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無歡接了帖子，垂眸半晌，這才看著紅鴿問道：“王妃好意無歡心領了，只是母親身子抱恙，無歡……”

紅鴿面上笑盈盈的，卻是不疾不徐的打斷她的推脫之言：“二姑娘，我家主子知道您有孝心。只是二姑娘年歲也見長，如今夫人又是精力不濟，有些事情縱然有心卻也無力為之。長姐如母，有些事情夫人無法去做，我家主子免不得替您做想想。”

說到此，她稍稍停頓了一下，見顧無歡依然是那副淡然模樣，也不放在心上，只微微一笑，繼續道：“您也別嫌棄奴婢多嘴，好歹我家主子跟您也是姐妹，我家主子總歸是惦記著您的。您如今說是十二，可生辰已過，算起來您已經一十有三了！眼見著只兩年便要及笄，有些事情，您總歸是得籌備起來，您說是不是這麽個理兒？”

說完紅鴿也是大大方方一笑：“奴婢多嘴了！若是二姑娘同意，那一日奴婢來接您可好？”

顧無歡只擡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明白說是來接她，其實是在催促她表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若是再推拒不免就顯得有些矯情了，當下也就點頭應了下來。

“到日子我自行前往即可！王妃想必忙碌，怕是離不了紅鴿姐姐，就不勞煩紅鴿姐姐了。”

紅鴿也不跟她繼續客套，笑著道：“那奴婢這就去回覆我家主子！對了，我家主子還命奴婢送了一盒燕窩過來，也不知夫人喜不喜歡。我家主子還吩咐了，若是夫人有需要的，但凡府中沒有的，盡可去親王府去問一問。”

顧無歡也都一一應下了，只是這話也不過就是這麽一說，而她也僅僅只是這麽一聽一應而已，誰也不會當真。

等紅鴿離開之後，顧無歡靜靜的坐了片刻，這才帶著那盒燕窩去了錦繡苑。只這短短的一段時日，顧燕氏就好似一下子就老了十歲不止，鬢角甚至都添了幾根白發。她面容憔悴，原本正在窗前發呆，一看到她進來，立刻就冷下臉來：“你又出去作什麽妖了？”

顧無歡想了想，並未將手中的燕窩放下，只回道：“親王府有人過來，我去見上一見。親王妃命人給母親送了燕窩過來，好教母親補補……”

“給我扔出去！”顧無歡的話還不曾說完，顧燕氏就立刻冷下臉來，眼中盡是怨憤之色，“隨便給點東西你就當成好物的收下，眼皮子淺的東西！就這點東西就能把你給收買了？你也不想想，那小賤種難不成是什麽好人不成？指不定就在燕窩裏下了毒，她這是想要借著你的手來毒死我！”

顧無歡垂下眼瞼，淡淡的道：“母親多慮了！親王妃再不濟也不至於在她送出來的東西裏下毒，更何況親王妃也沒必要如此行事。”

顧燕氏卻是完全聽不進去，聞言冷笑連連：“她早就恨不得想要將我千刀萬剮了，你還當她是什麽好人不成？”

“母親……”顧無歡眉頭微微皺起，母親最近愈發的病態，總是胡言亂語的說些不著調的。前兩日父親的怒氣消了不少，默許她拿了名帖請了太醫。可母親卻是不肯讓太醫近身，如今連她也拿捏不準母親到底如何了。只是再這般下去，怕是母親要病的愈發嚴重了。

顧燕氏卻像是有些魔怔了一番，死死的盯著顧無歡，忽然得意的笑了起來，神神叨叨的壓低了嗓門：“我告訴你，她指定是恨死我了！不過我可不怕她，當年那小賤種名滿天下的好母親，不也那麽簡單輕松的給弄死了嗎？如今不過就是一個不成氣候養在鄉下的小賤種，隨隨便便讓荷花池裏一推，那就什麽事情都沒了……對，就該往荷花池裏推下去！等她死了就說她是意外失足掉進去的，連個外家都沒有的小賤種，連給她出頭的人都不會有一個！嘖嘖，真是太可憐了，對不對？”

顧無歡楞楞的盯著顧燕氏，看著她臉上堪稱猙獰的表情，一股子寒氣從腳底心直沖腦門。

母親這是怎麽了？

顧燕氏絮絮叨叨的，說著說著註意力就從顧無歡身上挪開了。她看著窗外，目光卻是有些渙散的，嘴裏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顧無歡心頭發涼，側耳靜靜聽了片刻，只聽她不停的說起什麽“荷花池”，“袁家”之類的，背心不知不覺間已經被白毛汗洇濕了一片。

她忽然有個稱得上驚世駭俗的猜測，只這個猜測剛剛湧起，就立刻被她狠狠的壓了回去，面色只瞬間就變得蒼白了起來，眼底只餘下一片驚駭之色。

倘若，倘若真是……

不，不會的！顧無歡狠狠的壓下心中的猜想，她拒絕再往深處去想。

“春喜！”顧無歡定了定神，出了房門叫了春喜過來。看到春喜戰戰兢兢的模樣，顧無歡的眉頭輕輕皺了皺，可到底沒呵斥之意。

這些時日就連她也是心力憔悴，春喜這般模樣也是正常。

“仔細伺候夫人，若是有不妥當的，立刻命人去請了大夫。”顧無歡雖是這般吩咐，卻也是暗嘆一口氣。想當初母親一旦身子抱恙都立刻去請了太醫，如今卻是淪落到只能請大夫的地步了。偏生母親如今境況不好，父親也是不管不顧的，相熟的大夫尚且妥當一些，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春喜小聲應了下來，那謹慎膽怯的模樣，哪裏還有當初那個自信大方的大丫鬟的模樣。

親王府中，看了從錦繡苑送出來的消息，顧雲思輕笑出聲，眼底卻是閃耀著一片冷然之色。

只這般容易就要瘋了不成？這可不好玩了！

“讓人去盯著點，將藥減輕三分，一個真正的瘋子可就沒了用處。”顧雲思淡淡的吩咐，“莫要讓她安泰，可這一時半會兒的，也斷不能讓人癡了瘋了，到時候想用的時候用不上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留著她還能跟顧將軍對著幹，多年的恩愛夫妻反目成仇，這戲碼成功上演才更加有趣不是嗎？

至於顧燕氏口中說的荷花池什麽的……

顧雲思的眼底陡然掠過一抹狠意。

“既然她那般喜歡荷花池，就讓她得空的時候去荷花池逛逛吧！” #####今天的五更完成，手指抽了，血槽放空……明天母上大人和外甥女從南方過來，所以晚上還要拼命為明天存稿！綜上，今天晚上寫多少，明天白天就更多少！盡量三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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