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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二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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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二十下

看著高駿野越來越遠的背影,蘇皚羽覺得心臟一下下的,像被針紮似的疼。他很疑惑,大一下學期末絕交的時候,也沒這樣啊。

從第一眼相遇到兩人成為黏黏糊糊的好兄弟,蘇皚羽很明白,只不過是見色起意。現在男人似乎真的離開了,心裏卻像空出了一塊兒,裝滿了奇奇怪怪的感覺。

砰砰砰,蘇皚羽狠踹了幾下樹,落葉紛揚落下,一片葉子落到臉上,被他呸地一聲吐到地上:“就你會踹樹啊?我也會踹!絕交有什麽了不起啊,又不是沒絕交過?頂多扯平了,好嘛?”

自言自語發洩了一通,蘇皚羽背著小包,挺胸擡頭大步向前走,一段路後,風吹來,攜著三兩片紅色的楓葉,在陽光下輕盈飛舞,很有秋天的靜美。他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看了半天,罵了句臟:“行,高駿野你行,絕交的話說得有哲學、有深度、有詩意。可顯得你能文能武有文化了,我敗給你了行吧?”

夜裏下起了雨,小風一吹還挺涼的。蘇皚羽本來就郁悶的心情,這下更是雪上加霜,嘴裏的沙嗲牛肉幹頓時沒味道了。

他輕哼了一聲,努力把蘋果肌往上擠,總算擠出個微笑。哈哈笑了兩聲,他迅速打開手機購物網站,像老人一樣盯著屏幕刷了起來。

“這個鑰匙掛可愛,買。”

“手機殼舊了,買個手機殼兒吧。”

“嗯,這個零食看起來好好吃,買。”

“咦,這個挖耳勺造型獨特,買個試試。”

“怎麽還會有這麽好看的鋼筆啊?買了······”

蘇皚羽自言自語,笑著往購物車裏塞了一大堆東西,瀟灑地付了錢。隨即,他在床上歡快地打了個滾兒,打開平板看起了柯南,下雨天跟柯南簡直是絕配好嘛?這還不過癮,他又打開最近屯的漫畫兒,一心兩用,頓時美滋滋起來。

可是快樂還沒有三分鐘,他發現這一集柯南他閉著眼都能把推理過程說出來,漫畫劇情也太傻逼,分鏡頭還特亂,看得眼睛直冒金星。蘇皚羽氣得把手機一摔:“踏馬至於嘛,為了個男人都快成陽光型抑郁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拿起電話就給高駿野打了過去,然而剛響了三秒就被切斷了,不死心接著打,結果十幾個過去都一一被嗶。蘇皚羽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打開微信給高駿野發信息,編輯了一大串兒都不滿意,寫了刪,刪了寫,簡直比專業課交個論文都難。最後只剩下三個字加一個問號——你在哪?

好家夥,剛發過去,頁面就提示對方還不是你的好友。

蘇皚羽徹底炸了,掀開床簾跑到床梯上抓著高駿野的床簾就破口大罵:“你丫的長本事了?敢不接我電話,還敢拉黑我!我打死你!打死你!”

撕扯了好一會兒,蘇皚羽氣呼呼地叉著腰喘著粗氣,無意間一瞥,就看見沈軒和陳克緊緊抱在一起,警惕地看著自己。他嚇得腿一軟,差點兒從床梯上滑倒:“艾瑪,你們兩個鬼上身了,走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嚇死老子了!”

沈軒皺著眉頭沖蘇皚羽撇了撇嘴:“小羽啊,你這是第二人格出現了?精神狀態還好嗎?要不要我們現在送你去精神科?”

蘇皚羽一聽,脖子都漲紅了:“你才去掛精神科!哼!”

說完,他一下爬到自己床上,氣呼呼地拉上了床簾的拉鏈。沈軒和陳克無奈的對視了一眼,嘆了口氣。

“哎,又和老大吵架了?”

“呸,他也配?”

沈軒嘻嘻笑了笑:“那你剛才扯著人家床簾罵罵咧咧的,總不能是看他床簾臟了,給他撣撣灰吧?”

“呵呵,做他的春秋大夢。”

沈軒長臂一展敲了敲蘇皚羽的床簾:“哎,我說別鬧脾氣了,有話好好說。”

蘇皚羽一聽這話,不知怎的,心頭湧起一陣委屈:“怎麽說啊,他都把我拉黑了,電話也不接。”

陳克嘖了一聲:“遭報應了吧?叫你別作的,老大多好的人啊。”

蘇皚羽更委屈了,一把掀開床簾,眼睛紅得跟燈籠似的:“對對對,都是我的錯行了吧?我明天就搬走。”

沈軒皺眉微瞪了陳克一眼:“怎麽說話呢你?”說著,他仰頭又瞪了蘇皚羽一眼:“你也是,把剛才那句話憋回去。動不動就搬走,真不把咱幾個當兄弟啦?不就打不通電話嘛,我來打,我來打。一會兒通了,你可好好說啊。”

蘇皚羽抱著胳膊扭過臉去,嘴巴撅得老高:“我,看情況吧。”

沈軒撇著嘴搖了搖頭,學著蘇皚羽的腔調:“還我看情況吧。看把你能耐的。”說著他便拿出手機打給了高駿野,很快,一個機器女聲就傳出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沈軒咦了一聲:“這怎麽回事兒?怎麽還關機了?”說著,他又撥了過去,那個女聲就一陣陣地想起,蘇皚羽聽得是越來越刺耳,心越來越涼。

沈軒打了半天,臉色也不好了,他拍了拍陳克:“哎,你再給老大打,看看接不接。”

結果可想而知,依舊是關機。

這時候蘇皚羽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他迅速地轉過身去,拉進了床簾。沈軒看著有些不忍:“哎,小羽,也許老大正在忙著,你知道的,他們體育學院有時候晚上會加練的。要不,我們陪你去體育學院找找看?”

這時候陳克也勸道:“都怪我剛才說錯話了,小羽,咱們兄弟四個都處一年了,誰也不想看著你們鬧矛盾,要不我們陪你去體育學院找找?”

“對啊,我們三個一起去,就不信老大還能這麽絕情。”

兩人哄了半天,蘇皚羽依舊不吱聲兒。就在沈軒要掀開蘇皚羽床簾的時候,裏面悶悶地傳來他的聲音:“不用了,他回我了。”

沈軒長舒了口氣:“回你了就好,那你們兩個好好聊,咱們爺們兒之間爽快著,哪有那麽多矛盾啊,對吧?”

“嗯,謝謝你們。”

“呸,瞎客氣。”

床簾外面很快響起兩個人開黑的聲音。蘇皚羽把嘴唇都快咬破了,這下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高駿野這個大混蛋,大壞蛋,無情無義的狗東西。他不想好好的嘛?明明之前他也做過很多努力的,可事實證明······

過了好一會兒,蘇皚羽心裏哀嘆一聲,算了,就這樣吧,也挺好。

心抽抽地一整晚都沒睡著,視線漸漸明亮起來,這時候腦子才慢慢昏沈,有了點點睡意。蘇皚羽抱緊小被子剛要闔眼補個覺,這時候宿舍門哐當一聲被踹開。他登時嚇得坐了起來。

腳步聲很沈重,慢慢朝這邊走來,蘇皚羽慌忙掀開簾子就看到高駿野渾身濕漉漉地走上了床梯,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蘇皚羽顧不得生氣,擡手攔住了他:“你不會打算這樣就上床吧?”

高駿野這才給了他一個眼神,冷冷的很不屑。

蘇皚羽心裏情緒翻湧,他原本想發火兒,但高駿野的臉色看起來似乎很不好。灰白灰白的,眼睛紅彤彤的,布滿血絲,黑眼圈和下巴上的胡茬兒一樣黑濃。濃濃的煙酒氣帶著雨水的冰冷撲面而來,心裏就只剩下了疼。

“你昨晚幹嘛去了?”

高駿野沒說話,轉身要上床,蘇皚羽擰著眉頭一把抓住了他濕乎乎的衛衣,都能攥出水兒了,還特涼。煙酒氣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裏鉆,讓他頭都脹了一圈兒。

“我問你話呢,你去幹嘛了?是不是喝酒了?喝了多少?你都不知道買把傘的嗎?感冒了怎麽辦?”

高駿野使勁兒往前拱了下身體沒掙脫,他隨即側過臉戲謔撇了蘇皚羽一眼:“和你有關系嘛?”

蘇皚羽撅起嘴,語氣軟了幾分:“和我沒關系的話,你幹嘛喝成這樣啊?”

高駿野舌尖兒在腮上滾了滾,“老子給你臉了是吧?”

高駿野的臉黑沈得可怕,他其實長相挺銳利的,兇起來特狠,只是對自己溫柔慣了,有些忘了,手不由得松了下。

高駿野嗤笑一聲推開他的手,膝蓋跨上了床。

蘇皚羽硬著頭皮喊道:“那我去給你拿條毛巾,你擦幹了再休息吧?”

高駿野沒理他,眼看著雙腿都要搭上床鋪,蘇皚羽忽然抱住了他:“你沒聽見嘛?我叫你擦幹凈了再睡。”

高駿野粗暴地抓住他的胳膊一把甩開,轉過臉眉宇間滿是狠戾:“你踏馬是我的誰?還敢管我?”

蘇皚羽一噎,咬了咬唇:“起碼,起碼,還算室友吧。”

高駿野掀了掀眼皮:“奧,說完了?”

“我說你······”

“給老子滾!”高駿野突然貼近蘇皚羽,大聲吼道:“你算什麽東西!給老子滾,不要讓我在說第二遍。”

說完,高駿野毫不留情的轉身上了床,只留蘇皚羽楞在原地。

眼淚無聲滑落,蘇皚羽眼神慢慢冷下來,他用力抹了把臉,迅速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外面還在下著蒙蒙細雨,蘇皚羽心一橫,插著兜,學著電影裏的叛逆少年漫步雨中。只是越走越委屈,很想哭,但雨水打在臉上,也只有眼睛酸痛。除了難過,心裏還有很多不解,以至於,他胡亂走到了學校南大門時,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發什麽瘋?

一陣妖風吹來,蘇皚羽牙齒亂顫地打了個哆嗦。遭了,賭氣只穿了個薄衛衣出門,裏面什麽都套,凍死了。

這時候,背後突然一片溫暖擁上來,天空暗了一下,不再落雨,一股清新的木調香氣慢慢縈繞在鼻翼間,他有些錯愕地轉過身,肖揚溫柔清俊的臉便映入眼簾。

“怎麽了?一個人淋雨?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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