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尚有長輩前來，竇月牙幾個雖說還有些不舍，可到底沒再多逗留。這種時候總該跟著規矩來，這點淺顯的到底她們還是懂的。

顧雲思只將她們送至門口，是顧無歡替她將人給送了出去。幾人有時間稍事休息一番，顧燕氏就已經到了。

接待與自己同輩好友之時，顧燕氏可不出面。不過緊跟著要過來的是有些交情的各家夫人，按照規矩是當家主母來接待的。當然，若是嫁的只是庶女，當妾當姨娘的親生母親自然沒資格出現，可同樣的，當主母的嫡母也無需為了一個庶女出面。若是那庶女得寵，主母願意如此相待也不算失禮。

只不過顧雲思是原配所出的嫡長女，於情於理顧燕氏都得出面。若是她不提前過來等候，到時候丟了顏面之人只能是她自己。

“夫人！”顧雲思微微一笑，面上不見半分疲憊。

顧燕氏點了點頭：“可歇息夠了？”

顧雲思笑了笑：“有歡姐兒相助，雲思並未累著。”

“那便好。”顧燕氏道，“雖比不得大婚之日，不過今日也不可輕忽。待會兒要來給你添妝的都是平時疼愛你的那幾位，按照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接下去之事該由我來出面，你可有異議？”

顧雲思笑道：“夫人能為雲思出面，雲思心中已經是感激萬分。”

“既然是規矩，那便按照規矩行事。”顧燕氏淡淡的道，言下之意卻是明晃晃的在告訴她，她不過只是為了規矩行事，絕非是因為顧雲思這個人。

顧雲思自是明白她話裏意思，只微微笑了笑，卻並無多言之意。

顧燕氏看著她如此淡然從容的模樣，眸色稍稍沈凝了一下，忽然看向顧無歡：“歡姐兒，你先出去，母親有話要與你長姐私下說。”

顧無歡眉頭輕輕一蹙，卻在無意間看到顧燕氏的手攏在衣袖之內的動作之後停頓了一下，而後果真起身，道：“如此，那女兒便在院中走走，正好歇息片刻。”

等人出去之後，顧燕氏才看向顧雲思，將手中的東西放置在顧雲思跟前：“此物原本該你生母交於你，只不過……好歹我也是占著你一個嫡母的身份，便由我來給你。不過也只是如此罷了，晚間你可私下看一看，待明日此物也要帶往親王府。至於該如何用，且等你看了便知。”

顧雲思楞了楞，這應當是一本書籍。約莫只有她巴掌大小，厚度倒是有一些，也不知道到底是何……腦海中驀然掠過一物，她頓時瞪大了眼睛，想起了她在鄉下之時去過的那幾場婚嫁宴席，頓時就猜到了手中這書籍到底為何物。

立馬就像是被火燒了似的，燙的讓她心裏發慌。

這，這……原來要嫁人娶親之前還真的都得看這東西？這，這可真是……

不過饒是如此，她面上卻並無表現出來，只是動作稍稍有些僵硬。如此反應倒是讓顧燕氏認為是正常，要說起葷素不忌的，那些鄉下婦人們的做派也算得上了。顧燕氏多少也猜得到顧雲思在鄉下應當也參加過婚宴，要說真有多清楚怕是不可能，不過多少也該猜得到一些。故此顧雲思的反應才是正常的，倘若她真裝作一無所知，那才會讓顧燕氏覺得虛假。

“有些事情也本該是你母親需要做的，不過我如今也跟你粗略的說一遍。以你的聰慧，想必有些事情等你嫁過去之後很快就能融會貫通，上手也不會難倒你。”

顧燕氏道：“嫁妝是女子立足之本，等你嫁過去之後，縱使你嫁的是親王府，可你也要記住，你的嫁妝只能由你自己做主，哪怕是親王也不可讓他沾手，可記住了？”

顧雲思笑了笑，卻也乖巧的應下：“雲思記下了！”

“既然是嫁過去當正妃的，那就拿出正妃的姿態來！你是顧家嫡長女，顧家便是你的後盾。就算是親王殿下，也斷不敢無視我們顧家。日後若是真受了委屈也無需憋著忍著，顧家嫡長女就該有嫡長女的傲骨。”

“除此之外，王府的內務你也該早早接手。親王如今只娶你一人，可是誰也不敢保證新人何時就進了門。故此，王府內務你抓在手中，再盡快有個孩子，確定了世子之後，縱然再有新人進府，卻也無法撼動你的地位。”

顧雲思微微抿了抿唇，忍住了反駁的沖動。

她並不認為燕西舟會做出那等事情來，只是就像是顧燕氏說的那樣，誰也不敢保證！如今燕西舟說了不會再有其他人，可若是有了呢？她又能如何？男子要納妾，身為正妻只能咬著牙忍下，說不得還要主動為對方解決問題，好讓對方的妾室可以順利的進門……

顧雲思猛然回神，背心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居然被顧燕氏的三言兩語給影響了，差點就當真陷入到燕西舟會納妾這種想法中去了。

“你母親留給你的嫁妝，你且……”

“夫人！”顧雲思驀然打斷了她的話，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夫人能如此為雲思著想，雲思心中萬分感激。前些時候雲思對夫人有些誤會，所幸夫人心胸寬闊，不計較雲思的過錯。如今想來，雲思心中卻是有些愧疚。”

顧燕氏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最後眸色微沈：“你很聰明，很多事情想必你也明白……的確，你誤解我，我同樣也不喜你。這一點，想必你也知曉。”

顧雲思笑了笑：“夫人快人快語，雲思無言可對。”

顧燕氏淡淡的道：“如今我依舊不喜你，你也該明白。只不過喜歡與否並不能改變我們是一家人的事實。我為顧家婦，爾為顧家女，不管哪個都該為顧家多多著想。所以，即使我再不喜你也只是你我之間之事，不管是你還是我，都不該讓外人看了笑話。”

顧雲思笑道：“夫人所言極是。”

也僅僅只是說說的罷了！外嫁之女便是他人家的人，何況袁家的絕後和她母親的死既然另有蹊蹺，那麽她就敢肯定顧燕氏也一定與此事有關系。

只這一點，她們永遠不可能成為所謂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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