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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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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第 6 章

【你在裝什麽!!!】

【旁邊就是樓梯,你能不能別這麽驚天動地的,一樓摔下來少說也是個骨折!】

落地時,喻凜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一偏,腳上踉蹌了幾步,但他不著痕跡地在地上一撐,旁人看來只會覺得他裝了個大的。

喻凜還沒有習慣這具身體。

雖然腦子裏沒有進系統前的任何記憶,但可以確定他原本的身體一定沒有這麽弱雞。以至於他總覺得自己的靈魂被塞在一個不合適的軀殼裏,怎麽行動都不方便。

他上前抓住了許澤安的手腕,借著對方布料柔軟的袖子蹭開自己手上的灰,緩緩掰開許澤安扣在謝知讓胳膊上的手指,甚至沒留給後者一個眼神。

“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許澤安暴怒地甩開他的手,粗聲吼道,“天底下那麽多omega,你就非得和我搶?”

喻凜嫌棄地掃了他一眼,好像在說“你看看自己說的是什麽屁話”。

“我喜歡他,想追他,看他被醜八怪欺負,想要保護他,這不是很正常?你哪來的那麽多問題。”

喻凜擡手護著謝知讓往後退了一步,把他帶離許澤安怒氣波及的範圍。

果然,他們剛才退開,許澤安便罵道:“你說誰醜八怪?”

隨之而來的還有系統提示:【深情值+10 貢獻者:許澤安】

喻凜沒理他,只是轉頭誇獎謝知讓:“做得不錯。”他都開始覺得這個omega順眼起來了。

謝知讓卻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抿著嘴眼神示意他稍微關註一下許澤安的情緒。

喻凜不以為意,反手輕輕撥過謝知讓的肩膀就往教學樓裏走,許澤安卻搶先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

喻凜甚至可以聽見他磋磨後槽牙的聲音:“誰允許你們走了?”

“他都拒絕你了,你為什麽還要死纏爛打?”喻凜面露疑惑,歪著頭不解道,“而且你也說,天底下那麽多omega,你怎麽就這麽在乎他?”

許澤安像是被他這副綿裏藏針的態度刺激到,臉上的怒意燒得更盛了些:“誰他媽死纏爛打了?你說我會在乎他——我他媽要什麽樣的omega得不到,不過是見他柔弱得像個鵪鶉似的可憐一下罷了!”

“……唔,是嗎?”喻凜側過頭,打量著謝知讓的表情。他聽許澤安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只是本來就蒼白的皮膚似乎在陽光下更顯得虛弱了幾分。

謝知讓蜷緊了拽著喻凜衣角的手指,微微張合的唇吐出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他說:“走吧。”

於是喻凜咽下了準備反駁許澤安的話,收回了視線,帶著謝知讓繞開了他的阻擋。

怒不可遏的許澤安大概沒想到自己還能接連被人無視兩次。他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兩人的背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語氣陰沈了下來:“謝知讓,如果你這次走了,就不會有下次了。你還想回到原來的生活?”

聞言,謝知讓的腳步一頓。

許澤安自以為達成了目的,牽扯了嘴角露出了一個淺淡的、近乎可以算是得逞的笑。

“眼珠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咽喉也很柔軟……”誰想謝知讓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句,手上也松開了喻凜的衣角。但他還是低著頭,視線游離在光影上:“我會學著反抗的。”

話落,他試探地仰起頭,小狗似的下垂眼直勾勾地對上喻凜驚訝的目光,他的眼濕漉漉的,像是墜了一片汪洋的深海,仿佛在問“你會幫助我的對嗎”。

而喻凜面無表情地重重垂頭,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

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喻凜睡眼惺忪地支起身。講臺上的老師關上英語演講的視頻,其他同學開始收拾起書包,他靠著椅背放空了幾秒,等意識清醒了,才拽著空蕩的書包跟上了謝知讓。

林鶴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門,不知道幹什麽去了,晚上也沒回來。喻凜的白粥大餐泡湯,於是中午興奮地和謝知讓約好了晚上到他家蹭飯。

正好,也給謝知讓制定一個《柔弱omega成長計劃》。

能直達筒子樓的公交只有26路一班,在百米外的街口,每二十分鐘一趟。為了能趕上最近的車次,謝知讓幾乎不會在學校裏耽擱太多時間,每天都是小跑出的學校。

只是今天要累得喻凜和自己一起,他稍微有點局促,路上還時不時地偷瞟了好幾眼,生怕他厭煩。

近晚高峰的點,26路車上人滿為患。公交剛到,車站裏等待的人便一窩蜂地湧了上去,要不是謝知讓即使拉了楞住的喻凜一把,只怕最後被車門卡住書包的人就是他了。

公交搖搖晃晃地行駛著,謝知讓借著瘦小的身形鉆進座位與車窗交界的角落,拿出一本破舊的英語詞典安靜地看。

和喻凜這樣掛著吊環隨意晃動的學渣相比,謝知讓著實努力得有些過分。

007不依不饒地在喻凜腦中給他灌輸著:【你看,這就是謝知讓每天都的生活,如果你拆散了他們,他只能……】

喻凜語氣平淡地打斷了它:【如果他們在一起,謝知讓就上不了大學。】

【為什麽你會覺得和許澤安在一起是他想要的生活?】

007:【可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劇本!】

喻凜不以為然:【那又怎樣?】

公交搖晃了四十分鐘,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下車時,謝知讓手裏的書甚至換成了《文化常識大全》。

喻凜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走,昨天見到的流浪貓今天不知道跑去了哪裏,他有些遺憾地張望了一會,才跟著謝知讓上了樓。

樓道裏有些雜亂,有幾戶人家門邊還堆著垃圾,食物的殘汁從塑料袋裏漏出,腐臭的氣味飄散在空氣裏。

與之相比,謝知讓的家就有些簡潔得過分。兩室一廚的戶型,幾十平方的前廳,沒有沙發,只擺了一個款式老舊的茶幾,和兩個掉了漆的矮櫃。

謝知讓的奶奶聽見開門的聲響,從房間裏踱著步蹭著墻走出,口齒含糊地說道:“囝囝,回來了?”

她的記憶時好時壞,今天大概是好的。

喻凜瞧著謝知讓動作迅速地拖了鞋,光著腳快步走了過去,書包在矮櫃上順勢一丟:“嗯,我回來了。”

鄰居家裏開了火,油爆的、滋啦啦的聲響驟然響起。

老人在謝知讓的攙扶下正要回房,渾濁的眼裏映入喻凜直挺在門口的身影,她止住了步,好奇地說:“今天來朋友啦?”

謝知讓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喻凜,點了點頭:“對,一個同學,他家裏今天沒人,過來吃飯。”

他和奶奶說話時,就不那麽畏縮和膽小了。喻凜心想。

喻凜帶上了門,杏眼溜溜地掃著前廳裏的擺設,頓時被墻上掛著的積了灰的刀劍吸引了目光。他走到矮櫃前仰頭張望,思索要怎麽才能禮貌地把它們拿下來玩玩。

從房間裏出來的謝知讓沒察覺到他的心思,端著老人吃剩的碗筷,爭分奪秒地往廚房裏竄:“林晝,我先去做飯了……右邊那個是我的房間,你可以隨便坐……”

喻凜知道他等會還要兼職,應了個“好”後,便自顧自地亂轉起來。

兩間臥室的門成直角挨著,喻凜本來想進謝知讓的房間裏看看,剛走到門前,就讓謝知讓的奶奶喊進了她的房間。

老人家的臥室比謝知讓的寬敞,擺了一個柔軟的皮沙發,還有陳舊的木桌和木櫃。桌上大大小小的塑料罐子堆了一排,看不清裝了些什麽。

喻凜呆呆地被她牽著手,一步一步地走到木桌前,看著她動作遲緩地拿起罐子、擰開瓶蓋,顫著手從裏面倒出五六個李幹,放在喻凜的手裏。

“乖仔,給你吃……”老人含混地說著,又去拿下一個罐子,依舊是那樣緩慢的動作,粗糙滄桑的手接下了一捧葡萄幹,又要往喻凜手裏塞。

“奶奶!”謝知讓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他只是探出頭看了一眼,便知道發生了什麽,拎著鍋鏟匆匆趕來。

他的奶奶把這些果幹當寶,恨不能分給每一個能遇上的人,可林晝這樣的少爺怎會看上這些簡陋的吃食?

他張了張口,想要說:沒關系,放在外面就好,我等會會偷偷放回去。

卻不想少年只是垂著眼盯著手上的果幹看了幾秒,然後就抓起一個塞進了嘴裏。尖利的犬牙刺破果肉,喻凜下意識地感嘆了一句:“好甜。”

下一秒還有:“怎麽有核。”

連謝知讓都被他逗得露出了一個笑來。

他撕了一張紙遞到喻凜面前,說:“吐這吧。”

喻凜含糊地“嗯嗯”了兩聲,剛吐出一個核,又塞了第二個李幹進去。

他吃東西時像倉鼠,本就不大的嘴被塞得滿滿當當,兩頰都鼓了起來,還想再往裏進第三個。

“慢點吃,我這裏還有很多,囝囝他都不愛吃這些——”老人彎著狹小的眼睛,幾乎要擠成一條細縫,眼眸裏是陰翳的灰黑色,一臉的蒼斑皺紋,神色卻慈愛得過分,“還要嗎?”

喻凜低頭註視著她的臉,小雞啄米地點了點頭。

回去得讓林鶴也給他買幾罐。

這麽想著,他突然感受到手背一涼,他遲鈍地感受到了臉上的水跡。

他詫異地提手一摸,一道微涼的淚痕從眼下滑至臉頰,又在方才跌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哭了?

可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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