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慕等人並未久留，她們來此也只是表明一個態度罷了。尤其是水慕的到來，以及沐陽王府的態度，就足以讓一些渾水摸魚之人偃旗息鼓。水慕是住在宮中的，說她是代表著皇後的態度也不為過。她能來，豈不是說明皇後娘娘並未因此就厭煩顧家嫡長女嗎？極有可能這門親事還是要做下去的！如此一來，之前冷眼以對的人倒也罷了，說過嘴的人都忍不住擔心，生怕自己的作為會惹火上身。而沐陽王府的態度，也代表著皇室宗親的態度。

有人後悔，自然也有人怨恨！

憑什麽到了這地步，這門親事還要繼續做下去？

京城一處精致的繡樓中，妝容精致的美麗少女定定的看著銅鏡裏那張如花似玉的臉龐，驀然起身，狠狠的把銅鏡掀翻在地。巨大的聲響在繡樓回響，卻是無人敢進來問一聲，可見少女積威甚深。

少女快步走到窗前，癡癡遙望那人所在的方向，就好似可以透過這重重障礙看到那人一般。

她不會認輸！絕不會！她不會讓他們如意的！

她死也不會！

這一夜，京中至少一半以上的人無法入睡。就連早朝之時也有不少大臣心不在焉，只琢磨著親王到底會不會去顧家提親。他們也不是沒試圖打探過親王府的動靜，卻是什麽都打探不出來。何況親王雖然不入朝，可也不知為何，他們始終不大敢做的太過。許是因為親王太得帝王恩寵吧，他們也只能如是想著。

等下朝之後，景文帝也並未開口說過什麽，甚至還因為有言官參了顧將軍一本，雖說也是老生常談的小問題，可景文帝竟是借著這個由頭訓斥了顧將軍幾句。雖說也只是不痛不癢的，並未實質上的懲處，可是這無疑是一種訊號！

——親王絕不會去顧家提親！

這個消息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京城，原本只是推測，卻在車軲轆一般轉了一圈之後就成了定論。

仍是那座繡樓中，美麗的少女在得到消息之後並未如同預想的興奮，反而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當真？可能確定？只是外頭在說的，還是親王府已經給了消息？”

“都不是！”來回話的丫鬟喘了口氣，興奮的道，“今兒早朝之時，皇上訓斥了顧將軍！姑娘您想啊，這要是這門親事還能順利成行，皇上如何都得給顧將軍一個面子不是？後頭又發生何事奴婢尚未打聽出來，不過很快兩家親事作罷的消息就傳了出來。到剛才為止，親王府半點動靜都沒有，肯定成不了了！”

少女驀然放松了下來，臉上也染上點點暈紅：“這樣最好，這樣最好！那種人哪裏配得上他？是我想岔了，那人怎會娶這樣的女子，他……”明明該娶的是，是我！

“姑娘，不好了！”少女臉上的嬌羞尚未退卻，下一刻，噩耗傳來，她已是面如死灰！

就在剛才，親王府府門大開，睿親王燕西舟帶著兩對活雁，以及令人瞠目結舌的豐厚聘禮，親自上門提親！

提親和聘禮可分拆成兩個步驟，卻也可以一同進行。顯然燕西舟不願意再等那麽久，所以一並進行。提了親，送了聘禮，同時還可請期。等確定了日子，這門親事就妥妥當當，基本上不會再有意外，只等著到了日子大婚即可。

此事之前便已經商議妥當，今日也不過是將禮走一遍。這些聘禮都會在清點之後暫時入庫，等要大婚之前再拿出來，連同她的嫁妝一同送至親王府。

顧燕氏臉上堆滿笑容，只眼底的那抹不甘如何都遮不住。今日之事她必須在場，只是顧將軍再三叮囑，最後甚至不惜威脅她安分守己一些。她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說真的，就今天妾身都在擔心，生怕親王殿下當真信了那些流言，就不來提親了呢！好在殿下您還是來了，妾身也是松了口氣。咱們雲姐兒啊，到底是有福氣的！”

顧將軍的面色不改，只目光瞬間陰沈了一下。

燕西舟冷漠如同往昔，並不因為她是顧雲思名義上的嫡母而對她客氣兩分：“這門親事是本王親自上門求來的，將軍能首肯，雲思願嫁，本王心中感激，又豈會因為那些心思歹毒之人在外散播的流言而放棄這門親事？”

顧燕氏的笑容有瞬間的凝固，幾乎維持不下去。

就連顧將軍都能猜到是她在其中做了手腳，她自然也不敢奢望親王會一無所知。只是她卻也沒想過親王竟是會當著面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將她踩進泥裏的同時，又將顧雲思高高捧起！

就顧雲思那賤種也配？

顧燕氏不停的安慰自己，親王這般說只不過是為了讓顧將軍滿意罷了。對，事實只會如此！若不是為了拉攏顧將軍，親王又怎會這般放低姿態？

如此想著，顧燕氏終於舒坦了不少。只是她也不敢再多言，生怕再得罪了親王被親王當場撂臉。

下了聘禮，大婚之日卻是不能再如此著急，於是便定在開春之後，三月十八便是黃道吉日，宜嫁娶。若是錯過了這個好日子，那就得再往後騰一個月。燕西舟想也沒想，直接就定在了這日子。若非日子不好怕會影響二人，瞧他那架勢都恨不得明日就能把人給娶過門一般。

他越是急切，顧將軍和程顧氏眼中就越是滿意，如此才能顯出親王對顧雲思的看重。顧雲思得看重，日後顧家也就越能得親王庇護。親王從某個方面便代表著景文帝，若能得景文帝庇佑，顧家至少還能再興盛幾十年！再等顧雲思誕下嫡子，以景文帝對親王的寵愛，以及日後太子及皇子對親王的親近，顧雲思的嫡子也定能得到諸多看護。如此一來，顧家恐怕興盛的日子會更加長遠。

不止是顧將軍，就連程顧氏也為顧家能有的錦繡未來而高興。只可惜兩人卻是不知，這顧家若是是顧無濤的顧家，或許日後顧雲思還能看護一些。可若是是顧將軍或是顧無翼的顧家，她只會親手毀了它！

只可惜，顧家不會是顧無濤的顧家！

所以，這也不會是被她看護的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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