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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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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湖面碧波輕蕩, 方才猙獰咆哮的妖獸頓時安靜地沈入了湖底。

喻凜將其中一朵焰心蓮拋給路椎,後者穩當接過,不動聲色地在打量著紅色的蓮瓣, 與蓮心跳動閃爍的、如同火焰般的光。

焰心蓮受天地精華滋養,蘊含的靈力強大無比,能夠在關鍵時刻幫助修士突破修為的瓶頸, 提升境界。若不是知道萬相宗會在最後清點所有入宗弟子帶出的靈植品相,路椎早就想偷偷藏起一瓣。

路椎暗自嘆息。他體內的靈力稀薄, 都是依靠系統445臨時堆砌出來的,萬一再遇上像先前那只怪鳥的危險情況, 恐怕他依舊只能任人宰割。

倒是雲宿——路椎在不遠處靜靜觀察著,看他漫不經心地擰開發上的水, 又在頃刻之間用靈力蒸幹衣服。雪豹妖剛才化形不久,居然對靈力的控制就到了如此精細的地步。

而且他身上的氣運,也著實有些讓路椎眼紅。

《驚雪》原著裏其實並沒有關於碧靈島上靈植分布的詳細描寫。雲宿提前拜師,自然不用參與入宗試煉。他是一直到一月後,學會了餘花落的前三式, 才心血來潮地向燕渡山請求來闖一闖玲瓏塔。

可以說是非常沒事找事幹。

但後來路椎決定參加考核進入萬相宗, 重新翻閱原著時,又恨不得雲宿能再多事一點, 這樣他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知道每個靈植的位置, 加上他對玲瓏塔裏的幻境布置已經了然於胸,入宗令牌還不是手到擒來。

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 他們才離開萬木春生長的地界沒多久,就陸續找到了剩下的焰心蓮與鳳凰果。雲宿每次都像是靈光一閃, 然後就突然知曉了靈植的方位,二話不說地帶著他急行而去。

【怎麽說呢, 真不愧是主角,好令人羨慕的運氣,還好和他結隊了。】

445:【也會是你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焰心蓮與鳳凰果雖然也有半生妖獸,但再沒有出現先前的情況。湖裏的鱷魚象征性吼了幾聲就重新潛了回去,守護鳳凰果的貂更是狗腿得過分,一個勁地黏著雲宿,路椎覺得要不是自己在這,它可能當場就要拜個大哥。

路椎懷疑雲宿可能擁有與其他妖獸|交流的能力,可倘若如此,他先前對付那只怪鳥的時候又為什麽不用,平白讓他失去一個珍貴的道具!

想到這裏,他不禁磨了磨後槽牙。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等到他和雲宿搞好關系,借機奪走他所有氣運之時,這些都可以慢慢清算。

喻凜見他心不在焉,跟在身後的腳步越來越慢,不由停了下來,回身問道:“怎麽了,路大哥?”

路椎嘴角扯出一個生硬地笑,眼珠轉了幾轉,臉上露出痛苦又克制的可憐神情,道:“可能是先前摘鳳凰果的時候傷了腳。”

他在喻凜面前給自己設定的形象是善良熱心、堅強勇敢的小白花,這種人設最能引起別人的保護欲。雖然這麽大一男的拿著這種劇本著實有些寒磣,但卻是最快能接近他的方法。所以在那會摘取朱雀果的時候,他主動提出自己上樹,假裝要報答喻凜之前的救命之恩。

現在順便再賣個慘,不愁他不可憐自己。

路椎自認自己這張臉長得也算英俊瀟灑,在現實世界中泡吧撩騷無往不利。如果雲宿能提出要背自己一程,他可以借機制造出一些肌膚相親,就更不愁拿不下他的好感。

師徒是做不了了,其他關系也不是不行。

喻凜聞言之後,臉上果然出現了憐惜的神情,目光在他的腿上緩緩掃過,擡腿往前走了幾步。

路椎大喜過望,剛開口準備來個欲拒還迎,誰曾想喻凜擡手斬下了一根粗壯的樹枝,遞到他的面前。

“馬上就要到玲瓏塔了,你再堅持一下吧路大哥。”喻凜笑嘻嘻地說道,“這個給你拐著走,加油!”

路椎一口氣梗在喉嚨裏:“……”

他握住那根樹枝,心裏暗自咒罵了一句,看著喻凜怡然自得地轉了身繼續往前走,只好忿忿地把這根樹枝夾進腋下。

喻凜走得很快,但似乎惦記著他的“傷勢”,時不時地還轉過頭來看上一眼,路椎極力擠出勉強的笑容,卻沒瞧見他回頭時眼裏一閃而過的狡黠。

梵音谷位於整座島嶼的中心,四周綠樹環抱,層巒疊嶂。玲瓏塔在山谷深處高聳而立,塔身上的青石雕刻霜花圖紋,在日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輝。

玲瓏塔四周寂靜異常,人跡寥寥,大抵因著雲宿的主角光環和超絕氣運,他們倆是最先到達這裏的考核者。

喻凜在塔外站定,透過大開的門戶,他靜靜地打量著塔內墻面上鑲嵌的符文壁畫。玲瓏塔很是小巧,塔內空間不大,在外邊只看一眼就幾乎掃到了頭。

正當他準備踏入之時,路椎突然擡手將他攔了下來。

喻凜疑惑地看著他。

路椎清了清嗓子,心想終於等到了他裝逼的時候。他故作深沈地說道:“等等,你可有在塔內看到樓梯?”

喻凜淡淡一掃,回答:“沒有。”

“玲瓏塔分四層,每層都有一個傳送法陣,想來我們要獲得的令牌就在塔頂第四層。而在下面三層,除傳送陣外還各有一個幻陣。”

“第一層幻陣靜入千山,是由無數山峰山石組成的虛幻迷宮,第二層霜天曉角,幻陣中黃沙風暴彌漫,靈氣化為風刀霜刃,第三層鏡湖月影,雖然只有一面鏡湖,但據說湖中可以倒映另一個自己。”

路椎洋洋得意地覆述出自己在原著中得到的信息,本來想收獲喻凜目瞪口呆的崇拜表情,然而他仰著下巴等了好一會,都沒聽到對方的聲音。

不由好奇地低下頭去,只見喻凜面無波瀾地看著他。

然後,緩緩扯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哇,路大哥真厲害哦。”

這個反應可以說是非常平淡,甚至還有些陰陽怪氣。

路椎感覺自己剛剛咽下去的那口氣又梗回來了。

“你有什麽想法嗎?”路椎咬著牙問道。

喻凜搖了搖頭,滿臉茫然:“組隊前路大哥你說的那個羅盤,應該就是專門對付這些幻陣的吧,接下來就看你大顯身手了。”

說著,喻凜擡手在他的背後一推,路椎吃痛地往前踉蹌了幾步,踏入了塔內。

他差點就想要罵出聲,然而塔中幻陣霎時間金光大作,待他站穩腳步時,才發現他和喻凜已經置身於萬仞山峰中,幻境中的霧氣猶如紗帳,將路徑遮掩得模糊不清,微微晃動的林蔭好似在光下暈出了殘影,根本辨別不出具體的方向。

一轉頭,喻凜歪著頭,無辜又期待地看著他,大有等他“大顯身手”的意思。

路椎渾水摸魚、躺平過關的打算徹底幻滅,只好拿出羅盤,故作高深地開始研究起了這座大型迷宮的出口方向。

幻陣中的聲音、光影和氣息都經過了精心設計,山峰會突兀移置,路徑會重新排布。還好路椎這會的運氣尚可,在帶著喻凜繞了一個時辰的路後,心煩意亂之際,他們終於進入了下一層幻陣。

然而剛經歷了第一層幻陣的體力折磨後,路椎也有些力不從心,他的修為本來就不高,現下更是招架不住迎面而來的暴虐風刃。

喻凜手中短柄小刃嵐光一閃,靈巧地躍至他的身前,擋下了飛來的兩道猛烈風刃。

但雲宿也畢竟剛才化形,沒過多久就無暇他顧,路椎一個不留神,就被他漏掉的風刃左右夾擊,“啪啪”兩下,左右兩頰各留下一條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

喻凜不得不抽出心神來查看他的狀態,焦急地問道:“沒事吧?”

路椎擺了擺手,剛說了一個字,又被抽了一下。

他心想,你別管我了,先把這些風刃給擊退了再說行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的心中所想,喻凜反手一揮,靈力灌註刃尖,再次擋下了一道靈力風暴。

路椎縮在他的身後,還得躬身查看羅盤上的方位,肆虐的風沙叫他根本睜不開眼,偏偏喻凜靈巧的身法也叫他抓不住一片衣袂,只能竭力瞇縫著眼緊踩著他有過的地方,等到兩人終於到達第三層幻陣的湖中心,路椎早已大汗淋漓。

他癱坐在湖邊草地上氣喘籲籲,喻凜則在他身側站定,垂下眼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撥弄了一下緋色小刃的尖端,柔聲說道:“路大哥,你的體力好像不太行啊。”

路椎感覺自己平白受了嘲諷,但也沒有精力去反駁什麽,而且為了維持他現在的人設,他也不能反駁。

只能虛弱地說道:“都是因為你護著我,如果我們能順利通過這關,進入萬相宗,以後就是同門師兄弟了,還請你多照顧我一下才是。”

喻凜勾起嘴角,輕輕笑了一聲:“自然。”

鏡湖月影,若月亮不現,人影不入鏡,便可相安無事。

喻凜也到離湖近的地方,找了個石頭靠著坐了下來。幻境之中時間不與現實相通,很快,一輪血月沖上柳梢,身後的路椎瞬間消失不見。

而在那明亮光潔如同鏡面的湖面上,一個白衣身影涉水而來。

他長著一張與雲宿一般的面龐,身量卻更加抽長,濃得似血的紅眸詭譎又妖冶,定眼看人時,仿佛藏下了萬千腥風血雨。

宛若從地府中爬出的惡鬼。

喻凜皺了皺眉,從先前戲弄路椎的好情緒裏抽離出來,冷靜地註視著眼前的人。

鏡湖中的倒影會生出他內心深處的恐懼、弱點與掙紮,他將面對的是以及自己的映射。

但喻凜把眼前的這個人從頭到尾的都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倒覺得與其說是另一個他,不如說是另一個——

雲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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