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論起作為親王妃的貼身大丫鬟行事的手段，紅雀其實是不如紅鴿的。許是因為顧雲思待她太好，紅雀過於天真了一些，手段也不夠圓滑。不過這樣的性子在她當了這管事娘子之後反倒是成了優點，後宅的那些女子幾乎個個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出來紅雀的內裏。也因為如此，紅雀反倒是比起其他人來要更加容易打入那些後宅女子的內部。再加上她本就是下人出身，又不是個小氣的性子，有些時候求到她跟前來，只要不是會損害自家主子利益的，她都會酌情應下。如此一來，不少丫鬟婆子都喜歡跟她打交道。也是因為如此，要論起京中小道消息的收集快速程度，在場的除非是顧雲思動用燕西舟的人脈，不然包括她在內，誰都比不過紅雀。

故此，要說紅雀無意中得知了真相，還真是有這個可能。

紅雀其實有些羞愧：“主子您也知道，奴婢耳根子有些軟……”

顧雲思嘴角彎了彎，紅雀倒不是真的耳根子軟，她只是有一些不該有的善良。若是留在親王府，這點善良的確不適當。不過如今倒也不是壞事，當然，對她這份自知之明還是讚賞的。當下也沒說什麽，只是示意她繼續。

紅雀暗松一口氣，繼續道：“奴婢命好，跟了主子您，就算是當下人的也沒吃過苦。只像您這樣的主子並不多，奴婢以前也聽說過不少，不過這兩年見識的多了，才發現以前覺得人還不錯的那些貴女夫人們，私下裏的手段狠的嚇人！所以，有些時候奴婢看她們可憐，就會忍不住幫她們一把。奴婢幫她們買過一些藥物，當然都不是害人用的，大多都是因為她們跟著的主子脾氣不好，私下裏會打她們出氣又不給她們請大夫，奴婢便會幫她們買一些味道不重又便宜的藥物，用來應付這些懲罰……”當然，有些時候她也會幫一點點不是太合時宜的小忙，甚至有兩回還幫著轉賣了從自己主子那兒黑來的首飾。她也不是會隨便給自己找麻煩之人，幫的都是真可憐，且又品性可以信得過之人。不過這種事情她也沒敢多做，生怕真沾染麻煩。

顧雲思微微頷首，對紅雀做的事情她其實知道的更多更詳細，只不過從來都沒有幹涉之意罷了。

紅雀這才大大的松口氣，快速說到正題：“也是因為如此，奴婢平時也有一些消息來源。前些時候幾家聯手忽然開始打壓咱們在京中的生意，其中不乏原本與我們關系不錯的。這些鋪子的掌櫃也都沒換過人，奴婢在事情發生之後也曾上門想要打探一番。只對方極為防備，而且讓人盯著也不曾有任何發現。這還是前幾天的事情，奴婢當初幫過的一個丫鬟，她也知道奴婢最近為了鋪子的生意發愁，便含含糊糊的說，她好似看到有個眼熟之人與其中一個鋪子掌櫃夫人走動的勤快了。”

紅雀也不是賣關子，緊跟著立刻道：“與奴婢說這事之人是右相府的粗使丫鬟，她認出的那人，曾經在易家三姑娘身邊出現過。”

顧雲思一楞：“易三？”

紅雀點頭與道：“是！以前易家三姑娘曾經帶著那人去過右相府，與奴婢說事的丫鬟正好是在右相孫女的院中灑掃的，遠遠的見過一次。”

停頓了一下，紅雀又補充道：“只是現在易三姑娘也……那丫鬟也不敢確定是不是還是易家之人！”

幾人都是眉頭微微一皺。

的確，就算真是易三身邊出現過，可誰又敢保證就一定是為易家做事的？

周乾眉頭微皺，仔細思考一番之後，這才問道：“右相府的那丫鬟說的話可靠得住？”

紅雀略一沈吟，道：“她當初被人欺負的狠了，還差點被弄瞎了眼，當時幫了她一把，後續也斷斷續續的有來往。算起來認識也過一年了，除非當時便有人做好了計劃要用她來算計咱們，不然的話，她說的這些話應當是靠得住的。”

苳娘道：“如此說來，除非一年前便有人推測到如今之事，不然的話不至於早早的開始算計。那丫鬟說的話，應當不假。只不過就算易家牽扯其中，也只能是被人推出來的替罪羊。如此算來，真正的幕後推手，怕是還藏身在暗處。”

周乾略一思索，卻是否了苳娘這說辭：“也不是全無所獲！敵在暗，若是對方始終藏身暗處，全權只讓完全不相幹之人來負責，恐怕我們要調查也不容易。然而，對方最終卻是選擇了易三身邊之人，以易三的高調，見過那人之人應當也不少。如此一來，查到右相府也是早晚之事。這說明了？”

顧雲思心頭一震，被周乾大膽的猜想頓時給驚了一跳。

苳娘和紅鴿同時皺眉，顯然已經想到了什麽。周家大哥的反應只比她們兩人慢了半拍，以他這樣的出身能有這份見識，見算是難得。

倒是紅雀有些楞：“這說明什麽？”

周乾有些無奈，紅雀還真不像是從心眼子比篩子還多的親王妃身邊出來之人，有些時候反應遲鈍的很。

“這就說明，右相府也是被人推出來當擋箭牌，甚至是替罪羊的！”

紅雀頓時瞪大了雙眼：“什，什麽？右相府也……”她結結巴巴的，楞是沒能把話給說全了。

好半晌，她才磕磕絆絆的都：“就連右相府都，都……那背後那人的本事，得多大？”

這也是讓顧雲思幾人心情沈重的緣由！

這段時日他們的生意被打壓，很顯然是因為燕西舟做的事情導致的。縱然不乏有趁火打劫的利益關系占據了一些關系，可主要原因還在於燕西舟的行為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她也不是不知道能在鹽和鐵上動手腳，且還能將鐵送出大周，這其中定然有身居高位之人。只是她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沒有想到就連右相府都是可以隨意推出來當擋箭牌甚至是替罪羊！

對方的勢力之大，著實讓人側目####今天又去檢查了才發現，胸椎那骨頭已經凸起了，怪不得這幾天一直都在疼！簡直崩潰， 這可怎麽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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