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思對此並不發表任何意見，柳蓯兮再好，她也改變不了出身柳家的事實。柳家就是一個泥潭子，誰若是粘上了，以柳家人那等奇葩的程度，估摸著立刻會被人當成是是冤大頭，從今往後不止是得預防著他們會突然在背後捅刀子，而且再想要擺脫他們那可就是難上加難了。

所以，柳家的姑娘再好，她們也只能是為她惋惜一番，再多的卻是沒有了。

果然，幾位夫人也就是隱晦的提了這麽一句，隨後幾人很是默契的只當什麽都沒說過，這事兒也就這麽忽略過去了。

待幾人又換了話題，顧雲思這才偶爾開口說上幾句。好在姜夫人和謝夫人兩個在一起之時哪怕別人不接話，她們都能把這氣氛給說的熱火朝天。更何況還加上榮王世子妃和沐陽王世子妃，最後再來一個周夫人，這幾個人湊在一起，顧雲思覺得若非是偶爾需要彰顯一番自己的存在之外，她甚至都不需要開口說話。

左右她們都聊的渾然忘我了。

姜夫人和謝夫人自然也抱怨了自家兒子不肯成親之事，可是她們會在竇夫人幾個跟前隨口說笑，說是想要結親。可在兩位世子妃跟前，她們卻是連半個字都沒提。

雖說今日想要達成目的也不是容易之事，不過兩人等來了竇夫人和蘇夫人，幹脆就躲一旁交流去了。

榮王世子妃和沐陽王世子妃都是哭笑不得，榮王世子妃倒是覺著這四家的孩子都不錯，只可惜她的女兒年歲對不上。而且榮王府也不是將女兒當成只能聯姻的物品，倒是真有幾分看重。是以榮王府的姑娘，親事都得是王妃過問的。她就算是親娘，卻也只能先得了榮王妃首肯才行。

沐陽王世子妃沈默了半晌，忽然問顧雲思：“聽聞竇家子尚在邊關，且暫時不打算歸京？”

顧雲思有些摸不準她問這話是何意，不過倒也如實回答：“竇夫人倒是這般說過，只不過我一個婦道人家，對這朝廷官員職位變動這等事情，卻是不清楚的。”

沐陽王世子妃也知道顧雲思是在指竇家子暫時在邊關，只不過這並不不代表就會一直留在邊關。這是去是留的，除了竇闊自己之外，主要還在朝廷這頭。

沐陽王世子妃倒也不在意這些，只是遲疑片刻之後，道：“說起來竇家那孩子我倒也是見過幾回，雖然心眼直了一些，不過也是個好孩子。”

顧雲思暗笑，說什麽心眼直，不過看來沐陽王世子妃怕是看上了竇闊，她這才想起沐陽王府的小姑娘也到了可以相看親事的年紀了。

轉念一想，沐陽王世子妃有著想法倒也應當。沐陽王府執掌兵權鎮守山陽關，如今也只有沐陽王妃和世子妃帶著女兒留在京中。但凡是真心疼愛自己孩子的，毫無意外都想要將最好的留給自己的孩子。

既然是選婿，當然也是能選多好的就選多好的。而要論起乘龍快婿的人選，文有蘇謝，武有竇姜，這四人自然是最為合心意的人選。

可是，蘇容首先就要排除。蘇家的地位太高，文臣當中首屈一指的人選，沐陽王府豈能沾上這樣的親事？到時候一句“文武勾結”，就能讓沐陽王和世子在邊關不得安寧，說不定沐陽王府還得惹禍上身。

至於謝尋，她原本更屬意的便是謝尋。謝家的地位並不是那麽的高，一個禮部尚書還真不能讓人挑出什麽錯處來。只是謝尋外放尚未歸來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世子妃的心思就有些變動。而且她能幫著沐陽王妃撐起沐陽王府，眼界總是要比尋常女子要更加開闊一些，哪能看不明白如今謝尋看著風光，實際上已經站在了刀尖上。一邊是登天梯，一邊是萬丈深淵，他只能踏著刀尖往前走。但凡有個萬一，空不怕倒下的不止是她自己，甚至還包括與他關系親密之人。

如此一來，剩下的也不過是姜靖之和竇闊。姜靖之是好，雖是武將，卻是飽讀詩書，看起來也是文質彬彬。比起性子莽直的竇闊卻是要好了不少。

可是，姜靖之有了一個“嫡長子”！

而竇闊，怕是已經是沐陽王世子妃最後的選擇了。

不過比起其他人，竇闊的確不錯。

周夫人正好看到相熟的人了，跟顧雲思說了一聲便帶著顧雲思撥給她的小丫鬟去跟熟人說話，榮王世子妃也跟著離開。顧雲思便輕聲道：“清姨，竇家子為人的確不錯，性子粗中有細。竇家也沒那些亂七八糟的，竇夫人是個和善的，月牙兒那性子清姨也清楚。要說嫁進竇家的姑娘，的確不會吃虧。只是，清姨疼女兒，挑選親事不如先問一問要說親的那一個？”這親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假，沐陽王世子妃更是疼愛女兒，可是就在剛才她卻是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前一世她死後，對外邊的事情雖說很多都不清楚，卻是有一回聽顧燕氏說起過沐陽王府之事。當時顧燕氏帶著幾分嘲諷之色，說起沐陽王世子妃看似精明，卻是為自己的寶貝女兒選了一門要人命的親事。明明以郡主的身份出嫁，最後嫁人不過一年的光景，就這麽可憐的死了。

顧雲思記不起顧燕氏當初說的那人到底是哪個了，她只記得沐陽王世子妃的嫡女性子有些烈，聽說是跟自己的夫君因為納妾還是什麽事情大打出手，最後被對方失手給打死的。她當時並未多想，卻在剛才那一瞬間忽然想起，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她死在自己的“親人”手中，對方又何嘗不是那可憐姑娘的“親人”？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特意再多一句嘴。

沐陽王世子妃楞了楞，顧雲思自從嫁人之後便不再稱呼她為“清姨”。她倒不是怪罪顧雲思，身份不同了，顧雲思不繼續那般稱呼才是敬重她。這忽然又這般叫了一聲，還能說出這麽一番很容易得罪人的話來，她哪裏會不明白顧雲思這是真心誠意的為自己，為她的姑娘著想。

心中感激，還真是認真琢磨起顧雲思說的這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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