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家之事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查清楚的，顧雲思也問了燕西舟關於樂家的一些事情。燕西舟顯然對樂家沒什麽好印象，只隨意的回了幾句。顧雲思也就聽明白了，樂家最先自是支持景文帝的。只後來燕西舟出生之後，因著他年紀輕輕就足夠出色，反倒是讓樂家一些人開始猶豫起來。燕西舟記得很清楚，在他已經知事之時，樂家有些人在他跟前沒少挑撥。若不是他自小跟著皇兄的時間更長，知道皇兄對自己有多好的話，他甚至都有可能被對方給挑撥成功了。

“殿下受傷之後，樂家人的態度立刻改變了？”雖然燕西舟沒直接說，不過顧雲思卻是猜得到樂家那樣的人家會做出何等選擇。再者，這幾年她從未見過帝後和燕西舟跟樂家之人走動，這就足以證實她的推測。

燕西舟無所謂的點了點頭：“不止如此！樂家有人在我跟前說，此事乃是皇兄刻意安排，為的便是絕了我與他爭鋒之心。他們說這話的次數不算少，那時候我剛受傷，又因為母後的關系，多少情緒有些難以自控，對樂家更是厭煩至極。有一次趕在他們到之前，先將皇兄給請了過去。那一次正好是母後嫡親的弟弟過去，皇兄從頭到尾聽了個完整。”當時皇兄從屏風後邊走出來之時，樂家那人臉上的表情有多精彩，他一連好幾年都不曾忘記。不過也是因為如此，後來樂家對他們兄弟二人就不太親近。就算是他們母後，也因為樂家人的挑撥，有一段時日也對他們兄弟二人有諸多埋怨，還隱晦的提過樂家人才是真心為他們籌謀之人。言下之意便是讓他們去討好樂家人，不然若是連樂家都不肯幫襯他們的話，他們兄弟的路可要難走的多了。

想起當年的事情，燕西舟的眸色微微一沈。當初他雖然還只是個孩子，可他始終都記得當時心中的那種憋悶。他其實很想問母後，既然知道他們兄弟的路不好走，為何她這個當母後的不曾幫他們一把？宮中哪個有子嗣的妃子們沒為了自己的孩子步步籌謀？就算是討好先皇，又有幾個是有真感情在其中？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自己孩子的利益，甚至是娘家的利益罷了。也唯獨只有他們的母後，明知道帝王無情，卻是將自己的一顆真心奉上，偏又在意娘家，反倒是本該最得她偏疼的兒子，到頭來反倒是成了她最不在意之人。

顧雲思知道他的心情怕是不大好，雖說先太後的事情她知道的不算多，可只將那些知道的事情拼湊在一起，便也知曉那一位著實算不上是一位好母親。這天底下有為了孩子不要性命的母親，自然也有更加看中自己之人。當然，為了情愛將所有一切都拋在腦後的女子，也不算少。

“前幾日聽皇嫂說水慕那丫頭又偷偷跑出宮來了，可把她愁壞了。”顧雲思換了話題，她並不願意燕西舟因為過去的那點事情而不悅，“那丫頭也快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只她的心思卻是收不回來了。皇嫂如今也是擔心，讓她下嫁倒是容易，可那小子來年才能下場。這一耽擱又是一年，這萬一那小子不中，可又得再等三年……”

說起此事顧雲思其實也是有些發愁。水慕那丫頭死心眼，當初跟木恪意外相識，這一來二去的，兩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紀，春心萌動。木恪倒是還有自制力一些，心知肚明自己身份不夠，憋足了勁兒的念書，就恨不得第二天就能下場，一舉高中才好。如此才能有那資格去求娶公主。可水慕在懵懂了一段時日，最後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之後，就常常從宮裏溜出來。她倒也沒那膽子每回都直接去找木恪，大多都是打著來親王府的名頭。可是十回當中總有五六回是去見木恪的。

這讓端慧皇後又是生氣又是吃醋，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居然就這麽輕易的要被人給叼走了。

燕西舟對木恪的印象倒也算是不錯，那小子會看人眼色，也知道好歹分寸。有野心卻不會失了底線，不至於做事不擇手段。在念書上倒也頗有天賦，假以時日，這小子倒也是個能有出息的。

“水慕喜歡就好！”燕西舟非常看得開！當年父皇和母後將他們兄妹三個都當成是籌碼，尤其是母後，無論他們做什麽，都得是能讓父皇覺得高興的才行。但凡是父皇不喜的，那便是母後絕對不允許他們去做的。所以，當年他們就發誓，等他們有了孩子之後，孩子喜歡如何便如何。斷不能因為一點利益，就委屈了自己的孩子。如今皇姐沒了，水慕便是她唯一的血脈。水慕想要如何便如何，他們這些當長輩的，早有足夠的能力為她遮風擋雨。

顧雲思轉念一想，倒也是這麽一回事。水慕是公主，又有帝後千嬌百寵的養著，比起自個兒的閨女都不差。再有她跟燕西舟在一旁看著，當年長公主也是留下了不少產業。何況他們這些當長輩的哪個都是手頭頗豐，等她出嫁之時的嫁妝斷不可能少了。如此一來，擁有這天底下最為強大的靠山，又有足夠豐厚的嫁妝，莫說是嫁給木恪那等有才華有前途的小子了，就算是只嫁給一個農家漢子，外人看著也只有羨慕水慕的份。

不過水慕到底是水家人……顧雲思看了燕西舟一眼，到底沒問起水家之事。想起來倒也真是她疏忽了，這麽長時間了，竟是一回都沒問起過水家之事。水慕被帝後養在身邊，這些年又沒聽人說起過水家，想必這水家當年也沒幹好事。

至少，在對待長公主的事情上，水家的態度一定有問題！

關於樂家之事，最終燕西舟還是答應了顧雲思，這件事就交由她去處理了。

燕西舟那頭會有安排，顧雲思也不會去追問。事實上，她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去替她打探樂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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