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周的習俗，嫁妝並不需要提前一天就送往夫家。反倒是在前一天會有親朋好友上門給新家娘添妝，準備好的嫁妝是要放在閨房之中教人看的。嫁妝越是豐厚，也就越發體現待嫁女子被看重的程度。同樣的，嫁妝也是女子嫁進夫家之後地位的體現。越是豐厚的嫁妝，女子就越是有底氣。

不過如今有些人家為了充門面，準備嫁妝之時也多會準備一些看起來貴重卻是用處不大之物填補進去。只是那些東西也都是貴重的，為了撐場面的東西，就算是看出來了也無人會在這當口說嘴，哪家嫁女之時多多少少也都會如此，端看多少而已。

她們也不是不知道顧雲思的嫁妝豐厚，自打顧雲思歸來之後這傳言就不曾斷過。據說袁家的家產全都落在了顧雲思手中，當初太後尚在之時出的手，袁家的分支最後也只撈了口湯喝。

更何況當初袁家留給顧雲思生母的產業也不止這些，就連嫁進袁家的媳婦也留下了一半的私產，剩餘的那一半還是顧雲思的生母堅持才送回她們娘家的。

縱然前些年不少被處理掉換成了銀票，可再加上顧雲思生母的那些嫁妝，哪怕是放在京城這種貴人遍地走的地界，還是非常可觀，讓人羨慕的。

然而她們即使是知道，卻也沒敢想竟是可以豐厚到這等地步！

打開的箱子裏放置著的各種珠寶首飾，每一樣都是精致萬分，質量上乘。還裝著一整箱的東珠，每一顆都散發著柔和的光澤。成色極好的各色寶石也有一箱子，每一塊都會能得到女兒家的歡心。

在這些箱子一旁還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溜的小箱子，這裏小箱子裏裝著的都是石塊，銀兩，銀票，房契地契。石塊代表的是田地，只消一眼看去，竇月牙兩個便能估摸出個大概來了。

這個估價讓兩人頓時倒抽一口涼氣，這，這也太豐厚了吧？

就單單擺放在這裏的嫁妝，恐怕就是一個小世家的全部家底了。而且以他們對顧雲思的了解，放在表面上的東西恐怕就是按照規矩準備妥當之物。好比珠寶首飾，金銀田地，至於其他貴重之物，沒要說道的她也就沒拿出來之意。

不過就算是心知肚明，她們也沒不知眉眼高低的追問。更何況此刻她們已經被顧雲思的嫁妝給嚇著了。

“緊跟著你之後嫁人的，怕是要恨上你了。”竇月牙收拾妥當心情，笑嘻嘻的說了句實在話。

林琪蓉也笑了起來：“可不是？有顧姐姐的珠玉在前，緊跟在後頭嫁人的那一個指定是要被比下去了，難保心裏會如何不痛快，怨恨上也在情理當中！”

竇月牙向來都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連忙問道：“我好似記得四月是哪家姑娘也要出嫁來著，倒是收了帖子了，一時間還真想不起來，你可還記得？”

林琪蓉想了想，道：“四月好似是吏部侍郎家的姑娘要出嫁，應當是嫡次女。也並不算高嫁，何況那侍郎家也並非是有底蘊之家，嫁妝原本就比不得顧姐姐，沒嫉妒的道理。”

地位相當的人才有資格嫉妒，地位相差懸殊，所嫁之人相差也是極大，何來嫉妒的資格？

竇月牙點點頭，卻聽林琪蓉又道：“不過我記得趙家有女入夏之前也要出嫁，嫁的還是還是侯府，並非繼承侯位的那一支。也沒相差太長時間，若是真要說對比的話……怕是趙家人那小氣的脾性，是要記恨上顧姐姐了。”

顧雲思微微一怔：“趙家姑娘？”

竇月牙掩嘴笑道：“顧姐姐想是沒見過，不過顧姐姐見過她同胞妹妹！便是頭回去我家之時，處處跟你作對的那一個。她胞姐比我們大一歲，自小定下的親事。原本是去年就該成親的，只不過前兩年男方的祖母過世，於是守孝三年，這才將婚期往後推了一年。”

林琪蓉輕咳一聲：“想必她定會後悔不早些嫁人的。”早早的嫁了的話，何必被人拿來做對比？

顧雲思笑了笑，並未加入兩人話題的意思。被人拿來做對比並非是她所願，不過即使知道會被人記恨她卻也沒遮掩之意。

“長姐，不若換幾樣東西放在房中？”正好聽到這話題的顧無歡見林琪蓉和竇月牙在說笑，忍不住站到顧雲思身旁輕聲建議。

也是她給忘了，不然的話也不能讓長姐真將這些東西都放在房中晾曬出來。

顧雲思微微搖頭：“即使今日不放，明日出門之時依舊會被人知曉。”

顧無歡暗嘆一口氣，這個道理她也是懂的：“只是長姐難免會被人說道幾句。”

“嫉妒之人只不過是因為比不過罷了，何必在意？”顧雲思淡淡的勾唇，“更何況，夫家不同，全無對比的需要。若是有人作繭自縛，與我又有何幹系？”

顧無歡微微一怔，倒也的確是這麽一回事。

既如此，此事也無需再提及。竇月牙跟顧無歡的關系也算不錯，林琪蓉倒是對顧無歡算不上熱情。想起林琪蓉的喜好和脾性，竇月牙稍稍有些尷尬。

這滿京城的找個遍，大概也就只有竇月牙這個家夥會將對對方的容貌好壞的喜惡表露出來了。

四人又說了會兒話，陸陸續續的就有人來了。

武露是緊跟著到的，與她一同前往的便是之前顧雲思幾人還在說的戶部尚書趙家的姑娘。不過看武露跟人面和心不合的模樣，無需相問便知兩人指定是在路上或是門口遇上的，而非約定好了一同過來的。

顧無歡替顧雲思在房門口迎了兩人，她們也都知曉顧無歡的冷淡性子，見她肯如此已經是有些吃驚了。

陸陸續續的，跟顧雲思關系不錯的幾家姑娘也到了。禦史秦家，武安侯府，謝家。

讓顧雲思意外的是，蘇家姑娘來之時竟是還是還與兩人同行！

一個赫然便是夏家五姑娘夏薇，另外一個有些面熟之人，顧雲思稍加思索，頓時有些訝然的微微挑眉。

這分明就是兵部尚書府姜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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