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無翼的臉色發白，厲聲道：“如今我依然是顧家的嫡長子，就憑你也敢對我下手？”

阿顧無辜的一歪頭：“顧大少爺這話說的我卻是有些聽不懂了！我不過是在跟顧大少爺說說我當初的心中感受，顧大少爺這到底是從何處看出我這是要對大少爺出手？”

顧無翼眸色微閃：“你……”

“當然了！”阿顧一拍手，笑道，“剛才王妃有一句話說的對，顧家人，總有那麽點相似的。睚眥必報，還真是顧家人都有的毛病！被顧家給當成棄子給扔了，這些事情倒是我自個兒的緣故，怨不得你！不過說起來，沒了顧家的庇護倒也不算是件壞事，真要算起來，這事兒倒是還欠你一聲謝謝了。”

顧無翼的臉色有些古怪，一時間好似拿捏不準阿顧到底想要說什麽。

阿顧卻是壓根沒給他反應的機會，倏然一拍輪椅的扶手，整個人驟然淩空躍起，眨眼間便到了顧無翼跟前。

顧無翼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下意識，阿顧出手一擊，借著這反手的力道極速倒退，精準無比的落在輪椅上。速度之快，就好似只一道身影快速掠過一般，有幾人能夠瞬間反應過來？

顧無翼甚至只來得及聽到一聲悶響，卻是在阿顧已經退回去之後，劇烈的疼痛瞬間襲來，猝不及防之下，顧無翼失控的尖叫出聲。他坐在地上，一雙手竟是不知該去抱著哪條腿才好。

只在這一瞬間，原本只是粗通武藝的阿顧，竟是輕而易舉的就打斷了他的雙腿！甚至了讓他連反抗的意識都尚未升起，他就已經無法再站著了。

錐心的疼痛，對自己受傷唯恐不能再站起來的恐慌，以及對阿顧的高強武藝的恐懼，讓顧無翼幾乎瘋狂。

“你，你竟然敢……”顧無翼目眥欲裂，恨不得將眼前這人碎屍萬段。又痛悔當初下手不夠狠，不然的話哪會有今日這橫禍？

阿顧的笑容依舊溫和中帶著些許靦腆，然而在見識到過這人的心狠手辣，顧無翼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走了眼。本以為只是個攀上了親王府的瘸子，還是顧家的棄子。只要有顧家在，這瘸子再恨他也沒那膽子對他出手。卻不想，這瘸子搖身一變，竟是成了高手。而且根本不在意他顧家嫡長子的身份，這般簡單粗暴的打斷了他的雙腿，他恨毒了阿顧，卻又下意識的開始懼怕。

將他的表情都看在眼中，阿顧這才笑瞇瞇的道：“其實當瘸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就是原本是靠著雙腿走，這往後則是讓人推著走。讓顧家給你準備一個輪椅，再帶上一兩個小廝，依然沒有你顧家大少爺去不了的地方。”

顧無翼猛然一楞，旋即不敢置信的，狂叫道：“你，你，我，我的腿……”劇烈的憤怒之下，他甚至連話都說不齊全。

他本以為阿顧只是報覆，卻是不敢將事情做的太過。不管如何，這讓他羞憤的囚徒身份，此時無疑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阿顧竟是不管不顧，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腿！

難道他就不怕……

“我一直以為你雖然手段毒辣了一些，可好歹也算是個聰明人！不過我倒是有些懷疑自己的眼光了，當初能被你這麽個人算計了，如今想起來，當初的我應當比你要更蠢一些，不然怎會輸給你這種人？”阿顧這回終於收了笑容，看著顧無翼的神色略微有些覆雜。

這般明顯的事情他竟是也看不透，居然還在奢望著不可能實現之事。如此說來，倒也難怪他落到這地步。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倒是太過聰明。

這可不是好事！

顧無翼當初能擺在廉先生門下，也足以證明他的天賦出眾。先前也不過是太過自信，不願意去相信真正的現實。如今被阿顧這般一嘲諷，他反倒是冷靜下來。之前沒想明白的事情，此時自然而然也就明白過來。

顧雲思將人帶進來卻又自行離開，足以說明阿顧並非是靠著顧雲思來替他遮掩。適才他的叫聲如此慘烈，卻無人來查看，這就說明外邊的人知曉阿顧會有所動作，更確切的說，他們應當事先得到了命令，不管裏頭發生任何事情，他們都不能進來看上一眼。

一個被家族拋棄的棄子，還是個瘸子，阿顧能有什麽本事和底氣讓人聽命行事？

要麽，是有人在背後替阿顧撐腰。要麽，就是阿顧自己本身身份就不簡單。而顧無翼傾向的是前者，替他撐腰之人也有了算計，應當就是親王殿下了。

不然以阿顧的身份，還能去攀附上哪個有身份又有足夠地位在這種地方命人聽命行事的。

一看他這表情，阿顧便猜到他心中所想，只不過他並無更正之意。

顧無翼也就這點見識了！

阿顧冷眼看著顧無翼，沈默良久，最後才冷聲道：“從被接進顧家的那一日開始，我便知曉我不會再有繼承顧家的可能。不過只是心有不舍，這才一直不曾放棄。原本我想著，我再努力一些，憑著自己的本事入仕，哪怕只是顧家的庶子，到時候仍然有顧家護著，前程也差不了。只可惜，你毀了我所有的期盼。被顧家放棄的時候，我原本也以為我會崩潰，會無法支撐下去。後來才發現，天地遼闊，沒了顧家雖然沒了助力，可同樣也沒了拖累和禁錮。我拼了命的學習各種本事，我想如何便如何，我願做甚便做甚！”

阿顧的語氣中倒是多了兩分真誠：“顧無翼，說起來我還真是要謝謝你！若不是你出手毀我雙腿，或許我現在還在顧家，只看得到眼前的蠅頭小利，看不見這天下到底有多遼闊，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渺小。不明白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麽，更不懂活著的真正意義！”

顧無翼面色蒼白，冷汗不停的落下，雙腿的斷裂處疼痛的幾乎讓他昏厥過去。可是更讓他刺心的，是阿顧說的那些話。

天地遼闊，而他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一方小天地嗎？

顧無翼茫然了，就連阿顧什麽時候走的都沒發現。更不知阿顧背對著他的時候，臉上浮起的嘲諷笑容。

什麽感謝，什麽活著的真正意義，不過都是說來給顧無翼聽一聽的罷了。

也就是那個傻子，還真信了！ #####現在淩晨一點半，才發現之前的更新居然審核沒通過，我忘了寫章節名了！真是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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