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舟冷眼看著眾人，依舊是那副冷若冰山的模樣：“諸位大人有話盡可說，本王洗耳恭聽！”

幾人對視一眼，事到如今他們也沒了退路，幹脆一咬牙，其中一人義正言辭道：“親王殿下並無入朝為官，按照規矩，卻是不該妄自了斷我大周學子前程！然，親王殿下卻為一己之私那般對待一個無辜學子……”

“馮大人！”燕西舟的聲音不大，卻是讓人無法忽視，只一張口，就讓對方立刻消聲。他只是平靜的看著對方，就足夠讓人壓力十足，“那學子有多無辜？馮大人不如說出來聽一聽，正好本王也可以反思一番本王所做之事到底有多惡劣！”

馮大人額頭冷汗頓時滴落，他不過是想要借此機會彈劾睿親王罷了，可實際上他能不知那學子所做之事的多麽的令人憎惡嗎？之前皇上不細問，他們盡可含糊過去。可親王楞是上朝要與他們當面對質，更是直接將最為核心的問題擺到了明面上。

“這，這……親王殿下，我等在爭辯的是殿下擅自斷了學子前程之事，旁的只是小事，可容後再議。不若……”

燕西舟淡淡的道：“既然你不敢說，那本王便替你說了。”

他冷笑一聲，臉上的疤痕瞬間扭曲，如同厲鬼一般，尤為駭人。

“百味書肆本是袁家私產，當年袁家滿門只餘下原顧夫人。母後與袁老夫人關系親厚，便出面處置了這些私產，這書肆便是當時保留下來的。百味書肆有不少義舉，當年也頗得父皇讚賞。招收寒門學子，本意是為那些家境貧寒卻有心向上又有才華之人提供一些幫助。卻不想，自從袁家沒落，本王未婚妻又不在京城，有些人不免開始利益熏心，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冷眸掃過那幾個剛才叫嚷的最兇的大臣，他又是一聲冷笑：“諸位大人口口聲聲的喊著本王因為一己之私對付一個無辜學子，既如此，那本王便要請諸位好好的評評理，看看那位學子到底是如何的無辜！”

當下拿出奏折送了上去，景文帝身邊的大太監立刻下來接過呈上。等景文帝看完之後，臉色黑如鍋底。他什麽都沒說，只不過是將奏折直接扔了下去，示意這些大臣們都看一看。

站在最首的左丞相蘇老大人顫巍巍的撿起奏折一看，也忍不住黑了臉，怒哼一聲：“丟人的東西！”

緊跟著右丞相也看了，雖未開口，只不過臉色也不是太好看。

他們本是文臣，之前雖未表態，卻也是隱約支持馮大人一行。不說打壓親王，說到底這也不過是文武之間的博弈罷了。那學子自然不會無辜，畢竟親王並非那等為了一名女子便會張狂之人，能讓親王也如此震怒的，定是那學子做了些可讓親王出手卻不會讓他背負惡名之事。

然而他們也的確沒想到，那學子竟是行事那般荒唐！仗著讀書人的身份張狂一些倒也無妨，偏生那人行事無端，販賣主家之人中飽私囊，私下貪墨主家價值不菲之物卻認為是理所應當。被發現之後不但不覺得後悔，反而理直氣壯，辱罵主家，更是出言嘲諷不止！這還不算，最後竟是隱約將親王也拖下水，出言無狀。

而他們竟是為了這等品行差到極致之人而彈劾睿親王，認為他仗勢欺人，生生斷了那無辜學子之前程！

無辜？誰無辜？分明就是拿出了好處最後卻被人欺淩到頭上的顧家雲思最為無辜！無人替她出頭，睿親王作為未婚夫替她做事，何錯之有？

饒是左右丞相臉皮夠厚，看完了睿親王的折子，他們也是老臉微微發燙。

馮大人幾個雙股戰戰，心中大悔。他們不是不知道這其中必然有緣由，可是這機會著實太過難得，他們心急之下便失了分寸，甚至都沒來得及去深入調查。除此之外，這何嘗不是他們過度自信，認為憑借自己這三寸不爛之舌，以及他們的人脈，定可讓睿親王吃個大虧造成的？

正是後悔不疊之時，卻見一直沈默的顧將軍顧越忽然出列，揚聲道：“皇上，臣有本奏！”

景文帝面色稍緩：“準！”

顧將軍清冷的聲音不疾不徐的響起：“臣在此要彈劾禦史馮大人，石大人……七七四十九條罪證，其一……”

馮大人兩眼一翻，差點就暈死過去。適才他們參了睿親王七七四十九條罪證，這顧將軍轉頭就參了他們同樣數量的罪證。最讓他們憋屈的是，顧將軍所言之罪證每一條都算不得錯，偏偏每一條都不是那麽真實。可真想要反駁，他們卻又無從反駁。直將他們嘔的心口發悶，喉頭發甜，恨不得噴他一臉老血！

不消說，此事最終也是不了了之。睿親王氣勢懾人，而顧將軍身為武將卻偏偏文人出身，一張嘴比之他們從不弱半分。而文武本就不合，顧將軍大獲全勝壓著他們打，那些武將能眼睜睜的看著？最後好好的早朝差點上演全武行，景文帝卻是半點不動氣，只當看了場好戲。不過這也給了他由頭，狠狠的責罵了一通之後，神清氣爽的退朝。

事後，燕西舟也特意讓人給顧雲思送了一封書信，將朝堂之上發生之事一五一十的寫了下來。燕西舟並未女子不該知曉這等事情的概念，在他看來既然事關顧雲思，那麽她就有資格知曉。

不得不說，他這種做法頗得顧雲思的心思。再等看完之後，心中大石也終於放了下來。聽紅雀說周乾打發了身邊跟著的那女子過來回話，便將人給叫了進來。

女子名為苳娘，與之前那心思大的不同，這苳娘跟紅雀的想法倒是相似，顧雲思自然也用著放心。

苳娘顯然不是個話多的，等給顧雲思見了禮，便將周乾吩咐她來這裏回的話給說全了。

說的自然是百味書肆之事，那學子著實過於張揚，等顧雲思和燕西舟走後，周乾便將那人交給了羅二處理。羅二也不是個善茬，又確定那學子沒了前程，當時也沒留手。不過他沒敢鬧出人命來，只折斷了那學子的兩根手指，而後便將人給趕出了京城。可笑早朝之人那些大臣們鬧的天翻地覆，而他們口中所謂的“無辜學子”卻是已經被趕出了京城而無人知。

顧雲思得知此事也只是微微挑眉，咎由自取罷了，她從不會為這種人落到這等下場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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