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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四十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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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四十六下

“老大, 你在哪兒啊?快來醫院吧,小羽受傷了。”

和蘇皚羽吵架後,高駿野茫然四顧, 心裏又煩又委屈, 想找朋友傾訴吧, 翻翻好友列表, 似乎也沒有合適的人可以說。畢竟兩個人現在的關系的確不清不楚的,說也說不明白。

最近,他明顯感覺到蘇皚羽對自己的疏離, 現在竟然讓他滾。當初明明是他求著自己和好的,和好了沒幾天又把自己狠狠往外推,他到底把自己當什麽?

苦酒下肚, 暫時緩解了心中的痛苦與郁悶, 然而不一會兒,蘇皚羽的臉又在眼前活蹦亂跳起來,慢慢的心裏沒了煩躁就只有委屈。他是不是也感覺到了自己對他更深的迷戀與喜歡, 所以才這樣肆無忌憚呢?

對著其他男人說笑就笑, 說話也溫柔甜美, 和肖揚走得那麽近, 還讓他背著回來, 怕不是個花心大蘿蔔?

不由得, 高駿野沒忍住自言自語地罵了句:“蘇皚羽, 你就是個沒良心的小混蛋,老子踏馬再對你心軟就是狗!”

這時,吧臺上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高駿野拿過一看是沈軒, 他本來沒想接,但看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了, 他遲疑了會兒到底還是接通了,沒想到沈軒上來就給了他一悶棍。

受傷了?怎麽又受傷了?嚴重嗎?到底傷哪兒了?

心不受控制地猛縮了幾下,他慌忙間就要走,酒保立刻喊住他:“哎,先生,酒錢還沒付清呢。”

高駿野煩躁地解下表扔在吧臺上轉身就走,酒保哎了一聲,人卻已經走遠。他只好拿過一看,然後就楞住了。

他以前是幹名表銷售的,一眼就看出這是百達翡麗的一個小眾款式,價錢就不用說了,因為需要私人訂制,不是一般有錢就能買得起的。這也就是說,他剛才接待了一個土豪,不僅沒及時發現不說,而且在土豪情傷喝悶酒時還在心裏笑話人家,笑話他剛下定決心不再舔,下一秒又汪汪叫了?

天吶,他現在超想知道蘇皚羽是誰?他想當蘇皚羽行不行!

此時的蘇皚羽頭上、胳膊上、腳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都快成木乃伊了。折騰到半夜,他很累很困,可傷口卻一直窸窸窣窣地疼,難受得他抓心撓肝。處理完傷口,他在床上忍了很久才慢慢有了些睡意,正迷迷糊糊地合上眼,一聲大喊差點兒把他從床上崩起來。

“蘇皚羽!小羽!你在哪兒!”

已經是淩晨,病房裏早就熄了燈,黑乎乎的一片,高駿野心裏正急著,只能大喊著找人。

病房裏還有其他剛睡下的病人,立刻怒罵道:“有病啊?嚎喪呢?”

高駿野哪裏管得了這麽多,還要扯著嗓子喊,蘇皚羽趕緊舉起手朝他揮了揮:“我在這兒!”

男人就像獵豹一樣躥了過來,一把抓著他受傷的胳膊,低吼了一聲:“別動。”

“不是你這人有沒有素質啊?”

又一個病人的家屬被吵醒,很不耐煩地說道。蘇皚羽只好陪著笑臉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哥太擔心我了,大家也都有家人,體諒一下,我明天請大家吃水果哈。”

有的客套了幾句也就不在計較,有的還窩著火兒罵罵咧咧的,眼看著高駿野忍不住要暴起,蘇皚羽趕緊拉住他:“你有完沒完?”

高駿野噎了一下:“我······”隨即,他有些委屈地說道:“我只是擔心你。”

男人沙啞略沙啞,偽音輕輕翹氣,撓得他心裏直癢癢。他哼了一聲:“鬼才信,一身酒氣,喝挺嗨吧?”

高駿野立刻抱住蘇皚羽的胳膊:“我,我沒有。讓我看看,傷哪兒啦?很疼嘛?”

“哎呀,你煩死了。你是醫生嗎?看什麽看?我剛要睡著就被你吵醒了,你到底是來看我的,還是來害我的?”

高駿野直直地看著蘇皚羽,黑暗中眼睛都晶亮起來。一個一米九幾的大男人在他面前手足無措,像個犯了錯的的幼兒園小朋友,聲音帶了些濕意:“你能不能不對我發脾氣了?我真的很擔心你,這也有錯嗎?”

蘇皚羽咬了咬唇,聲音明顯弱了些:“怎麽?我現在還不能兇你了?”

高駿野再次握住蘇皚羽的胳膊:“只要能讓你好受些,你盡情地兇,我都受著。我再也不隨便丟下你了,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保護你、照顧你好不好?”

蘇皚羽微楞,不由得垂下眼眸,過了會兒他甕聲甕氣地哼了聲,沒再搭理高駿野。

他這是幹什麽呀?以退為進嗎?莫名的,又想起白天下午的事兒。

崴了腳後,沈軒背著他去診所的路上,坦誠了自己也是gay,而且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喜歡自己了。

他本以為要等很久,或者在沒有機會。沒想到緣分來得這麽突然,無意中讓他們坦白了身份。

蘇皚羽當時悻悻地笑著,什麽話也說不出。直到肖揚問道:“我們可以試著交往嗎?小羽?”

蘇皚羽登時就楞住了,緩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肖揚笑了笑:“是嗎?不會是高駿野吧?”

蘇皚羽立刻就炸了毛:“怎麽可能?他就是一蠢直男,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你們兩個每天形影不離的,我還以為你對他有意思呢。”

“我,我在網上認識了一人,我們現在正在互相了解、接觸中,估計很快就能見面,在一起了。”

肖揚低笑一聲:“網上的人?什麽年代了,你還搞網戀?你們兩個人只隔著一張屏幕,能了解多少呢?現在面基有多少翻車的?我一個有血有肉、知根知底的大活人站在你面前,是不是比網戀對象要靠譜兒多了?我們這個圈子裏,能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也愛自己的人,平平淡淡地在一起生活,就很好了,不是嘛?”

蘇皚羽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他想了想,自己也是剛進入這個圈子不久,很多東西都不懂,很多時候都很迷茫。一開始,他只是好奇,看到帥哥哥就想認識一下,聊一聊。等真正遇到喜歡的以後,他卻很貪心地想起了未來。

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未來是什麽樣子的呀。

“我,我現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肖揚拍了拍蘇皚羽的腰,安慰道:“也不用這麽悲觀吧?你可以慢慢想,但小羽能不能答應我,會考慮我一下呢?”

蘇皚羽撅了下嘴:“你進圈兒很久了嗎?”

“啊,也沒有。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

肖揚的提議似乎很誘人。他在這個圈子裏只是個菜雞,每天過得糊裏糊塗的。肖揚很陽光,也很溫柔,是一個幹凈健康充滿活力的男人。最主要的是知根知底,和他談一場平平淡淡的戀愛,會是更好的選擇吧?

不知不覺間,手已經觸上了高駿野的臉。男人的目光在月光下更加溫柔,一錯不錯地看著自己,讓人沈醉。

他輕輕地蹭了下自己的掌心,眉宇間既溫柔又寵溺,“怎麽了?還是疼嗎?”

蘇皚羽回過身後,眼神有些晦暗,他忙撤回了手,“沒,不是很疼了,你按摩得,很,很好。就,就是······”

高駿野蹙了下眉:“就是什麽?”

蘇皚羽咬了咬唇,終於擡起頭直視著高駿野,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淡:“我們只是兄弟,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麽好,會,會讓我誤解。”

高駿野一楞,沈默了半晌,下意識地問道:“誤解什麽?”

蘇皚羽左思右想,還是說不出口,重重地嘆了口氣:“沒什麽。”

氣氛突然沈默得可怕,蘇皚羽渾身難受,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又慫了。

忽然,男人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頸窩裏,在他臉頰上蹭了蹭:“我知道了,等我。”

蘇皚羽心裏咯噔一聲,他知道什麽了?又等什麽?他喵的,剛才為什麽要犯賤說那樣的話啊?這不是自己給自己刨坑嗎?

早晨,沈軒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拿過接起來,電話那頭兒就傳來田晴晴氣呼呼的聲音:“渣男,你竟然放我鴿子?你在幹嘛,趕快來找我!嗚嗚嗚,哥哥是不是又不要寶寶了?我傷心死了。”

沈軒聽完,腦子是一陣刺痛,完蛋了,昨天下午和田晴晴膩歪完後,答應她今天要陪她逛街的,現在都十點多了,她等了自己整整一個多小時?

“我,我對不起,寶寶,奧,不是,晴晴,我昨晚急性闌尾炎,現在在醫院呢。剛醒來,實在不好意思,你,別生氣了。”

電話那頭明顯一頓:“什麽?你住院了?嚴重嘛?啊啊啊,哥哥好可憐,你等著,我這就去看哥哥。”

沈軒更頭疼了:“哎,別別別,已經沒事兒了,我輸完液,後天就能出院了。”

“嗯嗯,不要。哥哥都生病了,寶寶是哥哥的女朋友,肯定要去看哥哥的呀。”

“額,寶寶,奧不,晴晴,你不覺得咱倆最近發展得太快了嘛?”

田晴晴聲音一沈:“你什麽意思?”

沈軒重重嘆了口氣,他能怎麽辦呢?昨晚一回去就發現氣氛不對,簡單一問才知道蘇皚羽又和高駿野吵架,還鬧得很厲害,都叫人滾了。沈軒一聽,頭皮就發緊,高駿野對他多好了,說叫人滾就叫人滾,這蘇皚羽也太難哄了吧?

一個還沒追到手的林婉兒就讓蘇皚羽這麽記仇,那他要是知道自己和他高中時就談著的女朋友好了,那他不得立刻把自己掐死?說真的,他還是挺喜歡也挺看重蘇皚羽這個兄弟的。平時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沒什麽壞心眼更沒啥壞毛病,為人熱情又大方。

平時,買了好吃的,都會想著他,有了好用的、好玩兒的也會熱心推薦。要是他有啥困難,這小子總會積極來幫忙。比如生活費花超了,人家伸手就是幾千幾千的借,還不催著還。他看上美術系的妹子了,這小子還會跑前跑後的拉紅線,比自己追女朋友還上心。

後來,美術系的妹子交了男朋友,他還陪著自己喝酒。雖然他靠著一瓶可樂成功灌了自己一箱啤酒,讓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但他攬著他的肩大聲地安慰自己說像我兄弟這麽又帥人又還,感情還專一的男人,哪裏找?她看不上你是她的損失,老子再給你找更好的!

那義薄雲天的模樣,讓他瞬間破防,抱蘇皚羽哭了好久好久,都快忍不住以身相許了。

這樣的神仙兄弟去哪裏找啊?可他做了什麽啊?竟然泡了神仙兄弟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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