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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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27

Chapter27. 尾聲

女巫之子曾預言, 地火終將焚毀厄爾蒂斯。

人們惶惶等待多年,預言中的地火也未降臨。

他們不知道的是,地火早已燃燒。

不僅如此, 地火中的魔法元素已蔓延至整片大陸。

新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人們的記憶總是短暫的, 地火、血疫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成為了傳說,而那一年王宮中發生的劇變也成了鄉野流傳的宮廷秘辛。

有人說, 王後與守備軍統領貝裏恩私通, 密謀害死了帝王。

還有人說,帝王就是傳說中血疫的源頭,暴露後獸性大發,吃掉了宮中一位侍女, 最終被千面大人當場格殺,血疫這才得以平息。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道,王後與前守備軍統領有一個私生子, 正是這私生子殺死了帝王。但這個說法很快被反駁, 就算王後當真有個孩子, 劇變發生時也不過六七歲,怎麽可能殺得了帝王。

傳聞真真假假, 但已沒有人在乎背後的真相。

也沒有人註意到, 在那場短暫的地火浩劫後, 花鳥市集的盡頭, 原本鸚鵡小鋪的地方開辟了一條小巷。巷子裏矗立著一幢被藤蔓纏繞的三層小樓, 仿佛鬧市中一片凈土。

小樓的主人是一位眉目英挺的少年, 深居簡出, 行事古怪, 幾乎不與市集裏的商戶打交道。他養了一只黑色鸚鵡,那只鳥兒倒時常出現在人們視野中, 時不時替他的主人采買食物,甚至一度成為巷子裏的奇觀。漸漸地,人們也習慣了這個怪人的存在。

某日清晨,一位瘦高個子的男人造訪了那幢小樓。

“你這是什麽表情?”千面看著少年失望的神情,不由促狹地眨了眨眼睛,“看來我不是你要等的那個人吶。”

千面熟門熟路地走進小樓,看著滿地寫滿塗鴉和記錄的牛皮紙:“寫的什麽?”

阿方索彎下腰,收起散落在地上的紙頁,淡道:“你又來幹什麽?”

“哎呀,真令人傷心。”千面捂住心口,“我想來看看你,不行嗎?”

“看夠了就滾。”

千面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是她放心不下你,這才托我時不時來看看你。罷了,如果你不喜歡,那我以後……”

“為什麽她自己不來。”阿方索擡眸看向千面。

千面語塞。

阿方索問:“她還活著麽?”他的聲音如往昔般平靜,只是捏著牛皮紙的手微不可查地顫了顫,洩露了他心底的情愫。

“活著。”千面挑眉。

“有一件事,我很早就想問你了。” 千面摸了摸下巴,問道,“你才是那株藤蔓的主人對不對?當年我造了那個幻境,是你撿走了它,是嗎?”

阿方索沒有否認。

千面恍然:“噢,難怪它這樣聽你的話。”

“小子,”千面轉頭,笑看著阿方索,“想不想學機巧之術?”

阿方索聞言一楞。

“我可以教你造一些小玩意兒,比如你現在住著的這棟能隨著心意變幻的小樓,再比如,某些可以穿梭時間和空間的小東西。這或許比你成天寫寫畫畫要有用一些。”

阿方索繃直了脊背,警惕道:“你的條件?”

千面伸了伸懶腰,大喇喇地坐在松軟的地毯上,笑嘆道:“哪裏那麽多條件,我只是覺得這項本事不錯,失傳了怪可惜的,和你有緣,不如教你。”

這時,窗口傳來撲棱棱的聲響,黑鳥叼著一袋面包和卷心菜飛了進來,氣喘籲籲地落在桌子上:“累死我了呼呼。”

“誒?”它立刻發現屋子裏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老不死的,你怎麽又來了?”

千面扶額:“你的禮儀跟誰學的?”

“你又來蹭吃蹭喝?那不行,我今天只帶回來兩份午餐,沒有你的份。”

“我可真是太稀罕閣下的午餐了。”

“那就更不行了!”

“……”

每隔幾日都要上演一番這樣的吵吵鬧鬧,阿方索早已習以為常。他走到桌前,將面包從袋子裏拿出來,熟練地切成三份,並在其中一份裏夾了顆草莓。

接著,他把帶草莓的面包遞給黑鳥,又把另一塊遞給千面。

千面接過面包,當著黑鳥的面很是得意地咬了一口,果不其然迎來了黑鳥暴怒的啼鳴。他慢條斯理地咽下面包,低頭啜了啜紅茶,隨口問道:“你想不想成為千面?”

你想不想成為千面。

他的語氣平淡得好似在討論窗外的天氣。

阿方索一瞬楞怔。

“不開玩笑。”千面轉頭,眉目溫潤,“想成為千面嗎?成為千面,或許有一天,你還能再見到她。”

阿方索心中微微一動。

“你不用這麽快答覆我。想好了,再和我說。”

窗外微風浮動,少年的心再也無法平靜。

***

迷宮關閉的最後一刻,白薇抽身而出,狠狠摔在了草地上。

她環顧四周,不禁一楞。這裏根本不是斯芬克斯常年休憩的海邊石塔,這分明是鳥居。

迷宮的入口怎麽會在鳥居?

她尚未想出頭緒,便見那頭獅身人面獸面色不善地走了過來。

“你在迷宮裏搞了什麽!”斯芬克斯幾近暴走,“迷宮蜂鳴了好幾日,我的耳朵都要震聾了。”

它發洩完了情緒,這才瞧見白薇的模樣,當即蹙眉:“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進了一趟迷宮,怎麽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好似快要死了,連眼睛都沒了魂。

白薇仿佛沒聽到斯芬克斯的詰問,自顧揉了揉眉心:“你怎麽在這裏?”

這話聽得斯芬克斯更加來氣:“還不是你男人,居然膽敢把我騙到這裏來,太過分了!你,趕緊的,讓他放我走。說好了等你出迷宮,就放我自由。”

白薇一楞。是諾蘭嗎?

她當即起身,就要往小樓跑去。

“等等!”斯芬克斯一勾尾巴,將白薇拖了回來,“謎底呢?你問到那家夥的謎底了麽?”

白薇正要將口袋中的黏土玩偶拿出,下一刻卻改變了主意:“當年女巫先祖給你謎語是什麽?”

原本處在暴怒邊緣的獅身人面獸突然啞了嗓子,竟露出幾分扭捏的神色:“你管那麽多,直接告訴我謎底啊。”

“不知道謎面,怎麽知道我理解的謎底對不對?”白薇不緊不慢道。

斯芬克斯撓了撓頭,很是不情願地把謎語念誦了出來。

什麽東西,脾氣既好又壞,個頭既高又矮,

既饞嘴又挑食,既不講道理又好面子,

最愛臭美,又最是嘴臭,

胡攪蠻纏,撒潑耍賴,

卻有一副柔軟的好心腸。

斯芬克斯念完,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天底下哪有這樣奇葩的東西,那女人非說我肯定猜不出來。”

白薇聽罷,一時有些恍神。半晌後,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噢,大約這個世上還真有這麽一樣東西。”

“快,謎底是什麽?”斯芬克斯的耐心即將告罄。

白薇將黏土捏成的獅身人面獸放在它跟前:“喏,你要的謎底。”

斯芬克斯與那黏土小玩偶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半天,緊接著,一陣怒吼響徹整個鳥居:“什麽東西!這個臭女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人呢?讓她出來,我要好好和她吵上一架!”

“她死了。”

一時間,草地上落針可聞。

斯芬克斯的怒火瞬間熄滅了,它不可置信地看著白薇:“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白薇看著它,沒有說話。

下一瞬,她第一次從這只頑劣的古獸臉上看* 到了受傷的神色。它似有一瞬迷茫,又有一絲憤怒,更多的是無所適從的慌亂。

“她怎麽會死呢?”它喃喃,“既然躲進了迷宮,難道不應該好好活著嗎?”

“怎麽就死了呢?”

心臟仿佛空了一塊,這又是為什麽呢?

白薇默然。

她留下了獨自傷心的獅身人面獸,轉身走向了鳥居42號。

明明只離開了一個月,卻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她走進熟悉的大廳,再也控制不住,飛奔上樓。

房間內,諾蘭倚在躺椅中,沈沈睡去。他的膝蓋上,還攤著一本未看完的古籍。

她離開得太久,多倫鐘內的火種幾乎抽幹了他的能量。她端詳著他的睡顏,片刻後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她的動作輕極了,好似擔心把他吵醒,哪怕她知道,他此刻不會從睡夢中醒來。

“諾蘭,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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