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燕氏顯然在此事上很是堅持，也不管程顧氏臉色難看，只笑道：“也只是有這想法，何況那孩子我瞧著也是真覺得好，別人怕也是能看到。若不早一步把人給訂下來，等再過兩年指不定有多少人要爭著搶著呢！”

“那也沒有自家姑娘才十二就先主動上門去求親的！”程顧氏的臉色愈發的難看，聲色俱厲。

顧燕氏有些不讚同的回道：“話雖如此，可這也不得見機行事不是？那孩子的確是好，何況兩家的家世相差也不大，若是再有親王妃出面說和，外頭論起來也只會說是一樁美事。”

程顧氏的臉色愈發的陰沈，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又怎會猜不到顧燕氏這是在打顧雲思，或者說是親王府的主意？想要憑借親王府的名頭為顧無歡定下親事，顧無歡的親事能差到哪裏去？而顧無歡過的好了，對顧燕氏來說百無一害。

姻親關系用的好了，完全不比同族同宗要來的差。程顧氏眸色微微一閃，立刻就明白過來顧燕氏這是在打什麽主意了。

顧雲思只當沒註意到兩人之間的那點爭端，只淺淺一笑，問道：“不知到底是哪家的少爺，竟是讓夫人這般看重？”都顧不得自個兒千嬌百寵的女兒的名聲，只十二歲就得先搶先將親事給訂下來！

後面這話顧雲思並未說出口，然而不管是程顧氏還是顧燕氏，如何品不出她話中的這意思。

程顧氏的老臉都有些發燙，但凡是有些顏面的人家，都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就算是遇上狠毒嫡母的庶女，也不會遇上這等事情！

顧燕氏其實也不是不臉紅，只是這件事必須成功，如此一來，她接下去的計劃才能夠順利實施。不然的話，就算計劃再完美，可依舊會舉步維艱。

兩利相權取其重，女兒她的確很看重，可是總有一些東西，重要性遠遠要超過自己的女兒。再者，她選擇的人的確不差，若能成功，對歡姐兒來說未嘗不是好事。

顧雲思不知她心中所想，卻是可以猜出一些端倪。她倒也不為顧無歡感到悲哀，都是自私自利之人，利益至上。顧無歡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對自己的母親都視若無睹，顧燕氏相比之下的確是真心疼愛她，只這一點就要比顧無歡強上一些。只不過是如今有更加重要的東西出現，顧燕氏重新做出了一點犧牲罷了。

顧燕氏也知道若是繼續跟程顧氏掰扯，今兒這話就莫想再說出口了，幹脆在程顧氏來不及阻攔之前，直言道：“禮部尚書謝家嫡出三子，家風極好，嫡次子日後也無需繼承謝家，負擔不重。且嫡次子在才學上雖不及嫡長子，卻也是個剔透之人！正好，謝家嫡次子與歡姐兒的年歲相差不大，等歡姐兒及笄之時，謝家哥兒也已經弱冠。謝家與顧家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這門親事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

顧雲思被氣樂了！

這見過自賣自誇的，還真沒見過自誇到這種程度的。謝家嫡次子她也是見過的，要論才學的確是不及謝尋，可也是輸在年紀上。等他有足夠經歷，哪處都不比謝尋差。而且那嫡次子還是個性子溫和的，對繼承謝家全無半點興致，若非謝夫人拘著，他巴不得能早些出門游學。

最重要的是，那嫡次子如今十六，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只是謝夫人早早的放出話來，長子尚未訂親，這次子的婚事自然也不提，這才沒人求上門去。

而且很關鍵的一點，顧雲思曾聽燕西舟說起過，謝家的人多少都有點看臉。不管是哪個，嫁人也好，娶妻也罷，都喜歡挑選好看一些的。當時顧雲思聽的直想笑，難得有這種挑剔的家族，居然家宅尚算安寧，也是難得一見。

這若是放在其他人家，嫡長子或許講究一些，可放在次子身上還真不是大問題。

而這一點，恰好堵死了顧燕氏的那點念想。

顧無歡有千好萬好，可她的長相最多也只能說一聲清秀。這還是美化了之後的，落在謝家人眼中，顧無歡著實太過平凡。

想讓謝家嫡次子娶了顧無歡，除非景文帝下旨賜婚。

顧雲思嘴角微微一勾，看來顧燕氏就是在打這主意了，想讓她去替顧無歡求了這道聖旨。不管謝家人如何想，只要聖旨一下，謝家都只能認下這門親事。

“夫人這話，本王妃卻是不敢茍同。”顧雲思慢條斯理的道，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是不是天作之合本王妃並不知，不過本王妃卻是知道這兒女親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王妃說到底也只是歡姐兒的長姐，生母仍在，又怎有長姐出面替妹妹說親的道理？”

顧燕氏頓時一窒，這是在暗示只有她死了，長姐才能有資格替妹妹說親嗎？

心裏雖然有點堵得慌，顧燕氏倒也沒表現出來，只笑著道：“事急從權，這話用在此處雖然有些過於誇張，不過話粗理不粗。若能有親王妃出面，這本身就是給歡姐兒漲臉，哪裏還有那些說道？”更何況有幾個人敢說親王妃的是非？最多也只是避在無人處，悄悄說上幾句罷了。

顧雲思淺淺一笑，垂眸之時眼角餘光掃過程顧氏。見她臉上雖然極為難看，一副對顧燕氏很是惱怒的模樣，卻是沒再開口。嘴角的笑意驀然就冷冽了下來，心中也是冷笑一聲。

也是她自作多情了！原本知道真相之後便該死心，卻不想居然還抱著一絲奢望。

如今這樣也好，至少往後無需再那般糾結。

“夫人所言，本王妃卻是不敢接受。”

再擡頭之時，顧雲思眼底已經沒了溫度，笑容依舊溫和，卻是帶著滿滿的疏離：“這事兒，本王妃還真幫不上什麽忙。與夫人說句實話，皇長子的親事過後，那還有一位皇子三位公主呢！夫人以前也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都嫁了人的，再伸手去管娘家事，那可就招人嫌了！”

她沖著顧燕氏笑的眉眼彎彎：“您說，是不是這麽個理兒？”

顧燕氏臉色頓時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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