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之事顧雲思縱然沒親眼所見，倒也能夠猜中幾分。顧家這上上下下的，個個都為了自己的那點利益勾心鬥角的。哪怕是為了顧無翼東奔西跑的顧燕氏，說到底依然也是為了自己的以後做打算，也不是全心全意真是只為了顧無翼的安危著想。

趕在這空當，該做的事情還得做，總不能因為朝堂之事耽誤了自個兒的正事。沐陽王世子妃求了顧雲思之事，顧雲思也沒忘記，自個兒出不得門，便將竇夫人和竇月牙給請到了親王府。

“蘇夫人和謝夫人最近也是頭疼，選中的那幾家姑娘最後都不合她們心意。說起來也讓人心寒，這面上看著都是乖乖巧巧的，卻不想這私下裏竟是那等性子，著實讓人無法相信！”說起前些時候謝夫人和蘇夫人初步看中的那幾家姑娘，竇夫人就忍不住感慨。她也不是不知道這些姑娘在私下裏肯定跟表面上不一樣，而且這些人家多少都有庶出的子女，平時比個高下肯定也常見。用些手段，其實也不見得是壞事。這可都是要娶回來當當家主母的，有手段總好過沒手段。

可是這手段一旦過了，變成了心狠手辣，這事兒可就不好聽了。那幾個姑娘哪怕是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在私下裏有的時候只為了一句話便能對手下人下狠手，對庶出的兄弟姐妹更是毫不客氣。這性情薄涼的，著實有些駭人。

顧雲思笑了笑，卻是沒說話。

說穿了，不管用哪種手段，除非是那等真正的黑心辣手之人，不然說穿了也就是為了生存。她可不信論起手段，像是蘇夫人和謝夫人這些會比那些姑娘們少。只不過自己做了什麽都是可以找到理由來解釋的，可為了自己兒子選媳婦，她們卻開始挑剔起來。

真正純良的人，在吃人的後宅中，要麽變得狠辣起來，要麽只能香消玉殞。

只不過這些話她可以想，卻是不能說。何況竇夫人說這話，追根究底其實也是認可了謝蘇兩位夫人的看法，既然如此，她何必再多言？即使如今算輩分相當，可實際上她們之間的差距還是挺大的。她也是初為人母，很多事情讓她來說都不妥當。

竇夫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剛才那些話也就是發發牢騷。不過她還沒說句話，倒是竇月牙忍不住抱怨起來：“母親，你總說這有的沒的作甚？我都沒時間跟親王妃好好說話了。”

竇夫人著惱的拍了她一下：“沒大沒小的，你的規矩呢？哪個教你在親王妃跟前這般不守規矩的？”

見竇月牙撅起嘴，顧雲思笑著打圓場：“竇夫人莫要動氣，月牙兒這性子我一早便知。原本我們也是好友，竇夫人也請不要拘束。”

竇夫人也是暗松一口氣，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兒跟親王妃交好。只是如今親王妃高高在上，身為人母，她有的時候也的確會擔心所處的地位不同了，兩人的交情就會隨之改變。以前女兒再鬧騰都可以被包容，畢竟那時候一個是竇家受寵的嫡女，一個是不受寵的顧家嫡長女……

如今看來，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顧雲思也不欲與她深究這個話題，笑著道：“蘇夫人和謝夫人看來又得重新來過了，說起來，竇夫人那一日不也說有大概看好的人選？如今如何了？”

一說起自己，竇夫人也忍不住嘆口氣：“論起來也就是我的眼睛最瞎，選來選去選了一個品性最差的。看起來倒是溫溫婉婉的，實際上卻是個心狠的。”

說到這裏竇夫人停頓了一下，最後臉色有些難看，很是含蓄隱晦的又提了一句：“聽說那家夫人倒是個心善的，娘家兄弟沒了，剩下一根與那家姑娘年紀相當的獨苗，竟是帶回夫家養著了！這份善心倒是難得！”

顧雲思立刻恍然！

這將沒了爹娘的侄兒帶回娘家養著倒也的確算是善事，可是還是與自己女兒年紀相當……這表兄表妹的，本就是話本裏最喜議論的。家裏養著這麽一個跟姑娘青梅竹馬的表兄，這姑娘的名聲能好到哪裏去？竇夫人估計起先雖說有些不快，可想著那家夫人也是心善，這是善事。只要姑娘和表少爺之間沒有點旖旎就成……只可惜，這想法也僅僅只是想法而已。

也因為如此，怕是在發現那姑娘跟青梅竹馬的表兄有了那麽點感情苗頭，相處有些暧昧之後，竇夫人這才會更加難以接受。

只是這事兒顧雲思還真不好多嘴，這讓她怎麽說？

想了想，幹脆輕描淡寫的說道：“說起來我回京的時間也不長，倒是交了幾個好友。好人家的姑娘也見了不少，倒是有幾個讓我印象深刻的，哪怕交情有些淺。像是蘇家的姑娘，謝家的姑娘，姜家的姑娘，哦，對了，沐陽王世子妃家的姑娘也不錯。眼見著也到了出嫁的年紀了，如今沐陽王世子妃可也在發愁呢！”

竇夫人何等人精？只一聽便知顧雲思為何說這話了，臉上頓時有 一抹喜色掠過。

沐陽王世子妃的嫡女？這，這事兒是怎麽說的？怎麽就忽然看上她家的那渾小子了？

不，不對啊！

“前些時候我無意中聽人說了一嘴，好似沐陽王妃想讓娘家的侄孫娶了自個兒的孫女，這……”能與沐陽王府結親自然是好事，可是若是因此得罪了沐陽王妃，這事兒是好是歹都得重新考慮一番。

顧雲思笑了笑：“這兒女親事，當母親的多費心一些應當。至於沐陽王妃那頭，原本也就是有那麽一個想法。若是沐陽王世子妃能尋覓到一個出色的女婿，沐陽王妃自然也會應允。”

話雖如此，不過顧雲思也並非要讓竇夫人立刻應下之意，本想緩和一下氣氛，卻見竇月牙雙眼冒光，沖上來就拉著她的手不放：“當真？沐陽王世子妃之女當真願意與我長兄結親？”

顧雲思輕咳一聲，提醒道：“這事兒你聽一聽也就罷了，八字都沒一撇的，可千萬莫要說漏嘴了！”

說到底這事兒暫時還是瞞著沐陽王妃的，若是被她事先知曉了，難保此事會出疏漏，到時候她倒也罷了，沐陽王世子妃母女二人可就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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