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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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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喻凜幾乎整個人都挨了過來, 寧景和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聲。

他的指尖落在寧景和的鼻尖上,輕輕一點後緩緩抽離,下一秒又再次壓了上來, 像是在戳弄著什麽。

寧景和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心緒止不住地混亂起來,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麽。

突然, 他聽到了喻凜低低地笑了一聲,欺身上前, 湊到自己的耳畔小聲說道:“你醒啦,哥?”

寧景和一怔, 不明白他是怎麽發現的。

又聽他說:“原來你的鼻尖有顆很淡的小痣,好漂亮。”

寧景和的心頓時撲通撲通地亂跳起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海面上航行的一條小船,本來波瀾不驚、心如止水,不想霎時風浪突現,把它掀翻了個徹底。

偏偏招來風浪的人沒個自覺,還在支著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那視線仿佛要從他的臉一路看透他的心, 寧景和根本沒法無視。

他故作鎮定地睜開眼,對上喻凜澄澈的目光。晨起的聲音帶了點磁性的沙啞:“你也有, 比我好看。”

說罷, 寧景和來不及查看喻凜的反應,就克制著落荒而逃的沖動下了床, 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洗漱。

但喻凜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見他起了, 也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蹦起,屁顛屁顛地跟了進來。

酒店房間的鏡子不小, 框下兩個人綽綽有餘。寧景和心亂如麻地偷瞟著鏡子裏和自己並排而立的喻凜,兩人拿著同樣的玻璃杯,進行著近乎同步的洗漱動作。

暧昧得像是一對方才纏綿繾綣過的情侶,親密得有些過了頭。

“我等會要去片場,你是想……”寧景和擺放好喻凜弄亂的洗漱用品,剛開口,話還沒說完,就接收到了後者“你又要丟下我了嗎”的無聲控訴。

寧景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那和我一起去?”

喻凜猛猛點頭。

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沒想到喻凜殺青了還有閑餘時間再回來劇組,頭一天看到他來的時候還很詫異。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

喻凜雷打不動,來了就在李銳身後搬把椅子坐著,抱著不知道是誰點來的奶茶,直勾勾地盯著監視器,一刻也不挪開,險些把李銳都看得發毛。

等到寧景和拍完之後,他又會一下子沖上去,話也不多,就是走哪跟哪,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又不見了。有時候還會一個勁地看著蕭景晏送給蕭景珂的玉佩,臉上露出似有若無的滿意神情。

時間久了,大家都發現了他的狀態不太對。

李銳做導演這麽多年,手底下出過不少因戲生情的愛侶,還是第一次遇到演兄弟都能演得這麽入戲的演員。

他一面感慨沈星琢真是不可多得的演員,一面又悄悄地問寧景和:“你說要不要喊他經紀人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寧景和瞥向在不遠處望著他的喻凜:“再看看,如果有必要……”

不過喻凜這樣的狀態只持續到了《破陣曲》拍攝結束。

那些突如其來的情緒如同潮水一般,隨著場記最後一聲打板,迅速從喻凜身體裏褪去。

他整個人都像是從幻夢中抽離了一般。

寧景和第一次察覺到喻凜恢覆是在殺青下來,與他對視的時候。喻凜眼中不再出現那些屬於蕭景晏對蕭景珂的不舍與擔憂,取而代之的是獨屬於他自己的漫不經心。

第二次,則是聽到他喊自己“寧哥”的那刻。

喻凜學著其他人的話對他說:“寧哥,恭喜殺青。”

寧景和的心裏甚至生出了一絲隱秘的遺憾。

但這樣也好,不然殺青之後他也不知道要拿喻凜怎麽辦,總不能帶回自己家。

副導演給在場的每個人都發了紅包,寧景和還穿著戲服,身上沒有口袋,喻凜便自告奮勇地幫他存了起來。

“晚上殺青宴,要去嗎?”寧景和習慣性地詢問他。

喻凜想起前面從副導演那裏聽來的菜單,眼睛都亮了幾分,點了點頭。

寧景和看他這副模樣,不自覺地又想起周曜的那句“很好養活”,就算是劇組派發的盒飯,他也照樣吃得樂此不疲,如果裏面有一兩個辣菜,大概能吃得更香。

喻凜陪著寧景和回酒店卸了妝,坐車去了殺青宴。

劇組包下了影視城最大的酒樓,他們到的時候已經烏泱泱地坐滿了一片。

與喻凜同坐一桌的演員和幾個導演都知道他不勝酒力,特意點了幾紮飲料,連帶著唐末也渾水摸魚地喝了幾杯。

誰想只是一個沒看住,喻凜就摸上了寧景和的酒杯。

裝白酒的杯子小巧,跟過家家的玩具似的,喻凜用手指捏起它的高腳打量了一會,都怕自己手上一個用力就能把它弄碎。

沒等寧景和反應過來,他就含著杯沿一飲而盡,然後像他第一次喝美式那樣,眉毛眼睛鼻子都擰作一塊,吐著舌頭抱怨道:“好辣。”

寧景和把喻凜手上的杯子奪下,眉頭都皺緊了,他的酒量還算好,但平時也不敢這樣喝,更不用說喻凜這種一杯倒。

“明明喝不了,怎麽還敢……”

喻凜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掀了掀眼皮,看向寧景和,燈光流淌過他的眼,像是墜了一條星河。

“……唔?”

前後不過幾秒,連脖頸都染上了大塊的紅,眼睛也跟著失焦。

寧景和看他這副迷迷瞪瞪的模樣,知道是酒勁上來了。

他在心中嘆息,正要起身和李銳說明自己先把喻凜帶回去,卻沒想到剛一動作,旁邊的人擡腳一勾椅子的腿,把他整個人都絆了一下。

起身的動作進行到一半就跌坐回去,喻凜的膝蓋頂上他的大腿,像是要將他圍困在這一隅之地:“你又要跑?”

這語氣,寧景和差點以為他又回到之前那種狀態裏。

對面的李銳沒聽到喻凜小聲的質問,還當是寧景和喝高了站不穩,調侃道:“這麽多年沒見,你怎麽不行了啊,寧景和?”

寧景和偏頭瞪著罪魁禍首,後者茫然又無辜地眨了眨眼。

“是有點醉了。”寧景和只好咬牙趁勢順著李銳的話往下說,“我看沈星琢也差不多了。”

喻凜打了個哈欠,依舊是那副神態懨懨的慵懶模樣,像一只吃飽饜足又倨傲的貓。

“他那點酒量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倒是你,今天才喝了幾杯啊,給我裝起來了?”

“是喝不了。”寧景和說道,“正好我先送他回去。”

說完,也沒給眾人挽留的機會,提著喻凜的胳膊就把他抓了起來,直接帶著他出了酒樓。

寧景和走得急,沒顧上周圍的情況,只是把喻凜塞進車裏時,兩人都忽然警覺地往身後一望。

可惜喻凜被酒精蠶食了神智,感官遠沒有清醒時敏銳,周圍又是黑壓壓的一片草叢,寧景和張望了一會也沒有發覺什麽不對,只好狐疑地一起坐進車內。

殺青宴的酒樓離酒店近,兩人沒一會就到了目的地。寧景和半扶半摟著喻凜上了樓,剛出電梯又犯了難。

如果喻凜已經徹底從戲中情緒脫離,他應該直接送他回自己房間去比較好。

但如果又發生之前的事……

寧景和還在猶豫,喻凜卻替他做了決定。

他看著喻凜步履遲鈍地朝他房間的方向走了幾步,見自己沒有跟上,還疑惑地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過來。

寧景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應該上去扶他,正準備動身,喻凜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歪歪斜斜地小跑回來,兩只手在自己身上亂摸了一通,才把寧景和的那封紅包找了出來,塞進了他的懷裏。

“喏,你的。”

然後又轉過身,踉踉蹌蹌地走到門口,熟絡地上輸入密碼,解鎖後就一溜煙地鉆了進去。

寧景和:“……”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房間。

【你的酒量進步了不少,之前明明一兩口就不省人事。】

007剛感慨完,就看到喻凜被玄關的地毯一絆,徑直栽倒在地上。

007:【……】

喻凜眼皮打架,懶得繼續掙紮,翻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一趟,索性不動了。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寧景和無奈地把他從地上撿了起來,半抱著送到了床上。

“我以為……你會回自己房間。”

“……嗯?”

喻凜貼在寧景和的胳膊上,感受著他身上的溫熱,大腦暈暈乎乎的,也不知道是搭錯了哪根筋,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哥,我們還會再見的吧?”

寧景和還以為他說的是殺青之後的事,回道:“會的。”

喻凜卻輕輕地笑了起來,順著寧景和抽手的動作,把腦袋挪到了枕頭上:“雖然我早就知道啦。”

寧景和沒有說話,心想應該是醉鬼的胡言亂語。

他撥開喻凜淩亂的頭發,打量了一會,確定他除了被酒精蒸騰得潮紅的皮膚沒有其他反應,才說道:“我去倒水。”

喻凜瞇著眼,朦朧的視線落上他的背。

007試探地問道:【你現在是緩過來了嗎?】

喻凜迷迷糊糊地回道:【應該吧。】

007說:【可能是你之前的經歷……都比較簡單,所以才會這樣。】

喻凜敷衍地應和幾句,偏過頭把鼻子湊近了肩膀嗅了嗅。

他在寧景和這裏待了好幾天,身上都沾染了一模一樣的味道。

【不過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清醒了,還以為要等上一段時間。】

【唔,我也沒想到。】

或許是因為後續的拍攝裏蕭景珂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那些奇怪的害怕都安定下來,又或許是在最後殺青時,寧景和接過副導演送來的花束的那一刻,徹底和蕭景珂這個角色斷了聯結,讓喻凜意識到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不過困頓的意識由不得他覆盤那麽多,喻凜打了個哈欠,滾到了自己常睡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這一睡,竟錯過了一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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