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王世子深吸一口氣，冷聲道：“販賣私鹽便是死罪，兒子拼盡全力也只能護住一人！母妃您這是打算讓兒子護住外祖那頭哪一個？”

沐陽王妃一怔，旋即怒聲道：“自然是全部都要護住！你外祖一家過的本就艱難，這些年也沒見你們父子有多幫襯一把，如今眼見著他們要落難，你出手相助不也是理所應當？”

世子心硬如鐵，當母親的做到這地步，他這個當兒子的何必再繼續為了全了那點孝心就讓他的妻兒再寒心？

更何況，沐陽王府也經不住那樣的沖擊！

“若是兒子沒有理解錯，母妃的意思是，您自己不打緊，要兒子全力保住外祖一家子？”沐陽王世子慢慢的道，看著王妃的眼中沒了溫度，反倒是有一種前所未見的嘲諷和驚嘆，“兒子倒是不知母妃為了外家竟是可以做到這一步，連自己的安危都顧不上了，偏生還得先顧全了外家人！母親的大義，兒子著實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沐陽王妃頓時一怔，心頭升起不妙之感：“什麽叫做我自己的安危不打緊？此事與我何幹？我何時讓你為了你外家放棄我了？”

世子眉頭一挑：“母妃莫非以為身為沐陽王妃販賣私鹽不會有任何問題？還是母妃覺得沐陽王府的人犯下這等大罪能逍遙法外？外祖一家自然無法逃脫制裁，母親能夠獨善其身？”

沐陽王妃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此事與我何幹？難不成皇上還要治我的罪不成？”

世子面色冷冽：“王子犯法，與民同罪！還是母妃認為您已經超脫了世俗的存在，認為有沐陽王府在，您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能安然無恙？”

沐陽王妃顯然沒想過自己也會被牽累進去，或者說，她其實是知道這一點的，只不過潛意識的拒絕去想這個可能，只一心告訴自己她是沐陽王妃，不管出了任何事情，沐陽王府都是她的靠山！

堅不可摧的靠山！

可這靠山居然告訴她，她的靠山無法為她做過的事情承擔所有的後果。而她若是想要自己的娘家安然無恙，那就得用她自己去交換。

簡單點說，她與自己的娘家，只能抱下一方！

沐陽王妃的心都涼了：“我不管這些，你必須……”

“母妃！”世子沈聲打斷她的話頭，一字一頓的道，“要麽您自己，要麽外祖一家，您，到底選哪個？”

沐陽王妃母子二人這麽多年以來，頭一次不歡而散。沐陽王妃呆坐在原地，好半晌都沒挪動半分。一顆心就像是落進了寒潭底，涼的讓她渾身都開始顫抖。

這與她何幹？她不過就是幫娘家人做了點小事情罷了，至於如此嗎？

還有她的兒子！

她從未想過，自己唯一的兒子竟是會用那等陌生的眼神看著她！那種眼神，就好似在告訴她，是沐陽王府給了她榮華富貴，可同樣也能輕易的收走。

從頭到尾，她就只是一個外人罷了！

一個只能依附於沐陽王府，卻不可能真正當家做主的外人！

回到住處，將事情跟世子妃提了提，世子眼底也有痛苦之色：“嘉姐兒的事情，母妃至少要擔負起一半的責任！可是我也不能對她如何，她到底是生我養我的母妃。不過你放心，那些個狼子野心，想要將沐陽王府拖下水來換取自己一生富貴之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世子妃並非不知這個道理，沐陽王妃做的再錯，只要她還是世子的親生母親，那麽就永遠不可能動她！她不是不怨恨的，可她明白世子也無可奈何。何況世子都已經擺出這態度，比起外頭那些人，她已經知足了。

“你與母妃這也算是撕破臉了，當真無礙？”世子妃輕聲問道。

世子搖了搖頭：“母妃這人是聰明，也心善，卻唯獨在遇上娘家之事時會犯糊塗。當年母妃就曾經……父王當時也並未對母妃出手，只是將母妃的娘家狠狠整治了一番，最後逼得母妃一個嫡親的兄弟絕了前程，這才平息那事。所以，母妃在她娘家事情上犯錯之事，出手一定要夠狠辣，才能夠讓母妃知道什麽叫做疼痛，什麽叫做收手！”

世子妃默然！

這些年婆媳相處下來，她對沐陽王妃如何不了解？她也知道沐陽王妃為人如何，弱點在何處。可也正是因為平時感受到的是她的好，如今再發現她的惡毒，她才更加無法忍受。

這麽一想，她覺得世子的做法才是最正確的。沐陽王妃對娘家的索取從來都是保持包容的姿態，如今兩者擇其一，她會做出的選擇不言而喻。

世子輕輕的將自己的妻子攬在懷裏，輕聲道：“清兒，你且等著看！我們的嘉姐兒，定能看到害了自己的罪魁禍首落不到一個好下場！”

世子妃沒有回答，只是緊緊的抱著他的腰，無聲落淚，沾濕了他心口的布料！

不說沐陽王府，只說這時候的親王府，顧雲思也忍不住開始猜測世子會說的話。

“沐陽王妃這些年對娘家百般袒護不假，可如今事關己身，怕是不會再繼續護著娘家了！”顧雲思與王妃的接觸不多，可對沐陽王妃的想法卻是拿捏的很準。

倒也不是她聰明，而是見識過太多這樣的人。沒到事關己身的時候，可以袒護自己想要袒護之人。可一旦與自己的切身利益相關，以前的種種自然煙消雲散。

什麽人能比得過自己要緊？

燕西舟冷淡的道：“王妃無需再與之來往！”

顧雲思斜睨了他一眼：“就算日後想要與她來往，怕也是沒了那機會！雖說我對沐陽王父子二人不了解，不過從世子的態度來看，不難看出對這對父子來說，沐陽王府，甚至是大周朝，都遠遠要比一個王妃來的重要的多！”

燕西舟讚同的點了點頭：“沐陽王父子二人的確心懷大周，固然有些私心，如今倒也是忠心不改。”

京中的沐陽王府他的確沒有監視的太過，可邊關的沐陽王父子他卻是一直都盯得很緊。不然，這山陽關也不可能就那麽輕易的讓這對父子掌控至今。

#####今天應該還有一更，折騰了一周沒睡好了，今天睡的多了點，明天開始恢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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