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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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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喪禮

第84章喪禮

突然之間獨幽和司徒雲諾之間就產生默契似的,四目相對剎那,獨幽就知道這件事是真的。

也在剎那間,很多畫面在他腦海裏閃過,不只是關於老林的喜怒哀樂,還有另外一個人,對他說著笑著,或囑咐或嗤罵,或遠或近。

獨幽情願自己不那麽了解司徒雲諾。

拂子茅三人走半路,就看見司徒雲諾門口出來一人,步伐匆匆,一身白袍蹁躚,翻身上馬狂奔而來。

經過幾人馬前,獨幽放緩速度道一句“我有事去……”便飛奔而過。

眼皮通紅,發絲都沒有整理,簡單挽個發髻,由一根白玉簪子束縛著,看拂子茅的那一眼裏滿是心傷和無助,如果沒有旁人在,怕是要哭出來。

即便獨幽不說,幾人也知道是何事。齊齊調轉馬頭跟上。

院內司徒雲諾立在屋檐下,看著大門方向,剛剛有一道背影從他眼底消失,那麽長的一段路,一次也沒有回頭。

當真是奔喪去了!

寒風來襲,司徒雲諾拉過衣襟裹緊自己。

寒川來匯報說昨天那些奸細都關在地牢。

“他們口徑不一致,這件事中有萬閣的人作祟,下達命令的是一個叫嚴二的統領,說綁架是受上級的指使。可據我們的人監測嚴二和萬閣的人有接觸,很可能是埋在芭田國裏的探子。”

“嗯!”

司徒雲諾點點頭,手指敲著桌面,眼底深邃如海,寒川一時猜不透主子怎麽了,這聲嗯是什麽指示?這件事有可能真是芭田國報覆,也可能是豐木恒栽贓陷害芭田。

不論哪一種,都不該在獨幽身上打主意。

老林還有一個兄弟存活在人世,聽說他慘死後帶著一家人,賴在店鋪不走,說他哥死的冤,死的慘,要申冤,要賠償。

兩名官差奉命在照看店鋪,他們不好發作。獨幽離很遠就看見門口圍著很多人,他不知道怕什麽,深吸一口氣才敢回家。

陽光依然明媚,照在店鋪斑駁了油漆的門窗和門右邊那張褐色的長椅上,仿佛又看見老林坐在那裏曬太陽,在向向他招手,招唿他回家吃飯。

視線漸漸模糊,獨幽擡起手背擦過。

拂子茅攬著他肩頭,和他一起往邁步往前走,沒幾步,老林就不見了,獨幽視線裏滿是看熱鬧的人。

百姓見他回來,身側還跟著幾名看上去不好惹的男人,都自動散了。

官差把情況簡單說明便要離開,獨幽目光掃到屋角,那裏有張床鋪,之前給病人用的,現在上面躺著老林。

蓋著一張很大的白布,從頭裹到腳,安安靜靜。

獨幽手顫抖著試幾次,才有勇氣慢慢掀開一角,看一眼,像被雷擊一樣,渾身發顫,噗通一聲跪在床邊的石板地上,額頭抵著老林冰涼的臉,往日允諾一字字一句句回想在耳邊,他要帶老林出島去看雪的。

看它們像精靈從天而降,蓋住遍地汙穢,預示來年豐收大吉。

去看看島上和島外的民風人情,去看看江山大川,去嘗嘗各處的美食。

他還要給老林養老送終的,怎麽突然就走了呢,一樣沒兌現,卻害他送了命。

老林家常年不見蹤影的親戚見官差走了,哭天搶地的去纏獨幽,他們不敢提萬閣,只要獨幽賠錢,“給你做工,死在你的店裏,你不能就這樣算了。一條命要多少錢也買不回來……”

拂子茅將他們擋開,他往獨幽背後一站,冷著臉一言不發,哭天搶地的聲音頓時弱下去一截。

龍澤捏捏額頭覺得吵,在院子裏裏外外看看,東西依然一片狼藉,還好不是太熱,不然竈臺上的紅燒肉該臭了。轉一圈只看見滿目淒涼,不由得心酸。而鶴軒不知道從哪裏找的醫書,趴在被砸幾個洞的櫃臺認真看起書,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架勢。

拂子茅把獨幽從地上拉起來,“節哀順變,先讓老人家入土為安,我們再談接下來的事。”

此情此景,都是他們生命中第一次經歷。

憑著在島上的生活經驗,知道接下來要買棺材入殮,請人吹奏喪樂安葬入土,幾個人協作把老林的喪事安排成當地富商都未必有的級別。

之前一身華服的幾名男子全換成素白麻衣,頭戴孝帽,跟著獨幽當一會孝子賢孫。只是真正痛徹心扉的只有獨幽一人,老林的棺木衣帽鞋襪,都是最好的。

還斥巨資在城南最好的墓園買一塊風水寶地,買的太急,被黑不少銀兩,老板大賺一筆,反過來以為獨幽是傻子。

他只是懶得計較,甚至還感覺錢花少了,不夠彌補對老林的虧欠。

下葬前晚,獨幽跪在棺木面前,守孝一夜。

拂子茅陪一夜,鶴軒熬半夜,龍澤睡半夜。

老林的家人不幫忙還鬧事,被拂子茅趕走了,拿著一沓銀兩,跑的很快,生怕要他們付喪葬費。如果老林泉下有知,也會因他們感到慚愧。

獨幽嘆生命脆弱。拂子茅勸他保重身體,一天沒吃飯,一夜不睡覺,天亮時,獨幽感覺自己像在騰雲駕霧般輕盈。

無奈,拂子茅只能逼他吃飯,總算喝半碗粥。見他臉色蒼白的嚇人,拂子茅一直不敢把小柱子的事說出來,幸好他也沒有逼問,只以為司徒雲諾會找到小柱子的。

讓拂子茅負罪感十足,看他的目光都帶著愧疚。

而龍澤和鶴軒兩人全當自己是啞巴,反正也沒有賓客要招待,嗩吶已經吹的人心裏酸澀想哭。

下葬時,獨幽親手埋土。

艷陽高照,是個好天氣。

只是獨幽力不從心,差點暈倒,最後是拂子茅出手,將剩下的土填了。

墓碑上的字是鶴軒刻的,獨幽上墨。

一個人就這樣消失在人間。獨幽跪在墓前久久不願意起來。

“一路走好,這個仇,我替你報。”

頭深深的磕下,還沒擡起,就聽見一陣騷動。

二三十名白衣人浩浩蕩蕩過來,看上去來者不善。拂子茅三人默契的圍著獨幽,待看清楚前面是司徒雲諾和渡川幾人後,又開始不解。

司徒雲諾一身白衣,白色披風上的大帽子蓋住滿頭斑駁發絲,表情嚴肅,和拂子茅幾人打過招唿,兀自去到墓前前,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揚下手,五名五花大綁的男子,就被按在墓地前跪著,嘴裏塞的步被拉出,便哭著喊饒命。

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怪異。

獨幽起身,看著身後跪著的人,他們滿眼驚慌,一下下磕頭求他。

“司徒雲諾,你什麽意思?”獨幽冷眼問。

對方不理不睬,彎腰對著墓碑行個禮,跟著他一起來的一群男人也跟著齊刷刷的彎腰。

吹嗩吶的一行人都看楞了,送喪幾十年,沒見過這樣派頭的老寡頭,死後凈是大人物來送葬,那邊過又過來幾個人,步履款款,氣宇軒昂,一看就是人上人。

可獨幽不領情,“司徒雲諾,你來鬧什麽事?”

“你不想替他報仇?”

報仇?獨幽楞了一下,帶著憤恨看那幾人,若不是被綁著,已經抱上他的大腿求饒。

司徒雲諾擡手褪下帽子,陽光直射在他清貴的面龐上,人突然變得晃眼。

豐木恒帶著永久淺笑,和他的寵物魚一起來到幾人面前,打個招唿後,和司徒雲諾一樣要去祭拜,目光掃過跪在一旁的五人,目光帶著陰翳和威脅,心裏嗤笑司徒雲諾不幹人事,通知自己過來,果然如子痕說的那樣沒按好心。

其實這些人他不認識,但憑直覺感知司徒雲諾必定抓住自己什麽把柄,否則不會讓自來湊熱鬧。

他不曉得靠近他腿的那人是嚴二,他十二堂主中一位堂主的親弟弟。而那位堂主也來了,此刻就在他們身後咬牙看著眼前一切。

所有人他已經預感到悲劇,卻沒有人開口阻攔。

豐木恒要祭拜,被獨幽阻攔,“老林不會喜歡仇人來給他送終的。”

“冤枉,不是我的人幹的,有人栽贓陷害我!”

豐木恒搖著手解釋,目光看向獨幽身邊的幾人,似乎想拉個同盟,這件事他確實冤枉呀。可誰會信呢?

拂子茅幾人冷著臉看他,像欠他們多少錢沒還似的。

司徒雲諾掃下眼睛,渡川“唰”一聲拔劍遞過獨幽,“殺人償命,他們不冤枉,隨你處置。”

劍柄冰涼,獨幽下意識退開手,緊緊握成拳,心裏天人交戰,一個說:雖然這些人主動找事,可老林的死是誤傷。你能下不去手殺人嗎?你的手一直是用來救人的。此刻又不是迫不得已自身難保,你能做到劍鋒一轉就取人性命?

一個又說:快拿起劍殺了他們,這些人該死,胡作非為,傷天害理。你殺了他們是為民除害,是行俠仗義……

司徒雲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人從思緒中拉回,也將劍按進他手裏,言辭嚴厲的說:

“殺了他們。割脖子或者刺心臟都行。”

“老林不希望我這樣……”

五條人命,要葬送在自己手裏?獨幽突然很排斥司徒雲諾的靠近,“你們之間有什麽糾葛,我不想管,老林的仇我自會報……”

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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