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這大長公主那頭的年禮可要重一些？”福管家笑著問道 。以往他安排給大長公主府送的年禮自然是除了帝後之外最重的，可那時候大長公主面上對自家殿下那可是親熱周到的很。可是今年大長公主不止是是不給王妃的臉，甚至連殿下的臉也給打了。即使這是王妃頭一年送年禮得往上添加的厚一些，然而福管家可不認為自家王妃娘娘是個肯吃虧的，送年禮這頭說不得就有什麽改動。

顧雲思笑了笑，眼底卻是帶著幾分冷意：“就按照往年的走吧！皇姑最是疼愛殿下，何況誰不知道大長公主最是疼惜小輩，若是送禮送的太厚了，大長公主到時候回禮反倒是要更重一些。”

福管家笑瞇瞇的應話道：“您說的對，是奴才想岔了！都是實在親戚，若是特意往厚了送，倒是顯得生分了。”

三言兩語的就確定了下來，其實顧雲思還真不是缺少這點東西。但凡大長公主表面上做的好看那麽一點，她都不介意將她當成正經長輩敬著，逢年過節的都準備厚禮奉上。左右不過是些財物罷了，又能如何？

可自打她跟燕西舟定下親事開始，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這位大長公主就光顧著給她添堵了。真當她顧雲思是好脾氣的，這一次次的打臉，她還真能好聲好氣的再將自個兒的臉湊上去讓人打？她敢肯定，大長公主這段時日的安寧，指定就是在等著送年禮這時候再趁機發作一通呢！

左右都是要讓人賭氣的，何必浪費她的那點東西？

“福管家，我聽聞城南每年都有施粥的棚子？”

福管家笑著應道：“是！說起來這還是當初先太後娘娘尚在之時有的，城南城北百姓的日子都不好過，尤其是城南。先太後無意中得知之後，便從自個兒的私產中支出了一部分，好在冬日寒冷之時給窮苦百姓一口熱乎粥喝。後來京中各家夫人們也紛紛跟隨先太後娘娘的腳步，這一年年的，這粥棚也就堅持了下來。”

顧雲思微微頷首：“如此甚好！比照給沐陽王府送的年禮，將餘出來的那些折合成銀子，全數送到粥棚去。”

這餘下的年禮，不用明說福管家也知道指的便是此前或許應當給大長公主那頭送的那些。

心中明了，面上卻是半點不顯，只笑道：“王妃心善！奴才鬥膽說兩句，趕巧咱們親王府眼見著也要添丁進口，也是一樁大喜事。不如以為小主子積福的名義，再多捐一些糧食過去？”

顧雲思這一回卻是並未直接應下，只是皺眉半晌，這才問道：“福管家，按說這幾年大周百姓的日子也好過了不少。這天子腳下，城南百姓的日子就難成那樣？”

“倒不是如此！”福管家倒也不覺得奇怪，王妃回京滿打滿算也就一年有餘，而且身為女子多數都在家中待著。就算出門也只是在城東，連城西去的也少。對於城北和城南，恐怕這一位都沒去過，不知情也是應當。

當下也就不吝嗇於細說一番：“這京城慣有東貴西富，北貧南賤的說法。城北和城南住的多為尋常百姓，一些小門小戶的人家也會選擇在城北。住在城南的多是家中一貧如洗，只靠出賣苦力或是其他為生之人。只是在京中討生活也不容易，就算肯出賣苦力也無法讓一家子都填飽肚子。且每年都不少在家鄉過不下去之人，若是入京，也會滯留在城南。再有不少家中長輩因各種緣故過世，只餘下無法做工養活自己的孩子。久而久之，城南也就聚集了不少乞兒。故此，京中百姓的日子，其實也算不上太好過。”

“城南有不少孤兒？”顧雲思皺起眉頭。

福管家也拿不準她此言何意，倒是有些懊悔自己說的太多。不過也不敢糊弄，只得應道：“是！”

“可有遮身之處？”

福管家暗嘆一聲，約莫已經猜到了王妃的想法：“一半之數，無！”

顧雲思若有所思，福管家又是暗嘆一聲，到底主動開口滿足了自家王妃娘娘的心思：“冬季是最為難熬的日子，每年都會因寒冷饑餓死去不少人，尤其是老幼。這幾年有免費的粥水，倒是餓死之人少了不少。”京城的冬天可不算暖和，親王府自然可以燒地龍，可城南的那些可憐人有個棲身之處就算不錯了，哪裏還能指望有多暖和？勉強填飽了肚子，卻是不一定抵得過寒冷。

不過，填飽了肚子，好歹提高了生存的幾率。

顧雲思眉頭微蹙，卻是並未再繼續糾結此事。有些事情可做，卻是要先確定如何去做。有些事情只不過是隨手之勞，若是做的不好只會被說成是沽名釣譽，說不定還得招惹上麻煩。可若是做的好了，立刻就成了“心善”，於名聲大大有益。

她確實不大在意自己的名聲是否夠好，可對親王府，對燕西舟和孩子好的事情，她卻是願意去做的。

更何況，遲早有一天她跟顧家是要反目成仇的。如今讓自己的名聲好聽一些，到時候也能主導輿論站到自己這一方。

“周家夫人那頭莫要送太過貴重之物，只比照周修撰可承受的範圍之內即可。莊子裏送來的新鮮蔬果肉類可多送一些，筆墨紙硯也準備兩份。我記得上回南邊送了極品生宣過來？給周修撰送一份過去。”顧雲思看到禮單，將給周修撰府中的年禮更改了一番。送了年禮過去對方也是要回禮的，給周修撰那頭的重了一些。她這邊倒是沒問題，可是周修撰那頭要回禮卻難了。若是回的太輕，他們心裏難以接受，就好似在饋贈一般。若是按照她送的回，將整個周家都賣了也沒那底氣。

福管家笑著應下，他這都是比照往年給安排的，細節上如何調節那都是王妃要做的。畢竟往後這些都是王妃要做之事，他這當管家的在往年沒正經主子之時只能接手，若非王妃有了身孕，他都恨不得這些事情他可以半點不沾！

都安排妥當之後，趕巧皇後那頭也得閑，顧雲思幹脆入宮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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