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睿親王府自打開府之後最為熱鬧的一個年節，前兩年燕西舟都是在參加宮宴之後直接留在宮中，第二天給帝後拜年之後就回府。他也不去其他人家，最多只在年初二的時候接待謝尋四個，以及幾個關系稍微親近一些的宗親，好比榮王世子等人。

親王府到處都掛起了喜慶的紅燈籠，也只比他們大婚之時稍稍差一些而已。包括福管家在內，管事下人們都穿著紅色新衣，這也是顧雲思年前便賞賜下來的，每人都做了一身新衣。

等二人回府更衣之後，笑呵呵的福管家讓廚房將早已準備好的年夜飯給送了上來。宮宴準備的自然都是好東西，只是也沒哪個真會去宮宴上大吃特吃。尤其是那些肉類放的時間稍稍久一些就會凝結出一層油花，一看便倒盡胃口。顧雲思已經是得到了特殊優待，又給她添了幾樣冷熱都可以入口的。只是顧雲思也是真的吃不下去，這當口還真是有些餓了。

“福管家也一起吧！”顧雲思笑著招呼，福管家雖然自稱奴才，可他本是燕西舟的伴讀，兩人私下裏的關系極好，顧雲思自然也不會真將他當成下人看待。

福管家也不虛假的客套，笑瞇瞇的就坐了下來。有了他的加入，紅雀和紅鴿也都跟著坐了下來，雖說只敢坐一小塊地方。

尚在府中住著的袁劍卻是沒出現，顧雲思也沒堅持。年節這等團圓之日對於袁劍來說恐怕並非好日子，何況她這張臉與已經過世的母親太過相似，袁劍不願意看到也實屬正常。

顧雲思喝了一小碗香濃的魚湯，又吃了幾樣可口的素菜。最後還在燕西舟的堅持之下用了幾個精致的餃子。

“當初皇嫂過門的頭一個年節，參加宮宴之後回了皇子府，她親自下廚帶人給我們包了餃子。皇兄一個人就吃了整整三十個，撐的都走不動道，嚇的皇嫂差點去請太醫。”燕西舟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年幼之時僅有的那點幸福回憶，都是跟皇兄皇嫂在一起。皇兄那般愛重皇嫂，除卻感情之外，也因為皇嫂給了他們兄弟二人一個家。

顧雲思促狹的一笑：“殿下吃了多少個？”

燕西舟面上迅速閃過一抹尷尬之色，倒也沒敷衍她：“十二個！”皇嫂包的餃子個頭可不算小，按照那時候的飯量他最多也就只能吃上七八個。說皇嫂急的差點請太醫，其實並不是為皇兄，而是因為他。

福管家笑瞇瞇的道：“家母尚在之時，也是每年都是親自下廚包了餃子，守歲之時好填一填肚子。家父也是最好這一口，加之我們兄弟姐妹幾個，家母不得不每年都備下不少山楂丸子，等我們吃多了好消消食。”只可惜慈母嚴父也好，兄弟姐妹也罷，最終只留下他一個孤零零的活著。

顧雲思知道這時候福管家難免會想起枉死的家人，只是她並不會出言寬慰，福管家也不需要別人的安慰。只笑了笑的，道：“三歲之前有兩個年節是在邊關度過的，頭一個不記事，第二個倒是恍惚有印象，好似也是要備上餃子守歲。外祖家裏人多，都是胃口大的，來的還不止是袁家人，這餃子至少也得準備千八的。只記得年三十一大早就得開始準備，不止是廚子，府中的丫鬟小廝婆子，就連外祖一家子也都親自上手。”只可惜，袁家人就沒有擅長廚藝的。他們幫的都是倒忙，軟塌塌的面團對他們來說著實太過艱難，還不如讓他們提刀上馬找敵人廝殺一場來的簡單。

她也就這麽點記憶，再後來等去了鄉下，頭一年那些人也不敢怠慢她，可是那邊並不是吃餃子，多食用糯米粉做成的鹹甜口的湯團。鹹的可以用臘肉筍丁鹹菜做餡兒，日子過的難一些的就直接切點鹹菜拌點葷油。甜的有直接放糖的，只不過糖貴，放的就少。也有用各種豆餡兒拌了糖做餡兒。

頭一年她得了不少人家送的湯團，可惜她並不愛這一口。鹹的尚且可以吃上一兩個，甜的就膩口了。再等第二年，發現她幾乎被顧家給徹底拋棄了，就連這東西她也得不到了。

不過都是過去的往事了，顧雲思如今想起來也不會覺得難過。

當初她也不曾為此難過。

紅雀倒也有話可說，可紅鴿卻是從人牙子手裏買回來的。年幼之時就被重男輕女的爹娘給賣了，也算是無根之人。還在家中之時的日子也從來不好過，年節之時的確也會包些餃子，可從來都沒落到她嘴裏過，自然也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等吃飽喝足，距離午夜還有些時間，顧雲思已經有些困乏，幹脆先歇息了片刻。燕西舟也陪著她稍事休息，等兩人小睡一覺醒來不久，正好到了午夜。

就在時辰到了的那一刻，宮中的天空忽然有絢麗的煙火升騰而起。炸裂的瞬間，照亮了半邊天空。

“父皇在世之時，每年年節之時都會有煙火。”燕西舟見顧雲思擡頭看煙火，伸手攬住她，輕聲道，“煙火制造費用極高，為此國庫每年都要支出一大筆銀子。皇兄登基之後，這煙火也就取消了。倒是朝中有幾個老臣對此很是不滿，後來被幾個武將扣上了勞民傷財的帽子，這才無人敢再多嘴。”

今年的這一筆煙火的支出，其實是親王府和帝後自己掏的腰包。如今邊關戰事未平，百姓對戰爭的懼怕難以消除，如今多了一場煙花盛宴，也算是讓百姓能安安心。

煙火並未持續太久，不過也足夠顧雲思一飽眼福。

這一折騰不免有些餓了，廚房這回送上來的是水餃。顧雲思也沒敢用多，又歇了半個時辰這才回房歇息。

第二天一大早，顧雲思與燕西舟二人便起身入宮。帝後一家子上下全都已經收拾妥當，就等二人一同用早膳。

“等會兒雲思與本宮一同去見一見京中的那些女眷吧！”端慧皇後笑盈盈的道，玉芳公主三人都不耐做這事兒。去年顧雲思也尚未嫁過來，她也只能作罷，今年倒是有伴了，“婉兒也一同過去，本宮今年總算不用一個人捱著了！”

顧雲思和姜婉兒聞言自然也不會拒絕，當下也就笑著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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