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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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鬼魅
第87章鬼魅
龍澤捧著白藍子的腦袋，強迫對方看著他的眼睛，貓不停叫著要逃離他的懷抱，眼眸一直瞟司徒雲諾。
奈何司徒雲諾正和拂子茅說話，兩人不知道在談什麽，很投入，根本不看它。
雖然龍澤對白藍子很好，它還是對龍澤很畏懼，特別是龍澤的眼睛，它一直不敢看，只能不順對方的意。
這院子裏的人是什麽底細，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剛開始看見龍澤和拂子茅出現在司徒雲諾身邊時，還擔心對方傷害他，好在他們並無惡意。
白藍子有時候想想很心酸，前塵往事只有它在腦海中不停徘徊，無法言說。
它拋棄幾百年修為換和他十年共渡，卻不曾想會這樣難熬，看著他身邊日日夜夜有人陪伴，獨對它沒有一句軟語溫言。
有時候也自戀的認為他是故意氣自己，才這樣做給它看，如果是這樣，或許是件好事，至少證明他記得自己說過的一切。
龍澤無法讀到這只貓的內心，不得不對它刮目相看。
“你倒是個厲害的。怎麽，你喜歡他？”
龍澤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那邊有兩個男人，但他知道司徒雲諾是目標。
“你是一只貓，他是一個人，你懂嗎？”
白藍子不理他，一條深海潛淵的龍和一只翺翔九天的鳥都能走到一塊，它為什麽不行？
司徒雲諾被白藍子看的不自在，偏偏身子把後背留給它。端起酒杯對拂子茅示意後，仰頭把酒喝了。
他問拂子茅可看清楚了？拂子茅點點頭。
“確實像個兵器庫。或許這就是萬閣甘願蝸居在這偏僻小島的主要目的。”
前些天司徒雲諾拜托拂子茅一件事，找機會進豐木恒的宅院看看可有異常。
獨幽被豐子痕掐斷腳腕那天，司徒雲諾借機去看，宅院大到離譜，山頭就占好幾座，湖更是直通烏河，烏河在山窩裏拐幾個彎，通往的就是擎海，從海邊可以去到他們想去的任意地方。
這也是司徒雲諾一直封海的原因，他們在島上煉制兵器，而且就在豐木恒居住的地方，這連藍山月父子都不知道。
至於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司徒雲諾暫時也不確定，可他知道豐木恒野心不小。
對方拉攏他絕對不是表面說的那樣找靠山交朋友。那片山窩守衛森嚴，以免起疑，司徒雲諾不好一次次去探底細。而豐木恒主動請拂子茅，拂子茅就以開眼界為借口，硬想把幾座山頭逛了。
當時有豐子痕陪著，沒去到要害之處就被對方引開。這幾天拂子茅又偷偷潛進去，到幾處可疑的地方探查，發現山體裏面竟然是煉鐵庫。
前面有萬閣總部坐鎮在入山關卡，左右有烏河，上下游有閘口上有萬閣的人守衛，四面環山，這三個煉鐵庫被保護的密不透風。
北元所有兵器煉制都歸工部管理，之前是司徒雲諾負責，現在是二皇子當家，弓、弩、劍、戟各種兵器共上百種，工匠就有兩萬多人。不論是私人還是官府，不經允許都不可以私自煉制兵器，否則有滅族之險，若說豐木恒擔著這樣的風險沒有不軌之心，誰信呢。
那天拂子茅出手打寒川，被司徒雲諾主仆幾個發現其過人之處，加之其滿身正氣，剛正不阿的性格，確實是合適前去探查的人選，司徒雲諾身邊幾個高手早已經在明處，萬一被豐木恒的人抓住，不好解釋。
他把情況和拂子茅明說了，如果他願意就去，不願意就算了。也沒有多勸拂子茅什麽，而拂子茅對他們明爭暗搶不感興趣，只記得他說：“……戰爭一起，官員出計謀，士族出錢物，百姓出子孫。戰爭結束後，出謀的得官位和名聲，出錢的得賞賜和機遇，只有百姓得到子孫的遺骸和墳墓……”
戰鼓聲聲震天響，男兒聲聲思故鄉。多掙一枚軍功章，誰家少個好兒郎？
拂子茅不敢自詡是道德高尚的人，可也不能看著有人掀起戰爭，陷百姓與水深火熱之中。
他對司徒雲諾也沒有過於欽佩，知道對方也有自己的私心，不管豐木恒煉制兵器是自己的主意，還是與別人合謀，這件事都是端不上臺面的。
司徒雲諾如果把他們一窩端了，就是大功一件。
敵方功虧一簣，身死名裂。他自己名利雙收，東山再起。
往好了想，是為民除害，安邦定國。往壞了想就是司徒雲諾往上攀登的階梯。
這些不重要，拂子茅當時就和司徒雲諾說了，不能讓獨幽受一丁點委屈。
這是拂子茅唯一的要求。
可眼見著司徒雲諾沒有盡到責任，一天內死兩個人，獨幽也眼見著像掉了魂似的。
司徒雲諾提出今天這頓飯是為什麽，他倆都心知肚明。
雖然一直沒提獨幽的事，卻一直在看獨幽的方向，給獨幽夾過六次菜，對方都沒吃。替他擋掉鶴軒兩杯酒，獨幽自己卻又倒兩杯喝，當時司徒雲諾眼神就冷幾分，奈何獨幽固執的不看他。
來之前他們之間發生什麽，拂子茅不知道，可眼前看獨幽占主導地位。
如果回去後司徒雲諾不翻舊賬，獨幽該慶幸。
可拂子茅猜錯了，獨幽不願意回去。
因為喝多酒，脾氣膽子齊上陣，掙開司徒雲諾的手，退後幾步，“今天我在這裏睡了。”
“你確定？”
司徒雲諾壓著一晚上受的氣，冷笑著問一句。獨幽看出他眼底的威脅，可就是故意不讓對方好過，讓他膩煩，然後放自己離開。
道一句“確定”，便轉身往龍澤走去。
司徒雲諾看著他的背影瞇下眼睛轉身就走。龍澤懷裏的白藍子“喵”一聲，從他懷裏跳出去，越過渡川身邊跟上司徒雲諾的腳步，一行人亦步亦趨的離開。
收回目光，獨幽對龍澤說：
“今天晚上我和你睡行嗎？”
鶴軒“噗嗤”就笑，又及時的收斂，對滿臉莫名的獨幽道：“那可能有點擠。要不然，甜茅，你跟我睡去，把龍澤留給獨幽？”
拂子茅眼帶無奈看著他，幾人都沒說話。
獨幽心裏酸澀難熬，不光是因為他沒有容身之所，也不光是因為龍澤和拂子茅同床共枕，更不是來自鶴軒的呲笑。
具體他也不知道是什麽，只感覺心悶壓抑，哪裏都不如意。
氣氛尷尬，鶴軒看著獨幽的落魄，有點後悔，攬過他的肩頭，“去和我睡吧，我們同病相憐。”
此刻，獨幽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和鶴軒的相似之處。兩人同時看向拂子茅，像兩座山壓下來，跟著來的還有山雨欲來前的雲霧籠罩，將滿山景色浸染在雲裏霧裏，看不清，摸不著。
也或許是他們不敢表達，又或者拂子茅不想看清。
龍澤作為旁觀者，想著三選一，競爭還挺激烈。
拂子茅看出他眼底的笑意，在心裏無奈的嘆口氣，由始至終他只選擇龍澤，對方還取笑他。
“就按鶴軒說的安排吧。”
管家忙著去安排客房，獨幽神色漠然沒有異議，被鶴軒攬著肩頭拉走了，龍澤也被拂子茅摟著腰攬進房間。
“你怎麽幸災樂禍？”拂子茅問。
“沒有。”龍澤反駁，被拂子茅兩手順著腰撓的直求饒，不得不承認有一點。
“你可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他從拂子茅懷裏掙出來，故意拿眼角去看對方，看也不對視，一掃而過，似嫌棄，又像賭氣。
瞧著他一副心酸吃醋又佯裝不在乎的表情，拂子茅心裏泛起欣喜，追上去問：“你愛不愛？”
龍澤咬著嘴巴不說話，眼裏笑意盈盈。拂子茅從身後將人摟進懷裏，“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默認就默認吧，誰也沒追根究底。
夜風侵襲門和窗，
滿山的樹木像一個個士兵，沈靜的立在幽暗的時空，默默無言，看著一道黑影從拂子茅院落閃出，如鬼魅在密林裏穿行，腳不沾地又像飛鼠在樹叢間飛翔，時高時低，起起伏伏，輕松自如，將身後的人影甩在很遠之外。
鬼魅所去之處是一處樹林，合歡花開的正歡，黑影似在尋找什麽，終是沒找到，一動不動立片刻，又仰頭看著滿樹合歡，看片刻隔空一掌拍去，竟將整棵樹拍成兩截，轟然倒下，砸斷旁邊樹枝，一陣騷動，一樹繁花熙熙攘攘落滿地。
在樹倒下瞬間，黑影也消失了，去往一處勾欄瓦肆，裏面鶯鶯燕燕熱鬧非凡，伶人小倌美不勝言。
這裏屬於人間七情六欲之所，綴滿驕奢淫逸，感官被肉欲浸滿，哪裏顧得上那道隨心所欲翻窗而入的黑影。
床上兩人正濃情蜜意，欲蹬巔峰，壓根沒發現床前黑影，對方絲毫不害臊，就那樣立著看起來，甚是認真，不知道是好奇，還是被雷到。待床上兩人風停雨歇，穆然發現剛剛被人全程觀摩，驚嚇羞惱到呆若木雞。最先發現那人反應過來，撩起被子蓋住彼此身體，氣勢雄渾質問：
“你是何人……”
剩餘的話要下輩子說了，脖子被一刀削過，熱血嘭濺，另外一人來不及反應，也被砍殺在床。
屋外熱鬧依然，
黑影立在屋頂，環視四周，發現人間繁華依舊。
天剛亮，
司徒雲諾接到臨川匯報，“昨天晚上，玉樓掌櫃和他的寵倌被殺在床，快天亮時才被發現。兇手身手了得，來無影去無蹤，沒有留下一點線索，用來殺人的還是掌櫃自己的劍。”
一個煙花之地的掌櫃，交友甚多，官府查起來也比較麻煩，一時半會不會有結果。
渡川道：“這個人在島上穩紮穩打很多年了，一直沒有露出什麽破綻，不知道藍山月可曉得他是芭田國的奸細。死的時刻太過湊巧，是不是和這幾天發生的事有關。”
此人是芭田國的一位統領，借煙花之地掩藏身份，且越亂的地方越便於他們聯絡，誰能想到哪個嫖客是奸細偽裝的呢？可謂一舉兩得。
可對方得罪誰了呢？
在司徒雲沒有被貶時，負責北元進出的所有流通人員身份安全勘察，專門排查逮捕各國進入北元的奸細和探子，那時已經將這島上的大致底細摸透，後來出變故，才耽擱下，否則芭田和禹國的人早被絞殺到七零八落。
司徒雲諾捏捏額頭，昨天晚上寒川匯報，看見拂子茅府裏有一道黑影出府，由於對方速度太快，他跟到出口處就跟丟了。
便返回府邸守著，卻沒看見對方回來。
寒川確定沒看見，可司徒雲諾總感覺對方知道他的存在，故意避開他了。
這樣一個強大的人在身邊，卻不知是敵是友，讓司徒雲諾很不安。
終歸逃不過那四個人。
他不相信拂子茅府裏的下人還藏有龍翰鳳雛。
天亮時，
獨幽在院門外看見龍澤在漫步，還沒過去，就聽見他喊，“你看看好些人去你家。”
確實有好幾輛馬車從遠處路上經過，有紅色有金色，身前身後跟著成群結隊的人，浩浩蕩蕩像送親似的。
可獨幽知道那不是他的家，那是去司徒雲諾家的。他問活動身體的龍澤，
“拂子茅呢？”
“出去買東西啦。”
龍澤按按心口，感覺不舒服。
一大清早去買什麽？可獨幽知道自己不該多問，便順著路溜達幾步，看見渡川騎馬奔來。
“主子叫你回去。”
獨幽仰臉看他，搖搖頭，“我現在不想回去。”
一早上能有什麽急事？管他有事沒事呢，獨幽就是不想順他的意，低頭又順著路溜達起來，龍澤在旁邊勸，：“或許有很重要的事，你回去看看，無事時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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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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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龍澤對白藍子很好，它還是對龍澤很畏懼，特別是龍澤的眼睛，它一直不敢看，只能不順對方的意。
這院子裏的人是什麽底細，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剛開始看見龍澤和拂子茅出現在司徒雲諾身邊時，還擔心對方傷害他，好在他們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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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也自戀的認為他是故意氣自己，才這樣做給它看，如果是這樣，或許是件好事，至少證明他記得自己說過的一切。
龍澤無法讀到這只貓的內心，不得不對它刮目相看。
“你倒是個厲害的。怎麽，你喜歡他？”
龍澤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那邊有兩個男人，但他知道司徒雲諾是目標。
“你是一只貓，他是一個人，你懂嗎？”
白藍子不理他，一條深海潛淵的龍和一只翺翔九天的鳥都能走到一塊，它為什麽不行？
司徒雲諾被白藍子看的不自在，偏偏身子把後背留給它。端起酒杯對拂子茅示意後，仰頭把酒喝了。
他問拂子茅可看清楚了？拂子茅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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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司徒雲諾一直封海的原因，他們在島上煉制兵器，而且就在豐木恒居住的地方，這連藍山月父子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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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拉攏他絕對不是表面說的那樣找靠山交朋友。那片山窩守衛森嚴，以免起疑，司徒雲諾不好一次次去探底細。而豐木恒主動請拂子茅，拂子茅就以開眼界為借口，硬想把幾座山頭逛了。
當時有豐子痕陪著，沒去到要害之處就被對方引開。這幾天拂子茅又偷偷潛進去，到幾處可疑的地方探查，發現山體裏面竟然是煉鐵庫。
前面有萬閣總部坐鎮在入山關卡，左右有烏河，上下游有閘口上有萬閣的人守衛，四面環山，這三個煉鐵庫被保護的密不透風。
北元所有兵器煉制都歸工部管理，之前是司徒雲諾負責，現在是二皇子當家，弓、弩、劍、戟各種兵器共上百種，工匠就有兩萬多人。不論是私人還是官府，不經允許都不可以私自煉制兵器，否則有滅族之險，若說豐木恒擔著這樣的風險沒有不軌之心，誰信呢。
那天拂子茅出手打寒川，被司徒雲諾主仆幾個發現其過人之處，加之其滿身正氣，剛正不阿的性格，確實是合適前去探查的人選，司徒雲諾身邊幾個高手早已經在明處，萬一被豐木恒的人抓住，不好解釋。
他把情況和拂子茅明說了，如果他願意就去，不願意就算了。也沒有多勸拂子茅什麽，而拂子茅對他們明爭暗搶不感興趣，只記得他說：“……戰爭一起，官員出計謀，士族出錢物，百姓出子孫。戰爭結束後，出謀的得官位和名聲，出錢的得賞賜和機遇，只有百姓得到子孫的遺骸和墳墓……”
戰鼓聲聲震天響，男兒聲聲思故鄉。多掙一枚軍功章，誰家少個好兒郎？
拂子茅不敢自詡是道德高尚的人，可也不能看著有人掀起戰爭，陷百姓與水深火熱之中。
他對司徒雲諾也沒有過於欽佩，知道對方也有自己的私心，不管豐木恒煉制兵器是自己的主意，還是與別人合謀，這件事都是端不上臺面的。
司徒雲諾如果把他們一窩端了，就是大功一件。
敵方功虧一簣，身死名裂。他自己名利雙收，東山再起。
往好了想，是為民除害，安邦定國。往壞了想就是司徒雲諾往上攀登的階梯。
這些不重要，拂子茅當時就和司徒雲諾說了，不能讓獨幽受一丁點委屈。
這是拂子茅唯一的要求。
可眼見著司徒雲諾沒有盡到責任，一天內死兩個人，獨幽也眼見著像掉了魂似的。
司徒雲諾提出今天這頓飯是為什麽，他倆都心知肚明。
雖然一直沒提獨幽的事，卻一直在看獨幽的方向，給獨幽夾過六次菜，對方都沒吃。替他擋掉鶴軒兩杯酒，獨幽自己卻又倒兩杯喝，當時司徒雲諾眼神就冷幾分，奈何獨幽固執的不看他。
來之前他們之間發生什麽，拂子茅不知道，可眼前看獨幽占主導地位。
如果回去後司徒雲諾不翻舊賬，獨幽該慶幸。
可拂子茅猜錯了，獨幽不願意回去。
因為喝多酒，脾氣膽子齊上陣，掙開司徒雲諾的手，退後幾步，“今天我在這裏睡了。”
“你確定？”
司徒雲諾壓著一晚上受的氣，冷笑著問一句。獨幽看出他眼底的威脅，可就是故意不讓對方好過，讓他膩煩，然後放自己離開。
道一句“確定”，便轉身往龍澤走去。
司徒雲諾看著他的背影瞇下眼睛轉身就走。龍澤懷裏的白藍子“喵”一聲，從他懷裏跳出去，越過渡川身邊跟上司徒雲諾的腳步，一行人亦步亦趨的離開。
收回目光，獨幽對龍澤說：
“今天晚上我和你睡行嗎？”
鶴軒“噗嗤”就笑，又及時的收斂，對滿臉莫名的獨幽道：“那可能有點擠。要不然，甜茅，你跟我睡去，把龍澤留給獨幽？”
拂子茅眼帶無奈看著他，幾人都沒說話。
獨幽心裏酸澀難熬，不光是因為他沒有容身之所，也不光是因為龍澤和拂子茅同床共枕，更不是來自鶴軒的呲笑。
具體他也不知道是什麽，只感覺心悶壓抑，哪裏都不如意。
氣氛尷尬，鶴軒看著獨幽的落魄，有點後悔，攬過他的肩頭，“去和我睡吧，我們同病相憐。”
此刻，獨幽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和鶴軒的相似之處。兩人同時看向拂子茅，像兩座山壓下來，跟著來的還有山雨欲來前的雲霧籠罩，將滿山景色浸染在雲裏霧裏，看不清，摸不著。
也或許是他們不敢表達，又或者拂子茅不想看清。
龍澤作為旁觀者，想著三選一，競爭還挺激烈。
拂子茅看出他眼底的笑意，在心裏無奈的嘆口氣，由始至終他只選擇龍澤，對方還取笑他。
“就按鶴軒說的安排吧。”
管家忙著去安排客房，獨幽神色漠然沒有異議，被鶴軒攬著肩頭拉走了，龍澤也被拂子茅摟著腰攬進房間。
“你怎麽幸災樂禍？”拂子茅問。
“沒有。”龍澤反駁，被拂子茅兩手順著腰撓的直求饒，不得不承認有一點。
“你可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他從拂子茅懷裏掙出來，故意拿眼角去看對方，看也不對視，一掃而過，似嫌棄，又像賭氣。
瞧著他一副心酸吃醋又佯裝不在乎的表情，拂子茅心裏泛起欣喜，追上去問：“你愛不愛？”
龍澤咬著嘴巴不說話，眼裏笑意盈盈。拂子茅從身後將人摟進懷裏，“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默認就默認吧，誰也沒追根究底。
夜風侵襲門和窗，
滿山的樹木像一個個士兵，沈靜的立在幽暗的時空，默默無言，看著一道黑影從拂子茅院落閃出，如鬼魅在密林裏穿行，腳不沾地又像飛鼠在樹叢間飛翔，時高時低，起起伏伏，輕松自如，將身後的人影甩在很遠之外。
鬼魅所去之處是一處樹林，合歡花開的正歡，黑影似在尋找什麽，終是沒找到，一動不動立片刻，又仰頭看著滿樹合歡，看片刻隔空一掌拍去，竟將整棵樹拍成兩截，轟然倒下，砸斷旁邊樹枝，一陣騷動，一樹繁花熙熙攘攘落滿地。
在樹倒下瞬間，黑影也消失了，去往一處勾欄瓦肆，裏面鶯鶯燕燕熱鬧非凡，伶人小倌美不勝言。
這裏屬於人間七情六欲之所，綴滿驕奢淫逸，感官被肉欲浸滿，哪裏顧得上那道隨心所欲翻窗而入的黑影。
床上兩人正濃情蜜意，欲蹬巔峰，壓根沒發現床前黑影，對方絲毫不害臊，就那樣立著看起來，甚是認真，不知道是好奇，還是被雷到。待床上兩人風停雨歇，穆然發現剛剛被人全程觀摩，驚嚇羞惱到呆若木雞。最先發現那人反應過來，撩起被子蓋住彼此身體，氣勢雄渾質問：
“你是何人……”
剩餘的話要下輩子說了，脖子被一刀削過，熱血嘭濺，另外一人來不及反應，也被砍殺在床。
屋外熱鬧依然，
黑影立在屋頂，環視四周，發現人間繁華依舊。
天剛亮，
司徒雲諾接到臨川匯報，“昨天晚上，玉樓掌櫃和他的寵倌被殺在床，快天亮時才被發現。兇手身手了得，來無影去無蹤，沒有留下一點線索，用來殺人的還是掌櫃自己的劍。”
一個煙花之地的掌櫃，交友甚多，官府查起來也比較麻煩，一時半會不會有結果。
渡川道：“這個人在島上穩紮穩打很多年了，一直沒有露出什麽破綻，不知道藍山月可曉得他是芭田國的奸細。死的時刻太過湊巧，是不是和這幾天發生的事有關。”
此人是芭田國的一位統領，借煙花之地掩藏身份，且越亂的地方越便於他們聯絡，誰能想到哪個嫖客是奸細偽裝的呢？可謂一舉兩得。
可對方得罪誰了呢？
在司徒雲沒有被貶時，負責北元進出的所有流通人員身份安全勘察，專門排查逮捕各國進入北元的奸細和探子，那時已經將這島上的大致底細摸透，後來出變故，才耽擱下，否則芭田和禹國的人早被絞殺到七零八落。
司徒雲諾捏捏額頭，昨天晚上寒川匯報，看見拂子茅府裏有一道黑影出府，由於對方速度太快，他跟到出口處就跟丟了。
便返回府邸守著，卻沒看見對方回來。
寒川確定沒看見，可司徒雲諾總感覺對方知道他的存在，故意避開他了。
這樣一個強大的人在身邊，卻不知是敵是友，讓司徒雲諾很不安。
終歸逃不過那四個人。
他不相信拂子茅府裏的下人還藏有龍翰鳳雛。
天亮時，
獨幽在院門外看見龍澤在漫步，還沒過去，就聽見他喊，“你看看好些人去你家。”
確實有好幾輛馬車從遠處路上經過，有紅色有金色，身前身後跟著成群結隊的人，浩浩蕩蕩像送親似的。
可獨幽知道那不是他的家，那是去司徒雲諾家的。他問活動身體的龍澤，
“拂子茅呢？”
“出去買東西啦。”
龍澤按按心口，感覺不舒服。
一大清早去買什麽？可獨幽知道自己不該多問，便順著路溜達幾步，看見渡川騎馬奔來。
“主子叫你回去。”
獨幽仰臉看他，搖搖頭，“我現在不想回去。”
一早上能有什麽急事？管他有事沒事呢，獨幽就是不想順他的意，低頭又順著路溜達起來，龍澤在旁邊勸，：“或許有很重要的事，你回去看看，無事時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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