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內宅鬧的不安寧，為此言官又參了顧將軍一本。一連數日都緊咬著不放。這一次就算是顧將軍也是百口莫辯，他接連經歷了一個男人最難以承受的打擊，可事到如今就算被人說道，他也萬萬不能開口解釋。

裏子已經掉光，難道還能將面子也給丟在地上任人踐踏不成？

也因為如此，吳姨娘一時間倒也不好處置了。只要顧燕氏還是顧家的夫人，她便是與顧家，更確切的說是與顧將軍捆綁在一起的。兩個姨娘相爭，最後拖累了正房夫人。若是惹事的妾室就這麽突然死了，理由再充分，到頭來依舊會被人硬生生的將罪名按到顧燕氏的頭上。顧將軍就算再想殺了吳姨娘，一時半會兒的卻也只能忍著。

只這一點，顧雲思就覺得保住吳姨娘一條命付出的代價都是值得的！能膈應顧將軍和顧燕氏，還有什麽不值得的？讓他們每天看到想要殺之而後快的人就站在他們跟前，礙於外界因素卻生生只能忍耐著不能出售，那種煎熬，想必也是痛苦至極吧！

他們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八月底，祿王府世子與輔國公府已過世的嫡幼女大婚！景文帝大手一揮，追封輔國公府的嫡幼女為郡主。縱然祿王府只是娶回了一個靈位，可算起來地位也是不低。同時說到底也是個已死之人，就算日後再娶的世子妃身份地位比不過也無妨，只需表面敬著即可。

顧雲思並未前往，這婚事雖然說算得上是喜事，可這份喜氣卻不是什麽人都願意去沾的。顧雲思不去也在情理之中，小胖墩如今也是離不得娘親，正好這理由也是合情合理。

大婚之後，祿王夫婦便要回封地了。來的時候是帶著一雙庶女來的，走的時候卻一個都沒帶走，只帶走了新世子妃的牌位。

燕靜之前犯下的罪行就算不死，可下場也著實不美。最後還是夏家主動表示不追究，原本也只是一個外室罷了，被捅出來之後二房夫人都差點沒氣炸了，哪裏還肯為這麽個玩意兒討回所謂的公道？最後燕靜保住了小命，可祿王妃卻是轉頭就將人給許配了出去。

只一個小商戶家的子弟，在小地方或許也算是有頭有臉，可在京城，這等人也不過是生活寬裕罷了。然而京中一磚頭下去就能砸中一個世家子弟，而士農工商，商人不管有錢沒錢，只從地位上來說始終是最低的那一個。像是燕靜這般自傲於自己的高貴出身之人，一轉頭就嫁給了一個商人之子，從今往後就連個小小的芝麻官都能給她臉色看，甚至見了對方她還得行禮了，只一想這種場面，燕靜就覺得生不如死。

只可惜她再反抗也無用，如今她的下場也不過就只剩下這兩個。要麽乖乖嫁人，要麽就被圈禁到老死。燕靜終將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乖乖嫁人。

倒是燕嫻，她並沒有為自己的姐姐求情之意，只在燕靜匆匆出嫁之前給燕靜準備了嫁妝。

燕靜已經不再大吵大鬧，只是冷眼看著燕嫻那副冷淡的模樣。事到如今很多事情她也想的明白了，她誰也不怨，只怨她識人不清。

“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我小看了你，如今落到這下場倒也是我自找的。”燕靜看著燕嫻的眼中帶著滿滿的惡意和怨毒，“只不過燕嫻你也莫要得意！如今你如何待我，他日你必定會被人相同待之！”

燕嫻眼瞼微微垂下：“嫁人之後要學著收斂點性子！日後沒有祿王府再護著你了，行事切莫再如同以往那般張揚。父王和母妃已經為你在京中安置了產業，算是你的嫁妝。只消你拿捏好分寸，那些嫁妝就足夠你在夫家立足。”

從頭至尾，她始終就沒提過一句若是燕靜遇上事情，盡可來找她這個同胞姐妹。同為王府庶女，如今一個被厭棄，一個身份依舊，但凡燕嫻能夠顧著自己的姐妹一些，燕靜日後的日子也要好過不少。

可很顯然，燕嫻並無此意。

燕靜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出嫁了，這些事情也算是姜六一手促成，個中細節自然也一清二楚。將事情跟顧雲思稍加描述，她對燕靜其實也說不上有多怨恨。說到底，燕靜也不過就是個被惡意引導長歪的可憐人罷了。

“好歹還留著一條命不是？”顧雲思無甚誠意的安撫道，“雖然只嫁了小戶人家，可那些嫁妝對於夫家來說也算是豐厚。只要她自個兒行事稍稍靠譜一些，這日子也不會過的差了。”只不過以燕靜的性子來說，讓她安安分分夾起尾巴做人，似乎有些難度。

姜六橫了她一眼：“莫非我還能為了處置了這麽一個人自責不成？權當是給這孩子積福了，不然……”

不然當如何，她沒有說出口，顧雲思也能夠明白。將心比心，若是處在姜六位置上的那人是她，怕是她的手段要比姜六更加的狠絕。

“趙家這一回怕是要不好了。”姜六忽然說道，“前兩日聽太子殿下提了兩句，這回應當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趙家自然是戶部尚書趙家，也就是顧雲思剛回京便與她有敵意的趙家姑娘那一家。

顧雲思心頭一動：“倒是沒聽到動靜，不過太子這般說了，想必也是真的了。”她倒是知道戶部尚書這個位置，景文帝早就想要動一動了。景文帝心中合適的人選便是林家子，如今看來景文帝已經開始收網了。

果然，等燕西舟回來之後聽顧雲思說起，燕西舟頷首道：“之前便在布局，如今皇兄也的確開口說要收網了。”

顧雲思眉頭微揚：“趙尚書犯了什麽罪名？”

燕西舟這一回卻並未立刻回答，反而在定定的看了她片刻之後，忽然道：“王妃向來聰慧，不如猜上一猜？”

顧雲思一怔，隨後果真凝眉思索起來。燕西舟會這般想必是因為知道她肯定能猜到，極有可能是她有線索在手。能除掉一個官員的理由不外乎便是那些，只稍加推測。

顧雲思倏然心頭猛然一跳，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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