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思都有些懷疑起來，怎麽鹿先生的弟子，總會與各家夫人的娘家有關系？右相曹家老夫人的侄孫牽扯其中，如今沐陽王妃的娘家侄孫。

“殿下！”顧雲思眉頭皺了起來，“你說，會不會鹿先生那頭，最開始就打算從各家夫人那頭入手的？”

燕西舟頭回沒有立刻認可顧雲思的說法，沈吟片刻之後，這才道：“從內宅女子入手固然有用，然隨之而來的，則是更多的束手束腳。”

顧雲思對這一點倒也的確無法否認，後宅女子固然有很多便利之處，可同樣的，身為內宅女子，有很多事情其實受到很大的限制。所以真要強行說是從內宅女子身上入手，燕西舟不讚同這說法，顧雲思心裏其實也是有些打鼓的。

不過燕西舟話頭一轉：“不過倒是可以當成是切入口之一！”

先是右相夫人的娘家侄孫，現在又是沐陽王妃的娘家侄孫，那麽是不是意味著還有其他家的夫人同樣也被牽扯其中？

此事如今也只是一個猜測，顧雲思並不知道到底如何。再見到沐陽王世子妃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只不過短短的時間內，沐陽王世子妃卻像是驟然就老了二十歲一般。原本精心保養的皮膚變得暗沈松弛，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無言的疲憊，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哀和枯寂。

“清姨？”顧雲思輕喚一聲，鼻頭有些發酸，世子妃受的打擊太大，這一下子就老了不少，看起來當真讓人心酸的很。

世子妃靜靜的看著她片刻，眼底帶著幾分空洞和茫然。片刻之後，她忽然上前一步，抱著顧雲思就放聲大哭了起來。

“雲姐兒啊，那個傻丫頭，那個傻丫頭，我的嘉姐兒，她沒了，她沒了啊！”

她哭的那麽的猝不及防，可顧雲思懸在半空的心反倒是落了下來。

能哭出來也是一件好事！若是總憋著的話，遲早是要憋出事情來。

世子妃的哭聲太過剜心，顧雲思心裏也是有些堵得慌。只是發生這等事情，顧雲思也的確不知該如何勸解，事實上她也並不認為只蒼白的幾句寬慰就能讓對方從喪女之痛裏走出來。

沐陽王世子妃狠狠的哭了一場，連眼睛都哭腫只剩下一條縫。這種事情，這種狀態，原本是世子妃從不會讓外人有機會看到的。只不過如今這發洩一通，倒也讓她心中的郁結去了不少。

“我知道王妃也是為了我們母女好，何況這事兒也不是從王妃這人走漏風聲的，怎能怪您？”在知道顧雲思的內疚之後，沐陽王世子妃反而有些詫異，“本就與王妃無關，王妃怎的能將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顧雲思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這話從世子妃嘴裏說出來，才讓她真正的松了口氣。

至少，沐陽王世子妃沒真的怪過她！

至少，現在已經不怪她了！至於之前是不是有過，顧雲思不會去深究，世子妃也不可能會提。

“我們婆媳二人的關系一直都很融洽。”世子妃約莫也是需要一個可以發洩的途徑，說起了她跟沐陽王妃相依為命的那些過往，“王妃是個好婆婆，不會給我立規矩，也教我為人處世的道理。我剛嫁進王府的時候，年紀太輕也總有做錯事情的時候，她總是替我擔著，從來都很包容於我。就連我母親都說，在對我的包容度上，就連她也是比不得王妃的。公公和世子常年在外，一年出頭也極少回家，起先我很不習慣，是王妃一直支撐著我，我們婆媳二人這麽些年下來，幾乎可以說是相依為命。我也常常覺得歡喜，遇上這麽一個婆母，我也算是上輩子積德了。”

顧雲思也知道沐陽王妃和世子妃一直都相依為命的事情，沐陽王府的小輩唯有嫡女一直陪在她們婆媳身邊。可以說，那孩子是這對婆媳的寄托。可最後竟是這麽一個結局，她也實在是想不通。

“沐陽王妃變了嗎？”顧雲思沈默了片刻，到底還是輕聲問道。

沐陽王世子妃眼底又泛起淡淡的淚光，連忙深吸一口氣，壓下想要哭的沖動，道：“是！從去歲開始，王妃就逐漸開始變了。我們婆媳二人坐下來說話的次數少了，有的時候我想與她說說貼心話，卻總是被她以各種理由給敷衍打發了。我爭取了幾次，後來發現王妃開始與她的娘家人走的越來越近，與我反倒是越來越疏遠。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也只能默認了。年紀大了，想要與娘家人多親近親近，這事兒還真是挑不得。”

“今年入夏之後，王妃與娘家人的關系愈發的親近，不止是女眷，就連王妃的侄兒也被接來府中想要小住一段時日。嘉姐兒尚未定親，我哪能允許有可能壞了她名聲的事情？為了這事兒我們婆媳這麽多年頭回紅臉。哪怕因為這個我都這把年紀還被婆母給立了規矩，我也沒覺著我做錯了。不管如何，人總歸是沒能留在王府住下，好歹護住了嘉姐兒的名聲。”

顧雲思眉頭微皺：“王妃的名聲一直都很好，按說與娘家再親近也不該越過了夫家這頭去，怎麽變化這般明顯？”

沐陽王世子妃眼底倏然掠過一抹怨恨之色：“我後來聽嘉姐兒說過一嘴，說是她無意中正好聽到王妃與娘家人說起什麽銀錢的事情。當時嘉姐兒也沒聽的太仔細，只是聽到了順帶跟我提一提。我那時候也沒想太多，嘉姐兒那麽一說，我也就是那麽一聽罷了。若是我早知道，早知道會有這麽個結果，當時我多考慮一番可不就好了？”

顧雲思心頭一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王妃堅持與娘家結親，難道是為了這事兒？”

世子妃恨恨的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恐怕也越不過這個可能了。等嘉姐兒出了事情，我才想起此事，讓人去調查之後才知曉，原來從去歲開始，王妃便陸陸續續的從娘家侄兒和侄孫那頭拿了不少好處。”

世子妃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收買了王妃房中的一個嬤嬤，從王妃的房中偷出了一樣東西……”

她似乎有些無法控制的顫抖了一下，這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鹽引！”#####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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