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與大長公主有關系的可能性也有，反倒是極有可能就是那位奚璃姑娘做的好事了。”顧雲思回答了他之前的那個問題。

祿王世子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怎，怎麽可能？奚璃身體極差，這些年也沒怎麽出過門。何況她與睿親王府從未起過任何爭端，她為何要這麽做？”

顧雲思神色微冷：“我也很好奇她為何要這麽做！誰都知道大長公主的嫡幼女身子差，我嫁進親王妃這麽久也從未見過面，可即使如此，逢年過節給大長公主送節禮之時，也都特意為她也準備了一份。而殿下再三回憶，這麽多年下來也從未有任何對不住大長公主和她的地方。所以，看到這份證據之時，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起自己的母妃也是此次事情的背後主使之一，祿王世子臉上的尷尬之色愈發的明顯。

顧雲思雖不會遷怒他，可讓他內疚一番她也不會反對。到現在還不至於要母債子償，可是稍微付出點代價，她也不會介意。

兩人再次沈默了下來，到最後還是祿王世子苦笑一聲，道：“不知嫂嫂想要如何處置此事？”到底沒法心存僥幸，母妃做出了這等事情，又豈能全身而退？放在以往許是還能幻想一番，可是如今誰不知道睿親王的手段？他如今也只是想往睿親王府的報覆不要那般慘烈，雖然不屑於用救命之恩作為交換來換取自己母妃的安全，可是若是事情到了無可挽回之時，他或許也不會不得不那般行事。

顧雲思能夠猜到他心中所想，然而，她卻並不會因為這個而失望。祿王妃千錯萬錯，卻始終是祿王世子的母妃，他為自己的母妃考慮也無可厚非。

“若是換成世子，世子當如何作為？”顧雲思並未作答，只反問了一句。

祿王世子沈默了一瞬，旋即不免苦笑，卻是不得不作答：“若是換成我，如有人敢這把對待我的子嗣親人，我怕是勢必要將對方盡數消滅，借此將危險扼殺。”

顧雲思淡淡的點頭：“世子之想，便是殿下與我的想法。”

祿王世子面色頹敗，卻是不知該如何說起。

顧雲思靜靜的欣賞了一番他的失魂落魄之後，這才再次緩聲開口：“可不管如何，世子是沈沈的救命恩人也不假。而且，此事固然是祿王妃作為背後主謀，可若是深究下去，應當也可證明祿王妃不過是被人利用，當成了棄子罷了。事情成了最好，若是敗了，祿王妃和祿王府才會首當其沖的承受帝後和親王府的怒火！於情，世子的人情和面子，以及祿王的情分擺在那兒。於理，事情別有內情，若是兩府當真杠上，怕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反倒是漁翁得利了。”

她這話說的極為顯白，顯然是將大長公主母女二人給怨恨上了。若是換成其他時候，祿王世子許是還要多想一些。可如今他卻是不會再多想，事實上，他也巴不得這事兒他母妃只是被人利用的。至少如此一來，祿王府和睿親王府的關系不至於降至冰點。最重要的是，祿王府無需承受來自今上和親王府的雙重壓力。

顧雲思的話頭一轉：“但是，祿王妃到底也是脫不開幹系。若是讓我什麽都不做，就此揭過，我卻也不會願意。”

祿王世子嘆了口氣：“嫂嫂願意放過我母妃已經足夠了，只要命在就好。至於旁的……不知嫂嫂可否容我些許時間？我會親自書信一封，將此事一五一十的告知我父王。父王固然也對母親很是敬重，卻也不會容忍這等事情。且如今我母妃對父王極為看重，若是被我父王責罰，以我母妃的驕傲，想必也是痛苦萬分。”痛苦總好過沒命，倒不是祿王府害怕睿親王府，只不過事情並未到無法轉圜的地步。何況兩府也沒必要因此交惡，父王更不會因為母妃一時昏了頭做出這等事情而包庇母妃。他很了解母妃，如今也只有他們父子做的事情才會讓母妃痛苦。若是可以，他自然不願意那般傷害母妃。只是如今這種傷害，對母妃來說才是真正的保護。

顧雲思沈默了片刻，到底還是點了點頭：“也好！一直聽皇後和殿下說，皇叔是個極為公正之人，此事交給他，想必也能給我們一個交代。”

祿王世子：“……”這話一出口，就算他父王想不公明都不成了。

既然是點頭同意給祿王世子一個機會，此事便交由祿王世子自行去做。當然，顧雲思雖未讓人繼續計劃，可是祿王妃那頭，她卻也不可能當真就這麽放過她！當然，就算是報覆，她暫時也不會將事情做的太過，至少要在祿王父子可承受的範圍之內。再說了，細水長流才好，這報覆就得鈍刀子割肉，慢慢的來，如此這般才能讓仇人疼到骨子裏去。

祿王世子其實也知道就此讓顧雲思停手怕也是不能，不過他也沒法阻止。再者，沈沈到底是沒出事，所以親王妃的這報覆會有，卻不會讓母妃沒了命。只這麽一下，祿王世子也就忍住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法接受自己的母妃竟是會做那種事情，他需要時間來安靜平覆，不然就連正常的思考對他來說都有些難度。

顧雲思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卻是沒有為這世子開解之意。

等人有些倉皇的離去，福管家這才悄然出現：“您其實沒必要這般委屈了自己！”睿親王府從不懼怕任何人！

哪怕是祿王！

顧雲思哼笑一聲，滿臉不屑：“委屈？我可不會委屈了自己！福管家可還記得送上來的資料上所寫，世子且不說，祿王妃如今將祿王也是看的極重，府中的侍妾和庶子庶女多半被她打壓，且祿王去來何處她都會盯著之事？”

福管家點了點頭：“記得！”資料在他這兒過了一遍手，他自然都是記得的。只不過這一點與王妃的報覆又有什麽關系？

顧雲思輕笑：“早就說了讓福管家你早些娶妻生子，你卻始終推拒。原本以為是福管家你暫時無心此事，如今看來，怕是福管家這些年在與女子如何相處之事上，怕是始終不得章法。”

福管家幹笑一聲，雖說的確是這麽一回事，可是被王妃就這麽淺白的說出來，倒是教他有些不知該如何作答了。

顧雲思倒也沒繼續調侃之意，主動繞回了之前這個話題：“這女兒家嫁了人，有了孩子，只要夫妻關系不是極為惡劣的，慢慢的也就會將對方放在心上。祿王妃當年所為且不論，她對祿王極為在意卻也是真。而今她做了這等事情，祿王因此而遷怒於她，她心中怕是又恨又怕。而且，她最為懼怕的便是為何與咱們王府結怨的緣由會被祿王知曉，心中也是煎熬無比。先是被自己的男人呵斥甚至責罰，再來又是被自己的孩子埋怨，緊跟著還得擔心當年之事被揭開，最後祿王府的那些侍妾和庶子庶女們說不定就得趁著這個機會開始蹦跶。這一件件一樁樁的，足夠讓祿王妃痛苦不堪了。”

直接將人處理了多無趣？讓人這般慢慢的煎熬多有趣？這才叫做鈍刀子割肉呢！

慢慢的熬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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