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將軍再氣卻也不會在這時候給顧燕氏臉色看，只是冷冷的看了顧燕氏一眼後，便收回視線。顧燕氏心頭一涼，原本就有些牽強的笑容頓時更加的生硬。這一幕落在吳姨娘的眼中，立刻讓她滿身心都舒暢了起來。她不過只是個妾，更何況當初她進門的手段用的也不光明，在旁人看來不過也是個爬上床的。相比起那些卑賤的丫鬟，她唯一強一些的不過就是她是個良妾罷了。然而，她的身份卻同樣讓她惹人詬病，實際上她在顧家的地位也強不到哪裏去。

可越是這般她心中就越是不甘，她只不過出身比不得顧燕氏，可她卻是要比顧燕氏更加年輕，這便是資本！再美的人，看了十幾年了，總也該看厭了。顧將軍愛妻又如何？那不過是外人的傳言，不然她如何能入得了顧家？她既然能硬生生的從顧燕氏手中搶來半個顧將軍，那麽遲早有一日，她能夠將整個顧將軍都拘在自己身邊！縱然不能成為名正言順的顧夫人，那一個虛名她求不得，得了顧將軍的真心，那便是她的立足之本！

顧燕氏越是讓顧將軍厭棄，她心中就越是高興。她早已發現顧將軍與顧燕氏之間的感情並非如同外界形容的那般深厚，如此一來，她也相信只要她夠努力，這兩人之間的感情就會逐漸消磨，直至徹底消散。

只是，這個過程恐怕極為漫長，她卻是有些不想等……

吳姨娘的視線似有若無的落在一旁的顧雲思身上，有了新的思量。

磕了頭，這守歲也算是過了，一家子便分頭回了住處。按照以往的規矩，顧將軍留在了錦繡苑。看著吳姨娘難以掩飾的嫉妒，以及顧燕氏又是高興卻又帶著幾分忐忑的模樣，顧雲思垂下眼瞼，遮去眼底的幾分譏諷。

想必顧燕氏的大年夜會讓她“終身難忘”！

熬了半宿，顧雲思也的確是困乏了，洗漱過後便歇下了。只可惜年初一不能睡懶覺也是習俗，只感覺好似剛躺下不多會，便又到了起身的時候。又是一番折騰，等歇下的時候，她都有些乏了。

紅雀笑道：“姑娘這便受不住了？聽聞皇家的規矩更多，今年您可就是親王府的女主子了，這人情往來都得是您親自負責的，到時候肯定更不得閑。”

孫嬤嬤連忙補充道：“可不正是？不過老奴鬥膽說一句，得虧您往後頭上沒正經婆婆，親王身份又是貴重，宗室的人該給您去拜年才是，倒是省的您到處跑了。”

顧雲思連瞪兩人的力氣都沒有，嘆了口氣：“以前在鄉下住著之時總是會想京中這年節該是如何的熱鬧，如何讓人向往，若是自己也能一同守歲該多好。卻不想真的親身經歷，卻又覺得還不如鄉下清凈。至少無需忙的腳不沾地的，連喘口氣都得擠出時間來。”

紅雀掩嘴笑彎了眸子：“姑娘您許是不知，這還是因為您眼瞅著要出嫁，這才免去了不少麻煩。不說您剛回來，只說二姑娘，每年正月可都是不得閑的，能在府中安生待上一日就算是難得的休息了。”

顧雲思微微一怔：“果真？”

孫嬤嬤瞪了紅雀一眼，接話道：“即使如此，姑娘怕也是要收到不少邀請。不過姑娘情況特殊，您盡可選幾家不得不去的人家走一趟，這便足夠了。”

顧雲思微微頜首：“到時候若是我有不清楚的地方再問孫嬤嬤也不遲！說起來我還是一頭霧水，不如嬤嬤先說上一說？”

孫嬤嬤連忙道不敢，不過也沒再推脫，直言道：“想必夫人也跟姑娘提了，早膳過後得入宮給皇後娘娘請安，您……”

孫嬤嬤的臉色忽然一變，結結巴巴的問道：“您，您不知道嗎？可，可是夫人應當……”

顧雲思沈著臉，深吸一口氣，道：“紅雀，更衣！”

紅雀臉色發白，不敢再多言，手腳麻利的伺候九幽更衣。果然，等顧雲思剛梳妝完畢，那頭就聽孫嬤嬤來報說是夫人來請，說是到了該入宮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時辰了。

馬車已經在等候，等顧雲思上了馬車，程顧氏才關切的問道：“可是累著了？”卻是絕口不提她晚了一步之事。

顧雲思淺淺一笑：“勞姑祖母惦記，雲思想著該多多了解一下該做之事，便尋了府中老人問了問，耽擱了些許時間。”

說罷還有些忐忑的問道：“姑祖母，可是雲思耽擱了入宮的時辰？”

程顧氏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並非如此！入宮給皇後娘娘請安也不能一同出現，還有些時辰才能輪到我們顧家，不急。”

顧雲思聞言才松了口氣，笑道：“那便是最好不過了！”

程顧氏面色不改，卻是趁著她沒註意之時眼尾餘光冷冷的掃過顧燕氏。雖說顧雲思並未說半個字，可程顧氏何等的人精？只從顧雲思這只字片語中便聽明白了，這顧燕氏分明就是未將要入宮之事告訴顧雲思。顧燕氏不喜顧雲思她並不覺得意外，縱然不喜顧燕氏不夠大度，卻絕不會因此便指責顧燕氏的不是。可是顧燕氏愈發的小家子氣，竟是在這等事情上做手腳。也不是想想真讓顧雲思失了顏面，到時候沒臉的到底會是誰！

顧燕氏心中暗恨，她忘了顧雲思院中還有府中伺候多年的老人，指定是事先通知她了。心中如是想著，不經意間正好看到程顧氏那冷然的一瞥，心頭猛然一緊，背後竟是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被看穿了！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一轉而過，顧燕氏就被程顧氏那眼神震在原地！

那眼神瞬間與記憶中顧將軍冷眼看她之時的眼神完全重合！

一樣讓她心神不寧！

顧燕氏有瞬間的怔忪，頃刻間回憶起這些年的風光，想起輕易將一切掌握手中的感覺，忽然間醍醐灌頂，冷汗淋漓！

她分明手中拿著一手好牌，可如今竟是落到這等地步！

她，她是瘋了嗎？

顧燕氏深吸一口氣，目光陡然清明了起來。她擡眼看去，正好與顧雲思視線在半空相遇。

顧雲思心頭微微一怔，顧燕氏這是……

醒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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