就是德安候世子最好了。

李氏也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就是要看你二姐的意思了。”

“怎麽?二姐不願意麽?”段瑤看向段馨,只見她捏著帕子的手又緊了緊,嘴角抿得死死的,一看就是一副不願意的模樣,仿佛是被人逼著一般。

段瑤心道不好,段馨肯定是還想著柳青山,她怎麽就這麽執迷不悟了,有個那麽好的德安候世子擺在眼前她不要,偏偏要去想著柳青山那個人渣。

不行,這件事可不能依著她,段瑤決定要幫她一把。

段瑤笑著道:“二姐,你心裏是個什麽意思,你倒是說說啊,這齊都城裏可找不出比德安侯府還好的人家了。”

段馨擡頭看著她,眉頭緊皺,說話的語氣也不好,“你個小丫頭,你知道什麽,那德安侯府請了冰人來說,我就要巴巴地上趕著去麽?你們一個個都說那德安侯府好,德安候世子好,他既然這麽好,怎麽不見其他的郡主公主要嫁給他?他偏偏就看上我了,不覺得可笑麽?我連他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圓是扁都不清楚,性情如何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如冰人說的那樣,還是冰人誇大其詞,你們也不去了解,就一味認定了他是真的好!可是就算他是真的千好萬好,齊都城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這事兒稟告過祖父祖母了麽?母親跟父親商量過了麽?他們願意麽?你們這就急哄哄地想要把我推出去,好似我是嫁不出去巴不得趕緊把我隨便找個人嫁出去了事似的,你們,你們這樣也太過分了!”說完段馨就大哭起來,捂著臉哭著跑出了碧笙居。

“馨兒……哎喲……”眼見著段馨不管不顧地跑了出去,李氏一著急,站起身就要追,情急中沒有留意到腳下,右腳一不小心拐了一下,差點兒摔倒在地上,幸好段瑤及時扶了她一把,才穩住她的身子,免了她摔在地上。

右腳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痛,李氏卻顧不得那麽多,著急地扶住段瑤的手,一臉的擔憂,催促著段瑤道:“快去看看你二姐,她這樣跑出去我怕她會出事。”

“好的,好的,我知道。”段瑤連忙答應著,把李氏扶到位置上坐下,“母親,你還是先坐下來吧,別著急,我馬上就去看二姐,墨香已經跟著追出去了,應該不會有事兒。”

“你快去看你二姐,我這兒沒事兒。”李氏心裏擔心段馨,催促道:“你快去啊。”

“母親,你的腳傷了,讓婆子叫大夫來看看。”段瑤一邊擔心著段馨,一邊又很擔心李氏,連忙叫了婆子去請大夫。

李氏著急道:“我這兒沒事兒,你快去看你二姐,別讓她出事了才好。”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就去。”段瑤再看一眼李氏扭傷的右腳,又吩咐屋子的丫鬟婆子好生照顧李氏,才帶著丫鬟妙言出去追段馨。

要說這件事,段瑤完全沒有料到段馨的反應會這麽大,她以為段馨對柳青山只是朦朧的愛意,還沒有到那種非君不嫁的地步,才會在得知德安侯府請了冰人上門說親的消息後,極力說德安候世子的好話,想要說服段馨接受這門在她看起來非常不錯的親事。

可是,段馨顯然不是這樣想的,她對柳青山已經情根深種,要讓她放棄柳青山接受這門親事,竟是如同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一樣難受,剛剛她的那一通反應,很好的說明了她的內心想法,她因為這件事竟是連一直疼愛她們的母親李氏也恨上了,這大大出乎段瑤的預料之外,也是段瑤無法認同和接受的。

段瑤一路跟著追上去,循著段馨可能去的方向找過去,最後在花園裏一處偏僻的假山石旁瞧見她的身影。

小時候段馨受了委屈也最喜歡來這兒,一個人躲在這兒生悶氣,獨自一個人可以呆一下午,哪怕家裏人找她找得快把家翻遍了,她也不會出聲,直到氣消了或是想通了才會願意出去,段瑤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在這裏發現她,才知道她原來喜歡來這裏躲著的事情。

看到段馨躲在這兒,段瑤提到嗓子眼兒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躲在這兒比去了別的地方好,起碼是安全的。

段瑤提步往前走,還沒走兩步,就見丫鬟墨香從前面的一條小道斜插著過來了,段瑤頓時停住了腳步。

段瑤記得,先前段馨大哭著從碧笙居裏跑出來的時候,墨香是第一個就追著跑出來的人,為什麽現在才追著找到這裏來,竟是比她這個晚出來的人還要來得遲一些,那她跟著段馨追出來的時候去了哪裏?是真的沒追上,繞了遠路才找到這裏來,還是故意不追上?如果是故意不想追上,那麽墨香就其心可誅了!

段瑤站在原地沒動,她看到墨香快步走到段馨的身邊,假裝擔心地道:“二小姐,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你跑得這麽快,奴婢追都追不上你?奴婢真是擔心死了。”

是的,墨香在說這通話的時候,她除了聲音聽起來像是很著急,其實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的擔心,隱隱還透著一股巴不得段馨出事的意思在裏面。所以她是裝的。而段馨卻沒有發現。因為墨香在說這通話的時候,段馨是一直坐在假山石上,頭埋在臂彎裏,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在哭,根本就沒有擡起頭來看墨香一眼。段馨如果有擡起頭來看一眼,她就能看到墨香臉上那裝模作樣的表情,就能知道墨香說這通話根本不是出自於真心,根本就不是真心的關心她,她就能識破墨香這個人的本質。然而很可惜,她一直在哭,一次頭都沒有擡起來過,自然也就錯過了這次機會。

不夠還好,這讓旁邊的段瑤看到了,她就更加肯定自己原本的想法了,墨香這丫鬟一直都心機頗深,不能再留在段馨的身邊了。

墨香還在跟段馨說話,“二小姐,你別哭了,你哭奴婢也想哭了。”

“奴婢知道你心裏很難過,奴婢心裏也替你難過,夫人和三小姐對你也太過分了,明知道你不喜歡那個什麽德安候世子,還非要你接受這門婚事,是真的一點兒也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只顧著她們的想法。”

這通安慰的話,沒有安慰道段馨,反而放段馨越想越傷心,哭得更加難以自抑,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墨香還在喋喋不休地道:“奴婢知道二小姐你很難過,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歡那個什麽德安候世子,事情雖然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但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我們不能束手待斃,不能讓夫人和三小姐就這樣把婚事訂下來,我們要積極想辦法。”

聽到想辦法,段馨才稍微止住了哭聲,擡起滿是淚痕的臉來,難過道:“我能有什麽辦法?”

這時墨香的臉上才換了個表情,緊緊蹙起眉頭,蹲下身靠到段馨的身邊道:“二小姐,你剛剛鬧的這一通就很好啊,起碼夫人和三小姐都著急了,也知道你強烈反對,暫時不會再強逼著你了。你就可以趁此機會,趕緊跟柳世子報信啊,柳世子也說了他喜歡你,你也喜歡柳世子,你就趕緊讓他上門來提親啊,早點把這婚事訂下來就成了。”

段馨為難地搖了搖頭,“不行的,現在父親母親還有瑤兒都不喜歡柳世子,特別是瑤兒,對柳世子的誤會那麽深,就算柳世子上門來提親,他們也是不會答應的,這麽做根本就行不通。”

墨香也頭疼了,“那該怎麽辦呀?總不能就這樣等著吧!”

段馨又忍不住落下淚來,想她和柳世子兩情相悅,卻因為段瑤的原因,要這麽備受折磨,真是對她和他一點兒都不公平,“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為什麽?”

墨香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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