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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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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寧城

中秋花燈剛結束

妙音閣弟子芳華正在閑逛, 她手裏拿著一盞花燈,花燈的燭光忽明忽暗, 在她靠近巷子的時候,一陣晚風吹滅了燭火。

芳華掌心一抹微弱的寒芒,有敵人逼近,這是她心裏的念頭。如她所料她的面前一把寒光出現,暗中的人劍如閃電,與她交手數個回合,不分上下。

對方落地,然後轉身。一張俊俏年輕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月光落在對方稚嫩的臉上, 芳華一看原來是熟人。

定北王世子,謝恪。

謝恪收回長劍,她開口招呼道:“許久未見,帝女殿下。”

芳華一楞,波瀾不驚地說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謝恪並不驚訝, 芳華狡辯, 隱瞞身份。她心裏對芳華敢帶著幾個人來謝朝, 還來寧城。她如果是芳華, 借她一百個膽子,她都不敢來寧城。要命還是要天下,她是拎得清的, 她要命。

謝恪來寧城, 真是下了好大的勇氣,她寧願在西南道督戰, 誰讓她的丹陽姑姑來了。她得要保護丹陽姑姑, 不得已來了。她說道:“我知道你是燕韶殿下, 如今的燕南帝女。請你回燕南。”

“我不是燕南帝女燕韶,我是妙音閣弟子芳華。”芳華不承認,她便是燕南帝女,燕韶殿下。

“翊王殿下讓我帶幾句話給你,兒時上京情誼,少年西南道患難,師門三日情分,她不會為難你。灼灼韶華,風禾盡起。燕韶殿下,謝,燕兩國隔著血海深仇,國仇家恨。若是你執迷不悟硬是要留在這裏,後果自負。”

讓她走,怎麼可能?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在這座甯城齊聚著謝氏皇族,謝氏皇族唯一的殿下謝沅翊,謝朝帝女雲千雪,雍城公主,丹陽郡主,謝帝,世子謝恪。除了青城公主不在。

燕韶眸子瞇了瞇,發出一絲危險的氣息,“謝恪世子,你勸我走。那我也勸勸你,你少管閑事。你在謝氏皇族旁人眼裏就是一個死人,你犯了欺君之罪。”

“燕韶殿下,你......”謝恪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燕韶油鹽不進,好話壞話聽不進去,真是要把命留在寧城,“真正的妙音閣弟子,早就死在襄城官道上,那具無名女屍。”

“那你知道,她為什麼死嗎?不,也許你知道。也許你目睹了她的死,更有可能你目睹了她死前和誰在一起。”

“她的死狀,你看清楚了嗎?便是被吸幹了氣血,此乃血月宗的邪功。”

沒錯,燕韶當日是看到妙音閣弟子芳華,一個穿著白衣有些瘋癲的男子,和一個穿黑紅長袍的男子,能召喚蝙蝠的人。

那一日......

月黑風高的晚上,就在襄城官道上,一輛馬車在飛馳。駕車的是一個姑娘。而他們的面前,飛來一群蝙蝠。蝙蝠化作的巨大陰影,籠罩著整個官道,給其添加了一絲恐怖氣息,蝙蝠散開,一個穿著黑紅色長袍的男子從陰影之中出來。

紅色內衫,黑色皮衣,身上掛著不少銀色的飾品,隨著他的腳步,發出冷冷的聲音,宛如死神降臨。

便是血月宗宗主

Ψ

宗主負手而立,他說道:“原來你是非語妹妹的弟子,芳華。你將馬車裏的人交給我,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血月宗宗主,你休想!”

“是嗎?楚非語,這是要跟我作對嗎?我讓她多活了十幾年年,不對我感恩戴德,還要跟我作對。”血月宗宗主一擡手,芳華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來到血月宗宗主手裏,芳華眼裏滿是驚恐,她做著徒勞無功的事情。

“你不該帶走他的。”血月宗宗主看著那馬車,馬車裏的人和他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子,進行了一次對視。他將芳華扔到半空之中,他的掌心發出一道紅色的氣流,氣流將芳華牢牢禁錮。

“誰敢跟我作對,便是死了一條。”

“啊啊啊啊......”

一聲接著一聲哀嚎聲,芳華的臉色從紅潤變成煞白,紅色的氣血從她身上消失,她的面容漸漸扭曲。

宗主隨手一扔,一群蝙蝠得到了命令,直接沖向那具奄奄一息的屍體,瘋狂興奮地啄食著那天然美味,發出低低的興奮。

宗主毫無憐憫地看著那馬車,輕輕吐出一句,“乖乖地跟我回去。”

馬車:......

“好言相勸你不聽,那就別怪我。”宗主一邊威脅,一邊解下腰間的笛子,正要吹奏那控制人的音律。

一陣狂霸的內力,讓宗主立刻後撤。馬車碎裂,一身白衣黑發的男子出現,手裏拿著一把長劍。

出場還是和以前一樣炸裂

“跟我回去吧。”宗主說道。

“你這個殺人魔頭,我要殺了你。你......”男子捂著頭,他怒斥道:“你害我至此,害我名聲盡毀,害我不人不鬼。”

“害你?殺人魔頭?”宗主冷笑一聲,“都是你動手的,你手裏沾了多少條人命。需要我幫你算算嗎?八百鳳城騎,五百血月宗弟子,還有十六.....”

“都是你騙我?是你,就是你!!!”

“呵呵!要不是你想要趁著上京內亂,帶走凝兒,你會是這樣的下場嗎?!你一個布衣平民妄想帶走鳳城公主,也不好好看你。”宗主嘲諷道,“憑你也配?還真是謝謝你,你在內亂之時,襲擊了雍城公主,導致她此生敗了,一敗塗地。”

兩人交手數十個回合,周圍飛沙走石,宗主的長劍狠辣陰冷,紅色的內功護身。男子臉色一紅一黑,掌風淩厲,伴隨著長劍的鋒芒。

兩人近距離冷兵器交戰,互有勝負。宗主繼續說道:“我不像你,你殺友殺兄,雙手沾滿了同袍摯友的鮮血。我替你回憶回憶,你在那座地宮甬道,幹了什麼。十六璧月之一的雪山宗少主,原本要娶你妹妹的。結果......他被你一劍梟首......”

“你胡說八道。”

“燕孤城,天下第一劍客。被你廢了兩成功力,導致走火入魔,一夜白頭。你知道嗎?我的少主第一次見到他,還以為他是一個騙子。”

“是你給我下蠱毒,是你控制我!!!是你,都是你!!!”

“蠱毒?燕孤城被我控制這些年,我讓他濫殺無辜,他只是將人打傷。可沒有你的邪氣,你說到底就是心高氣傲,自尊心太強。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掌控血月宗。你以為還是你們昔日的江湖嗎?你們江湖十六璧月,如今還剩下幾人。”

“我要殺了你。我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救你。就該讓你死在黑潮寨。”

“好,你們十六璧月知道我的身份,讓我想想還剩下幾人?燕孤城,溫若瞳,不會多嘴。那麼,妙音閣閣主楚非語,你的妹妹,她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無情。”

白衣男子被宗主徹底激怒,他長劍揮出一劍,“君子無雙!”

耀眼的白芒,讓宗主退後數步。宗主捂了捂胸口,憋出一口鮮血,他吸收的功力,越來越難壓制。他想起之前被那逆子謝沅翊傷了心臟,他的傷口裂開,鮮血汩汩湧出。他這傷就沒好過。

而白衣男子卻消失不見

宗主心裏暗忖,他用了君子劍最強一招,他離死期不遠了,必須找到他。

他的計畫也到了收尾行動。

還有,他的身份快要保不住了。

......

“我與血月宗宗主毫無關系,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燕韶嘴上說著拒絕的話,她的掌心微微滲汗,她握住了劍柄。她想到了死在青巖山下的那批死士,還有她的大監已經失蹤三日了。

謝恪瞥她一眼,燕韶還在做困獸之鬥,她這是不死心。燕韶根本不懂,最危險的地方,從來都不是宮鬥戰場,江湖鬥獸場。而是謝沅翊的地方,瘋狂偏執的謝帝,心狠手辣的血月宗宗主,他們一同駕臨寧城。

“你知道嗎?陛下已經知道你在寧城,你興兵南下,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而你的燕南大監已經被陛下殺了。”

“你去唐家,我也能猜出一二。唐家在血月宗逼宮,估計就是你的手筆。你想想看這後果會是什麼?”

“什麼後果?死嗎?本殿不懼。”燕韶壓根就不信,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墻不回頭。

“謝恪言盡於此,後會無期。”

某處宅院

“師父。”謝沅翊來到宅邸,便見到了一頭白發的師父燕孤城。燕孤城回頭,就見著愛徒謝沅翊,師徒倆四年未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而謝沅翊抱住了燕孤城,她說道:“師父,師父,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燕孤城抱著謝沅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他這一生唯一的愛徒。他開口問道:“血月宗宗主對你好不好?”

“......衣食住行從未短缺,打罵懲罰有過幾次......溫家唐家欺我辱我,他從未替我做主.......拿我當棋子,逼迫我幹不喜歡的事情。當然我也經常折騰他,相殺相坑。”謝沅翊對於燕孤城的問話,她還是如實告知,“有朝一日,我定會殺了他。”

燕孤城看著她,謝沅翊早已不是四年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他將名劍不染放在她眼前,“當初,為師送你不染之時,你說過什麼嗎?”

“我說我想要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

“你把左手伸出來。”

謝沅翊將左手遞到燕孤城面前,燕孤城搭了搭她的脈,溫柔地說道:“師父試著將你體內的蠱毒逼出來。師父之前中了噬精蠱,蠱蟲有相似之處......”

“師父住手。”謝沅翊右手握住燕孤城的手,打斷了燕孤城運功,她固執地說道:“我不需要。”

“我是你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救你是應該的。”

“那我就跟你斷絕師徒關系。告辭!”謝沅翊說完,馬上就拉起雲千雪向外走去。燕孤城攔住她們,在謝沅翊頭上輕輕敲了一下,“你這孩子真是的。”

“沅翊,你別耍小孩子性子。”雲千雪打著圓場,她對燕孤城說道:“燕前輩,你這裏有不少好東西。我能逛逛嗎?”

“千雪,你想要逛就逛吧。喜歡什麼,你就拿什麼。”

等到雲千雪走了以後,師徒兩人在某個地方坐下。

燕孤城說道:“你是不是想問師父,比如世上是不是有辦法解決情蠱的事情?再比如,有此方法,當年為何不用?以及我出於什麼目的收你為徒?”

“是。”

燕孤城喝了一口茶,緩緩地說道:“當年的辦法就是利用噬精蠱,將作為載體的人將情蠱引到自己身上。以命換命,這種喪盡天良的做法。”

“你母妃的追求者眾多,不乏有些沖昏頭腦的人。你母妃之後毅然決然地進宮,這也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

“所以,這便是父皇囚禁楚祁的原因。”謝沅翊開口問道,燕孤城看著謝沅翊,足足地楞了三秒鐘,他沒想到謝沅翊會知道此事。

不好,難道......她知道血月宗宗主的身份

他又聽著謝沅翊的冷嘲熱諷道:“這便是父愛的獨寵嗎?所以,你們都知道他是誰?你們屈服了?”

燕孤城的沈默,驗證了謝沅翊的想法。謝沅翊踉蹌了幾步,眼底的驚恐,仿徨,無助,她實在難以想像,殺人如麻的血月宗宗主,竟然是她的父皇。

父皇對旁人如何,對她絕對絕是寵溺有加。她想要什麼,父皇絕對滿口答應,絲毫不拖延。

而血月宗宗主對她就是非打即罵,甚至不惜廢了她的全身經脈。把她扔在虎狼之地,任由宗內弟子折騰她,或許再想想看,誰有膽子敢做殿下的義父。

怪不得,他要求自己每日三遍問安

因為自己在宮裏,從未履行過這種事情。

怪不得,他每天要求同桌吃飯

因為自己在宮裏,從未跟他同桌吃飯

怪不得,她在宗裏有個小病小災,他就第一時間趕過來

因為自己在宮裏,從未讓他過來看過。又解釋了溫夫人為何從未向他提及過自己女扮男裝的事情,溫夫人不是討好自己,而是她不想節外生枝。

謝沅翊怎能想到這樣的結果,一下子都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溫夫人會給她跪下,求她不要燒死宗主。她終於明白母妃留在宮裏的原因。

“母妃留在宮裏,就是怕他發瘋。師父,你為什麼能容忍他?你就不想著為江湖除惡,就因為他是皇帝。”

“不是的!”燕孤城否認著,他站起來說道:“他修煉血月神功,吸了十一璧月的功力。十六璧月,包括你母妃在內的十五位好友,還是當年江湖排名前二十的十五位高手。整個江湖,因此受到了重創。”

風在這一刻靜止了

“你們將此事隱瞞我,那姑姑是不是也知道?父皇就是我的義父.....”謝沅翊看到雲千雪便止住話頭。

雲千雪逛了一圈從外面回來,她見著兩人神色凝重。她問道:“沅翊,怎麼了?”

謝沅翊拉起雲千雪,對燕孤城說道:“師父,我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客房

謝沅翊坐在軟塌上,臉色異常的難看。而雲千雪同樣爬上軟塌,伸出玉手將謝沅翊皺起的眉給撫平,溫柔似水地問道:“怎麼了?師父說了什麼?”

謝沅翊看到雲千雪嬌俏的模樣,忍不住將她輕輕抱在懷裏,將下頜抵在她的肩頭,她微微顫唞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怎麼了?我的殿下,說這道歉的話。”

“在你眼裏,父皇和義父對我怎麼樣?”

雲千雪拍了拍謝沅翊的後背,安撫般地吻了吻她的唇角,“父皇對你寵愛,事事以你為先。至於,血月宗宗主對你的確不好,你有理由恨他。”

“父皇,便是義父。”謝沅翊痛苦地閉上眼睛,“謝長揚,他,他......他的累累罪行,罄竹難書。我,我......他把我母妃十多個朋友,近乎吸幹了功力。他滅了數十個門派,手上沾染了無辜者的鮮血。他還將血月宗架空,害得血月宗九家精銳全滅,讓血月宗成為他手裏的利劍......可他還廢了我一身經脈......他還拿母妃的遺體威脅我,我為什麼會有如此不堪,令人作嘔的爹。他配做人嗎?”

“沅翊,你聽我說好不好?”雲千雪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謝長揚他確實惡貫滿盈,落得下場什麼都可以。但是,從帝王的角度看,他沒有做錯。”◆

謝沅翊身體一顫,雲千雪用臉蹭了蹭她,她繼續說道:“沅翊,你不要想著你是母妃的孩子。你站在謝氏皇族的角度想想看。你想想看全天下武功最厲害的十五個人,效忠於同一個人,加上有前首富林家的幫忙,你說是不是很可怕?”

“很可怕,他行霸道治天下。”

“我們以後引以為戒,施行仁道。沅翊,你是你。謝長揚是謝長揚,你身上延續著母妃的希望。你想想看母妃的朋友,你的師父燕孤城,願意收你為徒。妙音閣閣主送你新婚賀禮,很多很多人,她們沒有因謝長揚的錯怪罪你。”

“嗯。”

“沅翊,你是最好最善良的殿下。”

“嗯,那你會不會離開我。”

“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沅翊我們睡一覺好不好?等睡醒了我們再說,好不好?”雲千雪開始哼歌,哄著謝沅翊入睡。謝沅翊將頭靠在她的懷裏,雙手環住雲千雪的脖子,她聽著她動人的曲子,呼吸聲漸漸平穩。

謝長揚施行霸道治天下,那麼他不會滿足江湖霸主血月宗宗主。謝氏皇族的兵權,壓根就不在他手裏,京畿營的五萬大軍,她去過雍城,便知道京畿營不聽謝長揚的。

所以,謝長揚才會將兵符順水推舟給了沅翊。

姑姑為何將雍城騎全部派過來?

是不是謝長揚秘密養了一支軍隊,用來抵抗雍城騎?

一個人吸了十幾個人的功力

當真可以融會貫通,毫無排斥反應?沅翊,之前說過謝長揚經常閉關。之前她見過謝長揚幾次,他面色不佳,原以為是縱///欲///過度,現在想想應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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