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人早早的起身，福管家親自送了早膳進來，垂手站在一旁，笑瞇瞇的道：“殿下，王妃娘娘，可允許奴才先將外頭之事說上一說？”

兩人等了一晚上，當下也不急著用膳，只讓福管家先說來。

福管家果真是個願意說八卦的，得了允許之後就笑瞇瞇的描述了起來，那場面可謂是活靈活現。

福管家和親王府的人做事都是隨了燕西舟這個當主子的，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追求效率。甚至沒等入夜，該知道之人已經都知道了。尤其是那些言官，對言官來說這些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的證實。他們本就是靠著一張嘴，只需要確定這傳言確實是有就成。至於到底是不是事實，自有人會去證實。

所謂無風不起浪，只消市井有傳言，那就意味著這事情有那麽一點可能是真的發生了。如此，他們就可以盡情的彈劾。

也是因為如此，言官就成了帝王和朝廷大臣們眼中最為可惡的存在。成天盯著別人，只要有半點不妥當之處他們就要不停的彈劾，著實令人難受。

不過這習慣此次倒也是讓他們很是滿意，也算得上是幫了他們一把。

今天早朝之時，幾乎所有的言官都上了折子彈劾顧將軍。

福管家笑瞇瞇的道：“其中用詞最為嚴厲的便是秦禦史，聽說有為顧將軍出頭的那些將領們，全被秦大人一個人給堵了回去。秦大人直接說男子有外室算不上罪不可赦，可如同顧將軍那般為了虛假的專情還得了先皇稱讚的行為卻是無法容忍！那是欺君！”

事關先皇，恐怕有心想要為顧將軍開脫之人也要再掂量掂量，畢竟跟活人還能爭辯，早已駕崩的的先皇，他們還能有何可做的？

福管家感慨道：“這一回顧將軍可算是吃了個大悶虧了。”

事實上，事情比福管家說的還要嚴重幾分。主要也是這些年顧將軍的敵人不少，景文帝登基之後忠誠於他的人也不少。這些臣子也都是會揣摩帝王心思的，從表面上看這兩年對顧將軍一如既往的看重，可他們也忍不住會猜測景文帝其實已經在想著打壓他了。

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一種試探，分出一部分人來彈劾顧將軍，若是被訓斥回來，他們也只能暫時偃旗息鼓。

然而，景文帝的反應卻是讓他們心頭一喜。

猜中了！

雖說彈劾的折子上了一堆，可是景文帝卻是不痛不癢的訓斥了幾個大臣，可最後還是“礙於”言官們的強勢，尤其是秦禦史，到底還是開口說了要讓人去徹查。

這就是景文帝的一個態度！

作為帝王，他本就不能將自己的情緒表現的太明顯，言行舉止都有特殊的含義。這些朝廷大臣對解讀帝王隱藏在平和言辭下的內在含意很有一套。若是真的不打算朝著顧將軍開刀，那麽就該當眾呵斥顧將軍一通，再罰俸祿一年半載的，最嚴重或許還會直接暫停職務，讓他賦閑在家禁足一個月半個月的。倘若真是如此，那就意味著顧將軍依舊是安全的。

然而，景文帝最後點頭同意的，是徹查此事！

這也就意味著，景文帝對顧將軍所做之事很是不滿，決意要追查到底，這才只呵斥了彈劾的大臣，卻並未作出任何懲罰之舉。

饒是顧將軍向來鎮定，等下了朝之事也是臉色有些難看。然而更讓他臉色大變的事情，是在他回到顧家之後。

顧燕氏自然已經收到消息，如果說之前吳姨娘進門對她來說已經是一次巨大的打擊的話，那麽這一次鬧出來的事情對她來說，無疑就是滅頂之災！

這些年來，她一直都以牢牢的把住了顧將軍的心，顧家內外只她一人而自豪。因為顧雲思的歸來，夫妻二人鬧出了點矛盾，為了打壓她的氣焰，這才弄進了一個吳姨娘。此事顧燕氏在事後也想明白了，再暗中觀察了顧將軍對吳姨娘的態度，也知道他壓根沒將人放在心上，當真只不過是個工具罷了，她也就按捺下了內心的那點怨恨。

左右不過是個妾，而且還是個不得寵的妾，留著就留著吧，多張嘴吃飯罷了。

然而，今日一大早她卻聽聞，顧將軍竟是在外頭有外室！

有外室倒也罷了，那外室竟然還為顧將軍生下兩子兩女！

幾乎要將她逼瘋的是，那外室生下的長子竟是比她的翼哥兒大了幾乎一歲！

前頭有個嫡長女，這已經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這一年來的鬧心事情，哪樣不是因為那個嫡長女？可到底只是個女兒家，如今已經將人給嫁了出去，往後就算不得顧家人，顧家的一切都將會是她兒子的！

然而庶長子？這叫她如何能忍？

“翼哥兒啊，你父親這是要逼死咱們娘兒幾個呢！我還一心當他是個真心人，還時時自誇你父親專情，這些年也獨我一人！卻不想他竟是已經在外頭養著外室，這一養就是十幾年，居然現在還多了個庶長子！”顧燕氏哭的眼睛都腫了，此事對她的打擊遠不是當初吳姨娘進門可以相比的。光是想起當初說的那些自誇之言，如今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往後她該如何出門見人？

顧無翼的臉色也很是難看，他原本是顧家的嫡長子。縱然有一個嫡姐在，可到底只是嫡長女不是？女兒家嫁出去了就算不得顧家人，這顧家也只能是他來繼承。

如今倒好，忽然間他就多了一個庶長兄，嫡庶之爭難道還少見？

“母親，不要哭了！我們如今該考慮的是父親若是將人接進門來，當如何將顧家牢牢的掌控在我們手中！”顧無歡輕嘆一聲，如今也就是她還能保持冷靜。

顧燕氏的目光陡然狠厲了下來：“想進門？他休想！”

顧無歡無奈，卻也知道此時她的心情，只能輕聲給她分析：“母親，若是此事並未鬧到如今這地步，您身為主母，再有姑祖母相助，外室想要進門也難。何況這麽多年父親都不提，想必也並未想要讓外室在這幾年就進門。只是事到如今也算得上世人皆知，父親到最後肯定會將人接進門。退一萬步說，就算外室不進門，那幾個孩子恐怕還是會被接進顧家的。”

縱然不忍，她卻也只能狠狠心，提醒道：“母親如今還是莫要再為父親之舉哭泣的好！擺在母親跟前的，還有兩件大事須得母親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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