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柳夫人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讓柳蓯兮入親王府之事之前她也提過，只是當時就被皇後不留情面的給駁回了。只是她一直都沒死心，或者說，柳家所有人都沒死心。自家姑娘是皇後，柳蓯兮跟皇後又差了一輩。他們也不是沒想過將人送進宮去，可是他們沒那膽子也沒那底氣跟皇後張這嘴。更何況他們擔心一旦張嘴，說不定皇後連最後的那點體面都不肯給他們留著了。

要知道這兩年雖說柳家不得帝後看重，可到底還有著皇後娘家人的名頭。若是皇後一怒之下連這點體面也不給了，那柳家還能指望什麽？

所以，他們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親王燕西舟身上。

若是能嫁進親王府，以帝後對親王的寵愛程度，能不看重柳家？不管帝後是不是心甘情願的，哪怕只是表面上風光，對柳家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可是這一次兩次的，皇後就是不同意。柳夫人其實也很不滿，就算當年做錯了點事情又如何？她好歹也是皇後的親娘，就這麽點事情值當一直惦念著不放的？再說了，這最後不也是沒鬧出什麽大事情來，而且她都眼睜睜的看著大女兒和大女婿被他們夫婦兩個給……

許是這種不滿醞釀的時間太長了，這才在聽到皇後說不許再提親王之事之時，她才在一急之下說出那樣的話來。

再等被皇後這冷眼見著，柳夫人的心也頓時一涼。

若是再因為她情急之下的口無遮攔讓柳家倒黴，她在柳家的地位立刻就保不住。

端慧皇後只冷冷的看著她半晌，直將柳夫人看的心頭發顫，避開了她的視線，不敢與她對視。可即使如此，她心心念念想著的，依舊是她自己和柳家。

端慧皇後何等人精？一眼便看穿了柳夫人的那點小心思，心中也不瞞冷笑一聲。

都說母女沒有隔夜仇，她也不是無情之人，但凡她這個母親能稍微有點像母親的樣子，她們母女之間就不會鬧到這地步！

當然，知母莫若女，她這母親的那點浮淺心思她一早就清楚了。以前還曾為她開脫，覺得母親是嫁了人，身不由己。只可惜後來事實證明，她母親天生就是個冷血冷情的。除了她自個兒和那幾乎沒將她放在心上過的父親和兄弟之外，她母親就沒真關心的人。

她們這些女兒？不過就是為她謀得好處的工具罷了！

“柳夫人年紀也不小了，這成日往外跑萬一累著可不好了！采芩！”端慧皇後靜靜的盯了她半晌之後，終於冷聲開口。

采芩立刻應聲道：“娘娘！”

端慧皇後冷笑一聲，道：“柳夫人年歲大了，總往宮中跑也著實太過難為她了。如此，你親自將人送回柳家去，就說本宮體恤柳家，往後只逢年過節的，本宮再邀請他們入宮小聚吧。”

采芩笑吟吟的應下，還不忘拍一記馬屁：“娘娘心善！您瞧，柳夫人都高興的說不出話來了呢！”

端慧皇後瞪了她一眼，眼底到底泛起一絲笑意。

這死丫頭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也是見長，不過這話也說進她心裏去了。對付柳家人，就該這般直白的來才好。不然的話，以柳家人的厚臉皮，不把話說白了，他們會當成沒聽到。

柳夫人的臉都白了，這時候哪裏還顧得上自己被一個女官給諷刺了，只不敢置信的盯著端慧皇後：“你，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我是你母親！”驚怒之下，她連身份尊卑也給忘了。

端慧皇後冷笑一聲，只那般平靜的看著她，卻讓柳夫人陡然心頭一顫。

“如果不是因為你生了我，你以為柳家還能存在？”

這話已經是與柳家徹底的撕破臉，柳夫人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如果就這樣回去，那她在柳家哪裏還有立足之地？

不，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麽回去！

采芩將她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中，只心中冷笑一聲。

有些人，縱然活了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明白什麽叫做量力而行！但凡柳家人當初做事能夠留一線，也不會被帝後那般無視！當初做了對不住帝後之事，那就該收起尾巴老老實實的做人，偏生還上躥下跳的，妄圖得到更多的榮華富貴。事到如今還不知反省，這是還打算再爭辯呢！

“柳夫人，請吧！”說著也不管柳夫人是否同意，直接叫了兩個老嬤嬤把人給架了出去。她笑盈盈的跟端慧皇後眨眨眼，跟在後頭出去了。

這柳家那頭她早就看的憋氣了，今兒可算是能夠順順氣兒了。

饒是端慧皇後也忍不住瞪了瞪眼，眼底的笑意卻是又深刻了幾分。

“這人吶，有沒有血緣關系又能如何？同出一脈說不定就反目成仇，好歹也是養了那麽多年的，竟是還比不得身邊伺候的人！”端慧皇後輕笑一聲，自言自語道。

一旁伺候的宮女都死死的低著頭，這話誰也不敢接。在主子跟前當差的，多聽少說少應話，這才是活得長久的唯一法子。

采芩做事向來妥當，然而這一次的事情卻是皇後吩咐的，她去柳家之時自然也沒太遮掩。在她從柳家離開不到一個時辰之內，柳家得罪了皇後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說什麽逢年過節再請他們入宮，這分明就是在警告他們，不得宣召不得入宮求見。

“皇嫂能忍到今日也算是難得。”顧雲思聽聞之後只一挑眉，對皇後的做法極為讚同。

就算沒有娘家幫襯又如何？皇長子和二皇子都已經長成，景文帝對皇後也是敬愛有加。宮裏這兩年也因為各種原因多了幾個人，可從來不得景文帝喜歡。皇子公主皆是皇後所出，看起來悠閑實則手中權勢滔天的親王殿下又將她當成母親那般敬重。皇後的地位妥妥當當，只一個柳家，除了會給她拖後腿，處處算計她之外，還有什麽用處？

燕西舟頷首，他家小王妃說的極是！柳家那麽一窩子的蠢貨，不早早處理了，難不成還留著來礙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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