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顧將軍希望在她出嫁之前與她緩和關系，故此讓一家子經常團聚所不同的是，顧燕氏固然也有交好的心思，畢竟燕西舟能為她的長子帶來極大的好處。可她卻很少主動找顧雲思，也一改之前的露骨，只慢條斯理的做著一個當家主母該做之事。如果不是足夠了解顧燕氏的為人，顧雲思都快以為這人是毫無所求的了。

不過這樣也好，顧雲思也不欲在出嫁之前再因為顧燕氏讓顧家鬧出點不好看來，到時候她臉上也無光。一切恩怨，還是等她出嫁之後再說吧。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到時候就算顧家再有什麽齷齪也沒人敢牽扯到她頭上去。

也是因為各有想法，所以兩人的反應非常一致。有事情可以坐到一起心平氣和的說話，沒事的時候各過各的，左右都是自個兒一個院子，離的還不近，都是眼不見為凈。

所以，陪程顧氏說話之時聽說顧燕氏來了，顧雲思的表情依然很平靜。

“夫人安好！”見人進來，顧雲思已經起身見禮。

顧燕氏上前虛虛扶了她一把，微微一笑：“都是自家人，雲姐兒無需多禮。”

顧雲思也就從善如流的起身，等顧燕氏給程顧氏見禮坐下之後，這才跟著到一旁坐下。程顧氏一直都盼望家宅安寧，左右她留在顧家的時日不多，順著程顧氏的心意也無妨。顧燕氏想必也知曉她的用意，能這般平和對她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見她們如此，雖說依舊疏離，卻不若之前那般針鋒相對，程顧氏眼底果然多了一絲滿意之色。她年歲大了，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家人和和順順的。她也知道讓顧燕氏和顧雲思跟親母女一般相處只不過是妄想，一如現在這般能夠和睦已經讓她足夠滿足了。

“過來可有事情？”程顧氏喜靜，顧燕氏最近也在忙著顧雲思大婚之事，若無要事她還真不會過來。

顧燕氏笑著道：“是！祖宅分支那頭的人再過上三五日也該到了，來的還有分支的老太太。侄媳記得您往幾年一直在念叨，這才來問一問，可要將他們安排在您近一些的院子？如此，您也可有個說話的伴兒。”

程顧氏聞言卻不如她預想的那般開懷，沈默了片刻，這才淡淡的道：“顧家自有安頓賓客的院落，按照規矩來便是。何況，你才是顧家主母，這些事情你自行處置即可，卻不用顧忌到我。”

話雖如此，可在場的也都明白程顧氏這是不想親自招待分支的老太太了。

顧燕氏也猜不透她為何忽然改變主意，不過她也知趣的並未追問。只又說起了為顧雲思準備的添妝。之前因為嫁妝之事程顧氏沒給她留臉，事後顧燕氏也並未鬧騰，只重新又準備了一份嫁妝。這一回準備的很是妥帖，程顧氏和顧將軍都很是滿意，對於顧燕氏之前所為他們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的就當過去了。

嫁妝是顧家出的，這一回的添妝卻不同，這是顧燕氏自己掏的腰包。

顧雲思對她會給自己的添妝也不大放在心上，她跟顧燕氏又不是能和睦相處的，如今這狀態不過也是抱著自己的目的，暫時不得不為之罷了。顧燕氏在嫁妝上不難為她已經足夠了，至於這添妝，左右不過是些頭面首飾之類的罷了。

果然，顧燕氏說的就是準備了兩套頭面。這添妝也就是走個過場，她能掏出這點東西來已經讓程顧氏和顧雲思意外，倒也不計她身為名義上的嫡母看起來稍顯小氣。再者，顧雲思對她的東西可是沒半點覬覦，就算是給了她，約莫也就只有扔在庫房壓著這麽一個下場。當然，若不是宮裏賞賜之物，大概最後她會送人吧。

趁著氣氛正好，顧燕氏笑盈盈的問起程顧氏來：“這添妝也只是暫定的，也是打算看了幾位長輩送的之後再做最後決定，總不敢越過了長輩去。”

程顧氏臉上的笑容有瞬間的凝固，顧燕氏這分明就是在試探她會送顧雲思何物。

顧雲思垂眸淺笑，這是擔心程顧氏在添妝之時會給的太過豐厚麽？也是，程顧氏當年的嫁妝或許沒太多東西，可這些年她與先太後的關系都很是親和，她在處理生意上也是個出色的，想必這些年也沒少攢下私產。顧燕氏這是擔心程顧氏將她的那些私產偷偷塞給她麽？

程顧氏有同樣的想法，她私產的確不少。如今也是自己的侄兒在給她養老，等日後她兩眼一閉，這些私產無疑都是要給顧將軍的。在顧燕氏這婦人看來恐怕那就等同於是顧家的私產了，這便惦記上了，生怕讓顧家資產減少麽？

“小輩當中雲姐兒是頭一個出嫁的，入的還是親王府。你若是不提我倒也沒註意，不過如今想來，倒是該給的多一些才行。此事我待重新研究一番，不拘鋪子莊子田產，金銀亦可，多留些給你壓箱底才好，免得到了親王府之後花銷太大再不湊手。”

顧燕氏的身子驀然一僵，可表情卻是沒有半點變化，笑道：“姑母說的極是！哎，說起來雲姐兒才回來沒多久，這轉眼卻又要嫁人，倒是讓人有些舍不得了。”

顧雲思輕笑一聲，道：“夫人有心了！不過即使是嫁了人，離顧家也不是太遠。等有空閑，雲思也能時常回來探望姑祖母和夫人。”

顧燕氏笑道：“等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了，哪能時常往娘家跑？雲姐兒有這份心，我跟你姑祖母也就滿足了。不過血濃於水，這親情確是不會斷了。前兩日我還聽說濤哥兒因為長姐要嫁人躲在被窩偷偷的哭呢，最後還是身邊伺候的小子相勸，說是離得近，大姑娘又是個關愛弟妹的，指定歡迎濤哥兒去親王府游玩，這才將將勸了回來。”

顧雲思眼底的笑意逐漸加深，嘴角的小梨渦更是歡快動人。她似笑非笑的看了顧燕氏一眼後，輕笑一聲：“濤哥兒是個好孩子，雲思也是喜歡的緊。”

卻是半點都沒有順著她的意思，說出歡迎弟妹常去親王府走動的言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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