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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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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正文完結

血月宗

西南流寇全軍覆沒的戰報被傳到了謝長揚手裏, 謝長揚看著手裏的戰報,他戰報在他手裏徹底粉碎,他看到他最後的親信黎弒天, 黎洛,溫淺都死在水寨, 他怒氣沖沖地來到謝沅翊的院子前。

他聽到悠揚悅耳的古塤聲, 他在院子前停留片刻, 便大步走了進去。謝沅翊和煦一笑, “父皇,兒臣的古塤好不好聽?”

“是你, 你給朕的兵符都是假的, 假的!你為什麼要那麼做?”謝長揚恨不得給謝沅翊一巴掌,但是看著這張臉,他硬生生揚起的手,就在半空之中停留了一會兒。

“兵符是假的?”謝沅翊故作吃驚,“父皇,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朕怎麼忘了?你最擅長的便是丹青,雕刻。”

“是,那也不能證明是我幹的。”謝沅翊一臉無辜,那臉無辜卻在燃燒著謝長揚的理智,他知道就是她幹的, 她心機深沈, 在血月臨空之前, 剿滅西南流寇。

就是不給他機會

讓他在覆活凝兒,還有在西南流寇之中選擇, 二選一, 又是二選一

就像半年前, 她讓自己選擇,是要潛伏在上京城的血月宗親信,還是要遠在雍城督戰單槍匹馬的雍城皇姐。

“你真是......”逆子,謝長揚差點脫口罵出一詞,逆子,真是大逆不道,可話在嗓子口實在吐不出來,他不是她的義父,罵不出來。他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想要殺朕,在這裏做臥底?”

“父皇,父皇......”謝沅翊突然感到喉嚨一絲緊迫感,謝長揚一揮手,謝沅翊感覺到窒息的感覺,她被謝長揚用內力禁錮在半空之中,臉色通紅,像是溺水求救無路的人,她說道:“父皇,兒臣......絕無此心......”謝長揚仔細看著那張臉,那張像極了慕容凝,折磨了他多年的臉。每次看到謝沅翊的臉,他才會想到慕容凝,他手一松,謝沅翊落在地上,謝沅翊咳出一口血,她說道:“兒臣之心,天地可鑒,絕對沒有想要殺父皇。”

“哈哈哈!雲千雪的大軍馬上就到。”

“父皇,明日便是血月臨空,她就算再快,也來不及了。就算是走水路,現在刮的是西北風,逆風而行,怎麼可能?”

“謝沅翊。”謝長揚眼神覆雜,他半蹲著,伸手放在謝沅翊的臉上,帶著一絲懇求說道:“至少,明天你能不能安分一點?”

謝長揚不等謝沅翊的回答,他硬下心腸,他說道:“來人,將少主看管起來。”

半個時辰後

謝沅翊聽到敲門聲,她說道:“都給我滾出去!”

“我嗎?”

熟悉的聲音傳來,謝沅翊擡眸,雲千雪便出現在自己眼前。她眸光發亮,她站起來張開雙臂將雲千雪抱在懷裏,她溫柔地問道:“雪兒,你怎麼來了?”

“你師父帶我來的。”

“師父。”謝沅翊念著這個名字,雲千雪抱緊著謝沅翊的腰身,她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軟糯,低聲地說道:“瘦了。”

謝沅翊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不是說好的,你不冒險,你坐鎮後方嗎?你怎麼可以潛入水寨,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戰報的時候,我是多擔心。”

“那你呢?”雲千雪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埋怨道:“你知不知道,謝長揚瘋了呀。他明天要用你的血,覆活母妃!你還故意拖延時間,要不是被我發現!”

謝沅翊聞言,心裏愧疚越發擴大。

她思索片刻,千言萬語只化作三個字,“對不起。”

“那就對我好,對我一個人好。”雲千雪抿唇,側過臉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跟我說實話好嗎?”

“......”謝沅翊抱著雲千雪,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的計畫,我年初的時候,以及三年前在寧城,還有東籬藥廬,我都在做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難道和母妃覆活有關?”

“嗯。”謝沅翊點點頭,她讓雲千雪坐在腿上,“我的血,有並蒂雪蓮,血菩提,千心草等等。如果我救了母妃的朋友,他定然拿我洩憤。”

“別說了。”雲千雪捂住謝沅翊的嘴,她輕輕地環住謝沅翊。謝沅翊輕聲問道:“你說年號取什麼比較好?”

“那叫永沅,乾元。”

聽著謝沅翊說的年號,她忍不住笑了笑,沖淡了剛才緊張的氣氛。謝沅翊悶聲問道:“你笑什麼?”

“傻子。”雲千雪緩緩開口,帶著幾分嬌嗔,“你怎麼不給我們孩子取名字?”

“小名叫做小糖豆。”

“大名?”

“沒想好,但是絕對不能有念,憶,慕,思。不吉利。”

“嗯?”雲千雪擡眸看她,謝沅翊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我不會離開你,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那一瞬間,雲千雪感覺心裏炸開了煙花

兩人隨後躺在床上,都說小別勝新婚,兩人這一年裏分分合合,聚少離多,這一回是最後一次。雲千雪黏著謝沅翊,而謝沅翊抱著她,兩人不說話,只是靠著彼此,都覺得心滿意足。

翌日午後

天空罕見地出現了一輪彎月,彎月變成了一輪血月,天降異象。謝長揚,謝沅翊,喬裝打扮的雲千雪,都進入了冰窖之中。

冰窖

謝長揚將七八個武林高手都安置在他用鮮血繪畫出的陣法之中,他隨後將雍城公主請了出來,將她放置在陣法最中間。

這個陣法,需要摯愛之人,摯友之血。

他只要吸收了這些人的功力,就不信不能覆活凝兒。當然,他眸光瞥向謝沅翊,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用至親之血。

“翊兒,你願意覆活你母妃嗎?”謝長揚忽然問道,謝沅翊點點頭,“什麼都願意。”

“那就為父皇護法。”

謝長揚飛到陣法最中間,他動用血月神功,陣法之中的所有人的內力在這一刻感到血氣上湧,全部匯聚到謝長揚的身上。謝沅翊看著這些內功離體的人,她握緊拳頭。

有幾人熬不住吐出好幾口血,以及痛苦的喊叫聲。

忽然,謝長揚瞳孔劇縮,他捂住胸口。但是,他一邊吸收內力,一邊將內力匯聚到冰棺之中。冰棺之中被紅黑之氣環繞,源源不斷地吸收著這些內力。他經過一輪的內力輸送,他跑到冰棺邊,等著慕容凝醒來,可結果沒有。

雍城的寒光從側而來,謝長揚在半空中旋轉了180度,他雙指夾住長劍,“謝璿臻,你要死嗎?”

“謝長揚,你該心死了吧!”

死心?

謝長揚冷酷的臉,不含雜半分憐憫,他的掌心黑紅之氣環繞,他催動內力,兩人雙掌相觸,兩股內力沖撞,雍城被他的磅礴內力,打退了數米,撞斷了冰柱子。謝沅翊一個閃身護在雍城身邊,謝長揚收回內力,“讓開!”

“不讓!”謝沅翊站在兩人中間,謝長揚怒不可遏,他朝著謝沅翊攻擊,謝沅翊身法詭異,父女兩人在冰窖中混戰。謝長揚的頭冠被謝沅翊的不染,一劍削去,他披頭散發,墨發披散,就像所有結局之中失敗者。

謝長揚大吼一聲,體內無數的內力向外擴散,讓場上的人被這霸道的內力所壓制,紛紛倒在地上吐血。他看到謝沅翊,一把扼住她的喉嚨,將她拖到冰棺前,“逆子,逆子,你背叛朕,那朕便用你覆活你母妃。”

右手手腕的動脈被劃開,源源不斷地血,汩汩流出。冰棺被鮮血玷汙,而謝沅翊看到慕容凝的睫毛微微一顫,而這一幕正好落在謝長揚的眼裏。

謝沅翊趁著謝長揚分神之際,她反手一掌,掙脫了謝長揚的控制。不染刺破他的手臂,她說道:“當初我沒燒死你,就是我的錯。”

“我就該打斷你的腿!跟外人勾結......”謝長揚說完,他便感受到了體內所有內力在不斷叫囂,他實在忍不住體內的喧囂。他看向謝沅翊,他怒道:“你居然對我下毒?是沈婉,是那杯茶,你做出弒父弒君這種不忠不孝的事情。”

“沒有,只是化功散而已。”謝沅翊淡淡地回答道。

“什麼?”謝長揚眼底陰騭的眸光,他上前一步,直接抓住謝沅翊的手,而他感到內力在慢慢消散,謝沅翊看著他,兩人手掌隔空想觸,她平靜地說道:“你練了血月神功,吸取旁人內力,而我練了綿息心法,以化解內力。”

“謝沅翊,我這裏可有百年功力,就憑你區區幾年功力嗎?”謝長揚嗤笑一聲,眸子中暗含恐慌,“你這一身武功,原本就不是你練的。否則,這三年裏你一直閉關做什麼?報應,一切都是報應。”

“謝沅翊,你要殺了我,你也離死期不遠了。”謝長揚看向一旁的雲千雪,“你舍得嗎?”

“誰說我要殺了你,你是我父皇。我沒有你那麼喪心病狂,更沒有......江湖人的義薄雲天,我修的是問心無愧。”

兩人周圍形成一個光罩,謝長揚看著周身的內力,被逐漸化掉,他雙膝發軟,跪在地上。他大口喘氣,呼吸急促,他看著頭發逐漸發白,面容漸漸扭曲,謝沅翊輕咳一聲,“父皇,我廢了你七成功力,還有三成功力會在三天內流逝。而你終身都不能練武了。”

“各位前輩,這便是我給你們的交代。你們可滿意?”

“你......你......”坐在地上的武林高手,面面相覷,顯然謝沅翊是不會殺謝長揚,如果不答應,那就會休想活著出去。

“滿意。”

“我知道你們心存不滿,謝長揚是我父皇。事後,我自會去各門派請罪,你們的功法秘笈,我自當歸還。”

“好。”-

“謝沅翊,你還那麼天真。俠以武犯禁,江湖正道卑鄙無恥,你去請罪,就不怕他們圍剿你嗎?”謝長揚嗤笑一聲,他能看透一些人齷齪的想法,他哈哈一笑道:“我關了他們近十八年,你以為他們的氣量像你這般,海納百川,哈哈哈哈,別做夢了,你不是你母妃,你是我和你母妃的孩子。”

“他們恨我,恨不得殺了我,折磨我的辦法,便是殺了我唯一的孩子!翊兒,你只要待在上京,便無人可要你性命。否則,這些江湖人便會時時刻刻要你的命。”

“我不因我的出身而恥,更不會因上輩子的恩怨而恥。”

“嗯~~”

冰棺裏居然出現了一只手腕,眾人驚異的目光匯聚在那只手,而一身紅裙的慕容凝居然活了過來。

“凝兒。”雍城公主驚喜地喚道。

“凝兒?”

“阿凝?”

“母妃......你......”謝沅翊看著慕容凝從冰棺裏直起身子,她的淚水突然溢滿眼眶,而身邊的雲千雪卻一把握住她的手。

雍城公主小心地把慕容凝從冰棺之中抱出來,慕容凝記憶還是有些模糊,她看著雍城公主的臉,低聲呢喃一句,“姐姐。”

“嗯,我在。”雍城公主將慕容凝的手放在她臉上,為了證明此刻不是夢,而是現實,“我在,我一直都在。”

慕容凝的眸光落在謝沅翊的身上,她覺得眼前的人好眼熟,謝沅翊開口說道:“侄兒謝沅翊拜見鳳城姑姑。”

“謝,沅,翊......”慕容凝重覆著這個名字,她的桃花眸一下子通紅,眼角微紅,她與謝沅翊對視幾秒鐘,她笑了笑道:“姑姑想起來了,你是姑姑最寵愛的六皇子。”

“是。”謝沅翊硬著心腸,她想好了,可雲千雪搶先一步說道:“鳳城姑姑,雍城姑姑,本殿現在令你們二人,無詔不得回京。”

“謹遵帝女殿下的旨意。”雍城公主說道。

謝沅翊,雲千雪兩人相視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只有,這樣才可以成全鳳城,雍城。

謝沅翊哪怕喊一聲母妃,鳳城就必須要跟她回上京,上京困了她前半生,後半生謝沅翊願給她自由。

【翊兒,你會什麼?】

【兒臣會永遠愛母妃,以後讓母妃天高海闊。】

“凝兒!!!”謝長揚終於喊出聲音,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的面容已經老了十幾歲,慕容凝回頭,她看著謝長揚,她說道:“後會無期。”

“你們都走吧。”謝沅翊打開機關,打算將所有人都放走。

而謝長揚卻毀了機關,快走到洞口的武林高手見著門被鎖死,他們回頭怒視謝長揚,謝長揚內心的偏執在這一刻,被無限生長起來,他說道:“我會放凝兒走,但是我會讓你們留在這裏。我會讓她看著自己的摯友,唯一的孩子死在這裏。”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的聲音,濃烈的火藥星子在整座冰窖之中蔓延。

不好,有人啟動了血月宗的毀滅裝置

“謝長揚,是你幹的嗎?”謝沅翊護著雲千雪後退一步,謝長揚陰邪一笑道:“對,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謝長揚僅靠著內力,朝著謝沅翊擲出幾顆煙霧彈。謝沅翊和雲千雪相互退後,而謝長揚打開密道機關,趁機逃脫。

煙霧彈的爆炸,加速了自毀機關的程度。冰窖的天穹都落下了下來,支撐冰窖的三根支柱的一根率先掉了下來,謝沅翊扔出不染,阻止了支柱的掉落。而在支柱下的武林高手,均逃出生天。支柱阻隔了謝沅翊,雲千雪和武林高手。

而不染支撐不住支柱的重量,就要將下面的武林高手壓死了。而支柱卻在此刻被擊碎,燕孤城破開冰窖大門進來,他招呼那些武林高手趕緊離開。

“翊兒,雲千雪你們在哪裏?”

“咚!”

最後一根支柱砸向謝沅翊,雲千雪。謝沅翊正要將雲千雪推出去,而雲千雪轉身抱住她,她說道:“要死一起死。”

而兩人並未感受到死亡的逼近,臉上落下的冰晶。那被火藥炸得搖搖欲墜的房梁,謝長揚此刻雙手托起支柱,為她二人奪得一線生機。他冷冷地說道:“走啊!”

巨大的壓迫,讓謝長揚吐了一大灘血。

“去死吧!”一把長劍就要刺向謝沅翊,謝沅翊瞳孔睜大,來不及反應,她並未感到身上的劇痛。有一個人為她擋住了致命的一劫,謝長揚攔在她的身前,而長劍的主人正是燕韶,燕韶看著謝長揚,哈哈大笑道:“謝長揚,我要殺了你。皇姐,你看到沒有,謝長揚今日必死無疑。”

謝長揚用盡最後內力,將燕韶一掌拍死。

他們腳下的地面出現了皸裂,洶湧的江水彌漫進來,而謝長揚即將被江水沖走。謝沅翊一把抓住謝長揚的手,“爹爹,你別松手。”

“滾啊!”

“謝沅翊,朕沒有你這樣的孩子。”

“翊兒。”慕容凝出現在謝沅翊身邊,謝沅翊將雲千雪托付給慕容凝,“母妃,請你帶走雪兒。”

“你要做什麼,你不會水!”慕容凝著急地說道。

“他是我的爹爹。”

謝沅翊一頭紮進水裏......

元和十八年末,西南道大捷,帝女殿下誅殺西南流寇,燕南三十萬大軍折損過半,奪下燕南孤城,向南擴疆土千餘裏,燕南稱臣。

元和帝失蹤,眾臣上奏,國不可一日無君

雲千雪繼位,仍然沿用元和年號,成為大謝女帝

新年伊始,離血月宗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雲千雪走在皇宮之中,她相信謝沅翊還活著,只是沒找到她而已。

青城公主說道:“陛下,本殿帶你去見一個人。”

“沅翊嗎?”

“她在翊王府等你。”

翊王府

雖然是隆冬時節,而翊王府的桃花林卻是一片生機盎然。雲千雪一步一步走向桃花林,踩在柔軟的桃花花瓣上,她看到一抹紫金色的人影。

一陣悠揚悅耳的塤聲,從遠處傳入她的耳朵裏,她輕輕地喊道:“沅翊。”

而人影轉身,正是謝沅翊。

兩人相擁在一起,謝沅翊說道:“雪兒,從今以後,一切都結束了。這個天下,我送給你。”

一卷聖旨交給雲千雪,雲千雪將聖旨扔在地上,她踮起腳,吻落在謝沅翊的唇上。

聖旨是謝長揚的罪己詔。

第三卷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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